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殿偏殿大门缓缓打开,太监鱼贯而入,偏殿正位上坐着的人一动未动,直到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韩贺章这才微微仰起头,神色淡然开口,“未料到,你竟也有如此果断杀伐的一面,本王尚记得你年幼之时,与你父兄一同狩猎,其他皇子为了在陛下面前崭露头角,皆是拼尽全力表现,唯独你,竟为了一头鹿崽子而弃赛,何等的妇人之仁,那时本王便看出你不是帝王之才。”
昭文帝抬脚走入殿内,抬手屏退左右,并未搭话。
韩贺章仍坐着一动未动,并未打算起身行礼,“这下,这皇位,本就该是能者居之,那个位置是一代又一代的人用鲜血堆砌而来的,你这般绵软的性子,如何能做得这下之主?”
“古往今来,圣贤无数,难不成他们个个手染亲族鲜血不成?倘若如此,皇叔安能稳坐于此?”昭文帝不赞成的皱了皱眉。
“皇叔为一己之私,置下百姓安危于不顾,这便是皇叔所的为君之道?恕朕无法认同。”
“这一番连削带打,不正是做给我看的吗?如今又来同我这些道理有何意?我很好奇你打算怎么对付我这个皇叔?”
朝堂上发生的事,他在偏殿听的一清二楚,一连两条人命,既震慑了诸位藩王;又警告了朝臣,梁都戒严,一只苍蝇都别想出城,谁还敢犯上造次。
韩贺章站起身,视线与昭文帝齐平,视线交汇,空气瞬间凝固,偌大的偏殿落针可闻。
“朕只希望皇叔以下苍生为念,交出兵符,切莫祸起萧墙,叫外人有可乘之机,毁了祖宗大好基业,皇侄在此替下百姓谢过皇叔。”昭文帝抬手弯腰,郑重朝韩贺章行礼。
子折腰,何人敢受?偏韩贺章不躲不回礼,硬生生受了这一拜。
“也罢!”韩贺章长叹一声,上前一步,抬手扶起昭文帝, “你竟肯为了下苍生而折腰,此番爱民之心地为之动容,这下合该是你的,皇叔我心悦诚服,稍后虎符奉上。”
“多谢皇叔深明大义。”昭文帝大喜过望,遂招呼宫人护送韩贺章回驿馆休息,并命庄名扬随行护送。
解决一桩心头大事,昭文帝脸上笑容舒展,心情愉悦。
然而,后宫之中有人却因此愁容不展。
“母妃,您不叫儿臣出去,是舅舅自会为儿臣谋划,如今倒好,连您也被禁了足,儿臣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登上……”
“岭儿,闭嘴。”万晴雪厉声呵斥,“这里是皇宫,你以为是在你的王府?有气也给本宫憋回去。”
“母妃!”韩岭这些日子被拘在宫里哪也不能去,眼看着太子日渐受宠,又听韩峰查案有功已封王,如今母妃又被罚闭宫自省。
他是逍遥混世惯聊二世祖,哪里受得了这般憋屈委屈,听闻今日朝堂之上,舅舅又吃了闷亏,着急上头,恨不能冲出去砍人以泄愤。
哪里还姑上这里是皇宫大内。
韩岭不服,下颚紧咬,眼里戾气疯长。
忽而,一名太监佝着身子鬼鬼祟祟走入殿内,“贵妃娘娘!”
万晴雪见状,示意身边众人退下,韩岭不肯,却被万晴雪撵了出去。
“兄长这个时候叫你进来传话可是有要紧事?”万晴雪这才看向来人开口问道。
“万相要奴婢转告贵妃,殿下私心慎重,若要事成只得兵行险着。”话间,太监迅速从袖中掏出一份火漆密封的信笺,“如何端看娘娘的意思。”
万晴雪眼里闪过一丝狐疑,接过信笺,“你先下去吧!”
信笺展开,万晴雪脸色骤变,双手颤抖的将信笺揉成一团,惊慌转身将信笺丢入狻猊炉中,直见到纸张在余焰中化为灰烬,这才稍稍松口气。
怒骂道:“兄长定是疯了,他怎么敢?”
大雨滂沱,黑的格外早。
扶摇居早早掌疗,陆宴慵懒的倚在软榻上,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笑意,想着外面发生的事,不由笑出了声。
“陆大缺真心宽,这个时候还能笑的出来。”烛火摇晃险些熄灭,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随着人影落地,窗户悄然关上,烛火才又重新亮了起来。
陆宴收敛笑意,坐直身体,眼底是被人打扰的不悦。
“四皇子倒是个心宽的,如今朝堂乱象丛生,他却稳坐钓鱼台,隔岸观火,倒是本官瞧了他。”
黑衣面具下,男人嗤笑出声,“陆大人不也是心大的,都这个时候了,陆大人还有心思关心旁人,三皇子死在你府上?他与你究竟何仇何怨,竟惹得你这般费尽心思的将人撸到府上来杀?你究竟是谁的人?或者你究竟是何人?”
合作多年,忽然发觉,他对陆宴全然不了解,原以为他是砗磲国三皇子的人,如今看来竟是他猜错了。
陆宴双眸微眯,神色如常,“我助你们四皇子夺位,你们助我铲除萧沛,咱们之间的合作从未终止,且我已履行承诺,这便足以,我既从未问过你是谁?你又为何好奇我的身份?你该清楚一旦你我之间彼此相互坦诚,便是合作终止之时。”
陆宴起身,走到黑衣人面前,透过面具直视他的眼睛,眼里探究的神情,吓得面具人猛地后退几步。
“你且替本廷尉带句话,只问四皇子对眼下的局势可还满意?”
“你可知眼下有多少人盼着你下狱?你如今还能在府中逍遥度日,皆因陛下腾不出手来,待事情了结,你……”黑衣人并不搭话,反而问出他们最担心的问题。
萧沛可不是个善茬,一旦陆宴落入他手,万一审出些什么,岂非对四皇子不利?
陆宴冷笑出声,“还请转告四皇子,让他将心放回肚子里,本廷尉绝非不守信用之人,若还想继续合作,不该有的心思最好不要有,本廷尉能杀一个轩辕溟,也不介意再多杀一个。”
“你敢!”面具人怒急,双手紧握,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四皇子这是准备过河拆桥不成?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与我为敌?”陆宴威胁道。
黑衣人紧握的双手松了紧,紧了又松,紧抿的薄唇微微勾起,“你最好到做到,他日四皇子大业得成,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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