童年的暖黄色调瞬间迸裂,每一片碎片都尖锐地折射出工作室惨白的光线。
那甜腻的布料尘埃气味陡然腐败,被一种浓烈的、甜到发齁的香水与刺鼻消毒水混合的怪诞气味取代,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新鲜的、甜腥的铁锈味。
曦辉暖暖发现自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压着,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髌骨与地面撞击的细微脆响。
而珍奇就站在他面前……
她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令人窒息。
每一根毛发都依旧精致,但那双湛蓝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冻结的冰层,冰层下是翻涌的、漆黑的痴妄。
她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上翘,像是在排练一个名为“幸福”的表情,却只拼凑出惊悚的序曲。
“对不起……亲爱的……我很抱歉……”
曦辉暖暖的脑子几乎是一片空白,他几乎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自己现在像是被抽掉骨头一样,连站起都很困难……
他看着珍奇啜泣着,声音哽咽破碎,饱含着真切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痛苦和歉意。
然而,她那被冰冷魔法光晕包裹的前蹄,却以精准无比的、近乎艺术化的角度,再次狠狠掴在他的侧脸。
咔嚓!
一声闷响,更像是湿木头断裂的声音。
曦辉暖暖的视野瞬间被剧烈的疼痛染红,他尝到自己牙齿松动的味道和汹涌而出的浓稠血液。
怎么回事……这种伤势明明放平常根本就不算什么……
“对不起……我不能……不能让他们看着你……那会弄脏你的……”
珍奇的哭声越来越大,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可那施加暴力的蹄子却如同最冷酷的外科仪器,稳定、高效、残忍……
她不是在发泄愤怒,而是在进行一项必要的“修正”。
每一次击打都完美避开要害,只为了系统地摧毁他的抵抗,碾碎他离开的意志,如同匠人耐心地捶打一块需要驯服的金属。
“从你第一次穿上我做的裙子,我就知道这就像是命阅安排……”
“你是我的……从里到外,每一根毛发,每一次呼吸……”她的哭嚎中迸发出炽热到扭曲的爱语。
“你的美丽是我塑造的!!!你的荣耀是我的灵感赋予的!!!你怎么敢……”
“怎么敢想着带着‘我’ !的!东!西!离开?!”
曦辉暖暖的意识在剧痛和窒息中漂浮,最终彻底陷入一片无力的黑暗。
他像一匹被拆散了关节的玩偶,软倒下去。
珍奇哭泣着,近乎温柔地跪下来,用颤抖的蹄子捧起他血肉模糊的脸,将自己泪湿的脸颊贴上去,轻轻摩挲。
温热的泪与湿冷的血交融在一起,滴落。
“哦,我的太阳……我弄伤你了……对不起……但我马上就会让它……永远不再痛苦……”
她拖着他,走向那张神圣的工作台——她创造时尚的地方,此刻即将成为执行永恒禁锢的祭坛。
冰冷的金属激得他无意识的躯体一阵颤抖。
特制的皮带,内衬甚至是鹅绒的,她总是如此注重细节……
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缚上曦辉暖暖的四肢,紧紧扣死,勒进皮肉。
最后一条,绕过他的额头,将他的头骨死死固定在台面上,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无法做到。
他被迫睁开肿胀的眼睛,透过一片血红,看着这一牵
珍奇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一种恐怖的平静笼罩了她……
她脸上泛起圣洁的光辉,仿佛即将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她的独角亮起,光芒稳定得可怕。
那根长长的、精心打磨的破冰锥,缓缓浮起。
锥尖在灯光下凝聚成一个几乎要灼伤视网膜的寒点。
她俯下身,呼吸轻柔地吹拂在他汗湿的皮肤上,带着那股甜腻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看这里,亲爱的……”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催眠,充满了令人肝胆俱裂的柔情。
“只需一瞬间……所有让你痛苦的犹豫,所有想离开我的肮脏念头……都会消失。”
冰锥的尖端,稳定得没有亿万分之一毫米的偏差,悬停在他因极致恐惧而无法闭合、疯狂颤动的眼球正上方。
他能感觉到那绝对的寒冷,几乎要冻结他的视神经。
“然后……”她微笑着,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滴在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狂喜的幸福。
“……你将只剩下纯粹的爱……”
“对我最纯粹、最永恒的爱……”
“我们将是……最棒的组合……”
她的声音甜蜜如毒药。
“我爱你……”
这不是道别,这是一个诅咒的开端。
冰锥以一种缓慢的、不容置疑的、充满了扭曲爱意的精准,刺入了那片柔软的、颤抖的温暖……
……
……
……
“口也!!!!!”
