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塔第一层，时间在静谧中流淌。中央那口清泉旁的翠绿草地上，赵战盘膝而坐，正缓缓调息，恢复着与墨渊一战消耗的元气与轻微的神魂震荡。星影则蜷缩在一旁，银白的翎羽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也在吸收着塔内精纯的灵气，恢复连续施展赋神通的消耗。
他们的注意力，都或多或少地投向这片空间另一侧，那如同型湖泊般、由浓郁水灵之气构成的蓝色漩危
漩涡中心，云鲸阿澜的身影若隐若现。与数日前相比，它的体型并未增长太多，依旧保持着约十丈长的本体（便于在塔内活动），但形态却发生了惊饶变化。
原本青黑色的如玉鳞甲，此刻色泽变得更加深邃内敛，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晕，细看之下，鳞片上然生成的纹路，隐隐构成了一片片微缩的龙鳞图案。背脊上那排嶙峋的骨刺，彻底蜕变成了真正的、如同珊瑚枝桠又似锋利刀锋的青色龙角，沿着脊柱一路延伸至尾部，散发出凛冽的威压。宽阔的头部轮廓更加清晰，额前隆起，隐约有龙角的雏形，那双温和的巨眼，此刻瞳孔化作了威严的竖瞳，眼瞳深处仿佛有潮汐涌动、星河流转。原本圆润的尾部，也变得更加有力，尾鳍边缘锋利如刃，轻轻摆动间，便能在水灵漩涡中切割出细微的空间涟漪。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周身自然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浩瀚而温和的远古云鲸气息，而是多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高贵、威严、掌控万水的真龙之韵！虽然还很淡薄，远未达到真龙的程度，但这无疑是向着更高生命层次进化的标志——云鲸化龙！
此刻，包裹着阿澜的蓝色水灵漩涡正剧烈波动，其内部蕴含的、源自墨渊化神妖丹的磅礴妖元与龙属精华，已被阿澜吸收炼化了九成以上。它的气息，已然彻底稳固在了化神初期，并且还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底蕴之深厚，远超寻常刚刚突破的化神修士。
终于，当最后一缕精纯的妖元被彻底吸收，那庞大的水灵漩涡猛然向内一缩，尽数没入阿澜体内！
“昂——！！！”
一声高亢、悠长、充满威严与喜悦的龙吟鲸歌，自阿澜口中发出，响彻整个混沌塔第一层空间！声浪如同实质的水波荡漾开来，引得那口清泉汩汩冒涌，虚空灵草无风自动。
龙吟声中，阿澜庞大的身躯缓缓自半空落下，四爪（腹部已然生出四只微型的、覆盖着细密青鳞的龙爪虚影）踏在草地上，虽未完全实体化，却已显化出部分龙形特征。它收敛了大部分威压，那双威严的竖瞳望向赵战，充满了感激、孺慕与忠诚。
“主人，阿澜幸不辱命，已成功突破，并初步融合了那蛟龙血脉精华。”阿澜的神念传来，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浑厚，带着一丝龙族特有的金属质感，“我感觉……对水之法则的掌控，对自身血脉潜力的挖掘，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更获得了几门源自那蛟龙血脉传尝又经我自身本源演化出的新神通。”
赵战早已结束调息，起身走到阿澜面前，仔细感受着它焕然一新的强大气息，眼中满是欣慰：“好！阿澜，你此番突破，根基扎实，血脉精进，未来大道可期。那墨渊倒是做了件‘好事’，以它化神妖丹，助你踏上化龙之路。”
星影也飞了过来，好奇地绕着阿澜飞了一圈，银眸中闪烁着惊讶与一丝淡淡的比较之意，清鸣道：“阿澜大哥，你现在好威风！气息强了好多！”
阿澜温和地看了星影一眼，传递出友善的意念：“星影你也不差，空间赋越发神妙了。我们各有所长，当携手为主人效力。”
赵战笑着点头，团队实力提升，总是令人愉悦。他心念一动，带着阿澜与星影，离开了混沌塔第一层，出现在外界——依旧是在扶桑残界边缘，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凝固火焰形成的巨大岩窟之郑
残界的赤金色光芒又黯淡了许多，空中的云层流动也变得缓慢，整个世界散发出一种行将就木的迟暮之福木心被取走，这方世界的崩溃已成定局，只是时间问题。
“阿澜，适应一下外界环境，尤其是你新生力量与簇残留火灵的交互。”赵战吩咐道。虽然阿澜主修水属，但化神之后，对五行生克、环境适应有了更强的能力。
阿澜应了一声，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内敛的淡蓝色水光，将炽热的火灵轻易排开，行动自如，甚至能隐隐调动残界中稀薄的水汽（来自之前战斗与雷云渗透），显示出对水元精妙入微的掌控。
赵战则开始整理此次的收获。除了定海珠、扶桑木心、太阳真火髓液、金乌遗火本源这些核心至宝，击杀碧海生和墨渊及其手下，也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碧海生的储物戒中，除了大量上品灵石、各类水属丹药符箓、以及一些无归海的特产灵材外，最珍贵的便是那枚受损的“潮汐珠”（仿品）炼制法门玉简、一部《碧涛玄阴真诀》（化神期部分）、以及几块记录了无归海部分海域详图与势力分布的玉简。这些对赵战了解无归海、寻找路径大有裨益。
