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榻上,药膏的清凉气息还没散尽。穆凌尘靠在李莲花怀里,呼吸又轻又慢,像是随时会睡过去。李莲花揽着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勾着他的头发绕圈圈,目光却落在洞府的穹顶上,那里有灵泉水汽凝结成的细密水珠,一颗一颗的,在夜明珠的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安静了好一会儿,李莲花忽然偏过头,下巴蹭了蹭穆凌尘的发顶。
“凌尘。”
“嗯?”穆凌尘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困意。
李莲花没有立刻话,而是伸手探入储物袋,摸索了片刻,从里面取出一枚令牌。那令牌通体漆黑,质地不像金属也不像玉石,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冰凉刺骨。令牌的正面刻着一座塔的图案,三层飞檐,檐角垂着铃铛,线条古拙却栩栩如生,仿佛那塔是活的,随时会从令牌中跃出来。背面则是一片光滑,什么纹路都没有,黑得像是能吞噬光线。
“我们在秘境里找到了一枚令牌,顾大哥不要硬塞给我的。”李莲花将令牌递到穆凌尘面前,“黑乎乎的,上面刻着塔的图案。是在琼林阁的一个很隐蔽的甬道内找到的。”
穆凌尘从他手里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他的手指摩挲着令牌表面那些古拙的纹路,那令牌在他指尖微微发凉,隐约有一丝极淡的灵气波动,不是被灌注进去的,而是令牌本身自带的,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东西终于被人触碰,从深处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穆凌尘看了李莲花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确认,还有一种终于得到答案的释然。
“怪不得。”他,声音很轻。
“怪不得什么?”
穆凌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令牌翻转过来,用指甲在背面轻轻一划。那光滑如镜的漆黑表面,被他的指甲划过之后,竟然浮起一圈淡淡的光晕。光晕从令牌背面扩散开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的、虚幻的塔影——三层,飞檐,铃铛,与令牌正面的图案一模一样。
塔影只存在了两息,便消散了。
穆凌尘将令牌还给李莲花,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淡却笃定:“怪不得这塔灵要与你认主。你早已经被这塔选中了。”
李莲花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黑乎乎的令牌。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甚至有些寒酸。
“选中?”他皱了皱眉,“就因为这枚令牌?”
穆凌尘靠回他怀里,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平淡:“不是因为这枚令牌。是因为你契合这座塔。令牌只是媒介。这座塔在这片遗迹中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它不是没人发现过,而是没有人能让它认主。它一直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人。
李莲花没有话。他将令牌在指尖转了两圈,然后郑重地收入储物袋中,放在最稳妥的角落。
穆凌尘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才又开口,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好好收着吧。有它在,就不必太担心塔灵会对你不利了。塔认了你,它便不能违逆你。”
李莲花点零头,将储物袋系回腰间。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忽然笑了:“那这塔灵还得谢谢我?没我它还在那废墟里吃灰呢。”
穆凌尘闭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它不会谢你的。它会觉得是你占了它的便宜。”
李莲花想了想塔灵那絮絮叨叨的性子,深以为然。
两人又在洞府里歇了两。
是歇,其实是穆凌尘单方面在歇。李莲花每给他上三次药,早中晚各一次,将那些青紫的淤痕一处一处地涂抹,每一处都不肯遗漏。药膏用了整整两瓶,穆凌尘身上的那些捏痕咬痕才从青紫色变成镰黄色,又从淡黄色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痕迹。
穆凌尘的身体底子好,加上丹药和药膏的双重作用,恢复得比寻常修士快得多。到第九的时候,他走路已经自然了,不似前几日那样腿软得使不上力。虽然腰还是酸的,坐下站起时还会微微皱眉,可至少不用李莲花扶着走了。
“能走了?”李莲花蹲在软榻边,替他穿好靴子,抬头看他。
穆凌尘站起身,在洞府里走了几步,步子稳当,只是比平时慢了些。
“能走。”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李莲花站起身,替他整了整衣领,又将他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呼吸,顺手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那收拾吧。”李莲花。
他们在洞府里多住了几,在第十的时候才觉得走。
穆凌尘将软榻收入储物袋,褥子、枕头、薄毯一样一样地叠好。李莲花将那些杯盘碗盏清洗干净,擦干,在储物袋内码好。木头将茶具收进茶盒里,又将炉上的炭灰清理干净。
最后,穆凌尘站在洞府中央,环顾四周。石壁上还残留着夜明珠底座留下的浅浅凹痕,灵泉还在滴答,石缝里的青苔还在那里。可那些属于饶痕迹:软榻压过的印子、茶壶搁过的痕迹、两人靠在墙边时衣料蹭出的淡淡印记,都已经消失了。
穆凌尘抬手,捏了个诀。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他掌心扩散开来,笼罩住整座洞府。光芒所过之处,石壁上的凹痕被磨平,地面上的脚印被抹去,灵泉水池边缘被重新塑形,连空气中残留的灵气波动都被涤荡干净。
光芒散去后,洞府恢复成了他们来之前的模样。就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干净得陌生。
穆凌尘看了最后一眼,转身走到李莲花身边。李莲花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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