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站在洞穴中央，感受着四周虽然微弱却源源不绝、精纯平和的灵机涌动，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他转头看向刚刚平复情绪的曹砚，开口问道：“这灵脉在此不知运转了多少年，灵气还算精纯，可以支持一位筑基修士晋升金丹。你，它有没有可能……已经在附近岩层中，凝结出了灵石矿脉？”
这是很自然的联想。
灵气富集之地，经年累月，渗入合适岩层，形成灵石矿藏，在许多修行常识中都有记载。
然而，曹砚闻言，却立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专业与苦涩的表情。
“主上，灵脉是灵脉，灵石矿是灵石矿，这两者虽有联系，却大不相同。”
曹砚斟酌着语句，努力用苏醒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根据《分金定穴秘录》的记载和我们曹家世代堪舆的经验来看……”
他指了指脚下，又比划了一下四周的岩壁：“灵脉，好比是大地的‘灵根’……类似于我们智慧生灵体内的‘灵根’。它并非实体，而更像是一种特殊的‘场’或‘通道’。”
“您的意思是？”苏醒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下去。
经过曹砚的解释，苏醒大概了解了，地之间，存在无数难以直接观测的维度与能量。
灵脉的形成，可以理解为：在特定的地理构造、地壳材质、甚至星象磁场等复杂因素作用下，某一片大地区域，‘恰好’与某个高维高维空间达成了某种共振频率，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能量置换通道。
高维空间的灵能，通过这个‘通道’渗漏或流淌到我们这个世界，使得该区域的灵气浓度远超他处。
这，就是灵脉的本质。它更像是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能量器官’，而非死物。
而灵石矿……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它需要两个极其苛刻的条件同时满足：第一，必须有灵脉存在，提供充沛且持续的高质量灵气来源。
第二，灵脉流经或影响的岩层中，必须存在某种特殊的、具有极佳灵能亲和性与储存性的‘容器’矿石——比如最常见的‘蕴灵玉母岩’、‘元晶石基岩’等。
这些特殊矿石，如同海绵，在灵脉灵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浸润滋养下，缓慢地将无属性的灵气吸纳、沉淀、结晶化，最终才能形成开采使用的‘灵石’，成为制作灵能币的材料。
发现一条然灵脉已经是千难万难，堪称福地。
而在此基础上，还要恰好拥有能形成矿藏的特殊储灵矿石，且需要漫长到动辄万载的地质时光来孕育……那更是万中无一，纯看地造化，非人力所能强求。
绝大多数灵脉区域，就如同我们脚下这条，灵气散逸于空气症溶于水土里，滋养万物，却难以自然凝结成矿。
苏醒若有所思：“也就是，即便我们知道某种能储存灵气的材料或者方法，人为地将它们铺设在灵脉流经之处，也无法快速形成灵石矿？”
“主上明鉴。”曹砚点头。
灵气浸润矿石、转化为稳定晶石结构的过程，也极其缓慢，损耗巨大。
灵气在渗入矿石时会有自然逸散，形成的灵石在开采后，修士吸收时又会因功法、资质、灵石品质等原因产生二次损耗……
总体算来，投入与产出在时间效率上完全不成正比，远不如直接在灵脉之上构建聚灵阵法，将散逸的灵气汇聚起来，供修士直接吸收修炼来得划算、高效。
因此，修行界共识，对于这种型灵脉，最优利用方式就是建立洞府、布置聚灵阵，作为修炼福地。
只有那些超大型、持续喷涌无数年、且地质条件完美的巨型灵脉，才有可能在机缘巧合下，形成可供规模化开采的灵石矿脉。
听到这里，苏醒彻底明白了。他微微颔首，目光从石洼中那灵光氤氲的乳白液体上移开，再次扫视这处被青木散缺作最后依仗的隐秘灵穴。
“也就是，”苏醒的声音在狭的石室中显得格外清晰冷静，“这地方，对我而言，眼下确实没多大屁用。”
曹砚闻言一愣，有些错愕地看向苏醒。
一条能支撑筑基修士结丹的灵脉，在任何散修乃至家族眼中都是值得用命去争夺、可以传承数百年的基业，在这位神秘强大的主上口中，竟成了“没多大屁用”？
苏醒没有在意曹砚的反应，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基于自身情况的事实。
“我不可能像青木散人一样，在这里一躲就是六十年，苦哈哈地汲取这点灵气，慢慢熬到金丹。”他语气平淡，仿佛在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更重要的是，我的路，不在这里闭关苦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而冷酷的光芒，那光芒让曹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既然我用不上，更不希望有人顺着这条灵脉，将来可能追查到今这里发生的一切，追查到《乙木长青功》的下落……”苏醒的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冰，“那么，最干净利落的做法，就是让它‘消失’。”
曹砚的瞳孔猛然收缩，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主上……您是……毁掉这条灵脉？！”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然呢？”苏醒反问，语气毫无波澜，“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张启山覆灭曹家，肯定会有人来此查看的，来的人多了，这里暴露基本上就是必然的了。”
“但是我只要毁掉这条灵脉，就算我把聚灵阵石取走，也没什么大不聊，因为按照你的法，这里本来就是灵机充沛之地，有个聚灵阵石也算合理。”苏醒心中有些烦躁，原本他觉得这里肯定有蹊跷，有其他收获，可是千算万算，没想到是一条灵脉在这里。
“可是这下面真有一条灵脉，中有空室，上有洞府，什么值钱的都没有，把这里搜刮一空的我，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了。”
“可是……主上，毁掉灵脉，谈何容易，我们并不知道灵脉所成之机，就算将这里全部炸毁，恐怕……”曹砚听得明白，可是这事他大不了包票，如果暴力炸毁，灵脉依旧存在，那就是欲盖弥彰了。
苏醒一下子陷入了两难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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