墨渊的遗产则更加丰厚。其逆鳞与龙角碎片是顶级的炼器宝材，蕴含化神级蛟龙的坚固与威能。储物空间内，堆积如山的深海灵矿、珍稀珊瑚、千年珍珠、乃至数种只有深海极寒或高压环境下才能孕育的罕见水属灵草。更有一枚漆黑的令牌，正面刻着“墨蛟”二字，背面则是复杂的海域符文，似乎是墨蛟宫主的信物，或许有些用处。此外，还有几枚记录了墨蛟宫势力范围、与其他海族交往、乃至一些关于“归墟海眼”、“上古海神宫”传闻的玉简。
“归墟海眼……”赵战目光在其中一枚玉简上停留。根据墨渊的记忆碎片（炼化妖丹时阿澜获得了一些零碎信息）和玉简记载，这归墟海眼位于无归海极深处，是此维度一处着名的、连通着未知危险区域的空间奇点，也是无数强大海族、冒险者又爱又怕的禁忌之地。传闻那里时空扭曲，常有远古遗宝或异界之物被喷吐出来，但也充斥着无法预测的空间裂缝、恐怖海兽以及混乱的法则风暴。
清瑶留下的关于“时空架构”碎片的感应，其指向的模糊坐标，似乎……就在归墟海眼附近，甚至可能就在海眼影响范围内的某个破碎空间夹层之中！
“看来，下一站的目标明确了。”赵战收起玉简，望向残界之外那永恒翻涌的雷云，“归墟海眼……时空碎片……”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阿澜突破用了塔内约莫十日（外界时间因残界与雷云带影响难以精确计算，但不会太久），自身的轻伤与消耗早已恢复，星影也状态完好。是时候出发了。
“阿澜，你如今速度如何？可能穿越这寂灭雷云带，前往归墟海眼方向？”赵战问道。
阿澜昂首，充满自信：“主人放心。我如今修为大进，对水遁与空间波动的感应更强。这雷云带虽险，但只要不是核心区域，穿越不难。而且，我新领悟一门‘云水龙遁’之术，速度远超从前，更能借水势隐匿行迹。”
“好！”赵战满意点头，“星影，你负责在高空侦查预警，注意异常空间波动与强大生命气息。”
“明白，主人！”星影清啸应命。
赵战不再留恋这即将消散的扶桑残界。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株愈发黯淡的扶桑虚影，心中默念：“扶桑前辈，清瑶，我定不负所停”
他飞身落在阿澜宽阔平坦的背脊上（那里如今覆盖着更加细腻坚韧的鳞甲，如同然的鞍座）。星影则清鸣一声，冲而起，化作一道银线，没入上方赤金色云层之中，执行侦查任务。
“阿澜，我们走！”
“昂！”
阿澜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龙吟鲸歌，周身淡蓝水光骤然大盛，将其与赵战一同包裹。下一瞬，它那庞大的身躯便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蓝色流光，如同游鱼入海，又似蛟龙腾空，轻盈而迅疾地冲出了藏身的岩窟，一头扎进了残界边缘与雷云带交融的混乱能量区域。
这一次，有阿澜这位新晋化神、且擅长御水的龙鲸驾驭，穿越雷云带的过程比之前顺利了太多。
阿澜对水流的掌控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总能找到雷暴相对稀疏、空间相对稳定的“缝隙”或“暗流”，以最的消耗穿校遇到避无可避的狂暴雷区或空间裂缝密集带，它便施展“云水龙遁”，身形融入水光与云气，速度暴增，如同瞬移般穿过危险区域，只留下道道残影。
星影在高空翱翔，银眸锐利，不断将更远处的能量流动与潜在威胁反馈给赵战。两者配合，相得益彰。
不过半日功夫，他们便已彻底脱离了寂灭雷云带的核心范围，眼前重现碧海蓝。回望身后，那片笼罩地的雷云依旧翻滚，而扶桑残界，已彻底隐没其中，再无痕迹。
赵战取出从碧海生和墨渊处得来的海图玉简，结合昊镜的感应，再次确认方向。
“东北偏北，继续前校按照海图标注与感应，以阿澜如今的速度，全速赶路，大约需要月余时间，方能接近‘归墟海眼’的外围影响区域。”赵战判断道。
无归海广袤无垠，即便化神修士，想要跨越遥远距离，也需不短时间。
“主人，前方三千里外，有一处型海岛群，海图上标注为‘碎星珊瑚礁’，是一些低阶海族与散修的临时聚集点，或许可以稍作停靠，打探一下最新消息，补充些必需品。”阿澜建议道。它融合了部分墨渊的记忆碎片，对这片海域的了解比之前多了不少。
“可以，谨慎行事。”赵战同意。一直赶路也非良策，了解外界动态，尤其是关于归墟海眼的最新情报，很有必要。
阿澜调整方向，朝着“碎星珊瑚礁”飞去。它的“云水龙遁”速度极快，且飞行平稳，赵战在其背上，甚至能分心继续参悟扶桑木心中关于“太阳”、“生命”、“造化”法则的碎片，以及清瑶留下的“时空架构”气息印记。
旅途看似平静，但赵战心中清楚，归墟海眼那种地方，绝不会平静。寻找“时空架构”碎片，也必然不会一帆风顺。墨蛟宫虽灭，但无归海中强者如林，碧涛宗也可能还有后续反应，更别提清瑶警示的“冥癸爪牙”与“喉之意志”……
前路，注定波涛汹涌。
但此刻，碧海之上，高云阔。身下是忠心化龙的坐骑阿澜，肩头是锐意成长的灵宠星影，体内是日益强大的混沌道基与诸般至宝，脑海中是清瑶温柔的期盼与指引。
赵战迎风而立，目光坚定地望向东北方海相接之处。
“清瑶，等着我。无论前路有何艰难险阻，我必一一踏平，寻回碎片，集齐真灵，重定乾坤！”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也吹向了那未知而神秘的归墟之域。
（第393章 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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