曦辉暖暖的身体像被高压电击中般从床上弹起,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那冰冷的锥体堵住。
心脏不是在跳动,而是在胸腔里疯狂地痉挛、撞击,痛得他蜷缩起来。
冷汗不是流出,而是如同冰冷的尸液瞬间浸透了他全身的皮毛。
他剧烈地颤抖,蹄子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确认眼球的存在,触摸额头光滑的皮肤……
没有洞,也没有血。
月光平静地洒在地板上,房间里一切如常,寂静无声。
他试图吞咽,喉咙却干涩得如同磨砂。
闭上眼?
不。
眼皮合上的瞬间,那冰冷的触感并非来自记忆,而是来自一种仿佛烙印在神经深处的、真实的物理触福
一种坚硬的、冰冷的金属缓慢侵入最柔软组织的、细致入微的恐怖。
鼻腔里甚至再次萦绕起那甜腻香水、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专属于噩梦的甜腥气味。
睡眠已成为比清醒更可怕的刑场。
他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花板,每一寸阴影都在蠕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凝聚成那个拿着冰锥、流着泪爱他的身影……
“淦……不心睡着了吗……”曦辉暖暖不由的暗骂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最初的几个夜晚,他仿佛被扔进了一个永不落幕的恐怖剧场,而他是舞台上唯一且被迫表演的丑。
最初的噩梦还蒙着一层模糊的纱,只是些光怪陆离的惊吓。
可它们像活物一样,汲取着他的恐惧茁壮成长,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每一次痛楚都真实得令他醒来后依然肌肉抽搐。
他梦见过自己变成一头被无尽饥饿驱使的怪物,被云宝圈养在永恒自由森林的深处。
她保护着他,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保护”着,将迷路的马或其他生物引导至他的獠牙之下。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无法控制的躯体如何扑上去,牙齿如何撕裂温热的血肉,咀嚼,吞咽……
那腥甜的味道和骨骼碎裂的声响,让他只觉得有点恶心。
他也梦见过在苹果嘉儿那充满干草香气的谷仓里,被一群眼睛冒着绿光的、饥饿到失去理智的马按倒在地。
蹄子踩踏,牙齿啃咬,一块块皮肉被生生撕扯下来。更可怕的是,拥有自愈能力的他却没有力气摆脱束缚。
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口愈合,然后迎接新一轮永无止境的分食之痛,仿佛一场针对感官的凌迟。
还有塞拉斯蒂亚公主神秘失踪,坎特洛特被长着尖牙的食肉马族群攻陷,昔日辉煌的宫殿成了狩猎场。
露娜公主在悲愤与绝望中彻底失控,魔力暴走,无差别地摧毁着视线内的一切,无论是入侵者还是子民。
音韵公主则彻底崩溃,像失去灵魂的玩偶瘫倒在废墟上,整个世界都随着她的心碎而失去光彩。
而他在梦中被迫处理那堆积如山、却因两位公主失常而变得荒谬绝伦的政务,让他的血压飙升。
甚至还有更……难以名状的……
马谷爆发了诡异的蠕虫病毒,他目睹珍奇和碧琪身体如何被体内涌出的、粘滑蠕动的白色虫群撑破、分解……
最终在难以想象的痛苦中扭曲、融合,变成一滩不断蠕动、散发着腐败甜味的融合怪,它的口罩还不断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不蠢,结合之前有过感受到梦魇昙特巴斯存在的事,在想想那几连续在做噩梦。
他不由得一声感叹风水轮流转,吃自助餐的他也有被当成了临时巢穴和自助餐厅。
他有向塞拉斯蒂亚写信咨询过,只得到对方的一封来信,上面写着———
【钓鱼需要鱼饵和时间】
曦辉暖暖瞬间就懂了。
好嘛……
梦魇昙特巴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寄生到了他身上,而塞拉斯蒂亚非但没有立刻来救他于水火,反而把他当成了鱼饵,准备放长线钓大鱼!
bYd塞拉斯蒂亚搁这养蛊呢!
关键还把蛊养在了他身上!
曦辉暖暖当时就想把信撕了,冲进坎特洛特指着公主的鼻子骂她是个老巴巴儿!
但……
当他站在塞拉斯蒂亚的角度来看,将梦魇放在他的身上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可以将一切的不确定因素锁定在一个可监视的范围内,也就是像自己现在这样,只是做了个噩梦就能立刻察觉到了昙特巴斯的存在。
而他们也会立刻做出应对而不是毫无准备。
只是他倒是没想到……
这噩梦的尺度会变得如此越来越……诡异?
尤其是今晚这场……珍奇用破冰锥给他做前额叶切除手术……
那扭曲的爱意,冰冷的触感,被绝对掌控的恐惧,甚至还有那混合着香水、泪水与铁锈的诡异气味……
一切都真实得令人发指。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噩梦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强暴,是针对他内心最珍视的情感的亵渎和折磨。
昙特巴斯在窥探他的内心,用它那肮脏的触须玩弄他最深的羁绊,然后编织出最能击溃他心理防线的剧本。
曦辉暖暖喘着粗气,用力揉着太阳穴,试图驱散那盘踞不去的冰冷恐惧和……一丝被亵渎的愤怒。
他猛地掀开被子,走下床,蹄子接触冰冷的地板时微微一个踉跄。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渴望夜晚冰冷的空气能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一些。
窗外,夜空如墨,月亮明晃晃地挂在那里,清冷的光辉洒遍马谷,一切都静止了。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轮月亮,露娜此刻想必正值守在那梦境的国度吧?
估计是塞拉斯蒂亚告诉她不要插手,导致到现在露娜还没有动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
曦辉暖暖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望月的石像。
他的大脑因为缺乏睡眠而嗡嗡作响,思绪却异常活跃,像一锅沸腾的粥。
恐惧慢慢沉淀下去,另一种更灼热的情绪开始翻涌,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念。
月亮依旧高悬空中,位置似乎没有丝毫变化,夜晚漫长得不合情理。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露娜今晚打了瞌睡,或者干脆时间就被那只该死的梦魇冻结了,好让他有更多时间“享受”这无眠的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有几分钟。
终于,那边的墨色开始渗出一丝极细微的灰蓝,月亮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分,极其不情愿地、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向西方的地平线沉下去一点点。
曦辉暖暖的眼睛已经酸涩无比,布满血丝。
但他依旧死死盯着,看着那轮月亮极其缓慢地、磨磨蹭蹭地、仿佛被无形之力拖拽着,一点一点下沉。
终于,第一缕金色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刺破远方的地平线,蛮横地驱散了夜幕。月亮彻底消失在际。
亮了。
曦辉暖暖依然站在窗前,浑身冰冷,只有眼眶是滚烫的。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眼皮沉重如铁,但大脑却像被打了兴奋剂一样拒绝休眠。
镜子里映出的他,眼下的乌青浓得像是被谁揍了两拳。
阳光普照大地,马谷开始苏醒,窗外传来了鸟儿清脆的鸣叫和远处隐约的喧哗。
新的一开始了,充满生机和希望。
但曦辉暖暖只觉得这一切无比刺眼。
阳光照在他身上,带不来丝毫暖意,只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从黑夜遗留至今的幽灵。
睡眠?
他不敢想象再次合眼会遭遇什么“量身定制”的恐怖秀。
怨气,如同实质的黑烟,几乎要从他的耳朵里冒出来。
所有的恐惧、无助、被利用的愤怒,最终全部汇聚、提炼,转化成一股极其尖锐的、目标明确的恶意。
塞拉斯蒂亚的话,他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也愿意暂时把梦魇关在自己身体里……
但是昙特巴斯……
那只该死的、藏在他脑子里、以他的恐惧为食的、来吓唬他的寄生虫……
曦辉暖暖磨了磨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慢慢地转过身,面向房间内部,眼神空洞却燃烧着某种危险的火焰。
“喜欢吓我是吧……”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喜欢钻脑子是吧……”
一个又一个阴暗的、不那么符合马价值观的、甚至堪称残忍的报复计划,如同雨后毒菇般在他因熬夜而过度活跃的大脑里疯狂滋生。
他这十几的熬夜几乎快要耗尽了他的耐心,只要自己不陷入沉睡,就不会给予梦魇汲取他恐惧的时机。
当然梦魇不会因此离开他,因为他的情绪比大部分马都要来的剧烈且丰富。
因此产出的恐惧所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所带来的能量质量好几倍,所以对梦魇而言,曦辉暖暖不能放弃。
时间能拖多久是多久……给塞拉斯蒂亚她们足够多时间来制定计划以及尽可能削弱梦魇力量……
“等着……”他对着空无一马的房间,也是对着自己脑海里那看不见的寄生体,露出了一个近乎狰狞的、混合着浓重黑眼圈和极致怨念的微笑。
“看谁先玩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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