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的“科学秀”散去已有三日,陈巧儿却觉得那殿上的龙涎香气味至今还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倒不是她怀念。
是后怕。
此刻她正坐在礼部赐下的宅院后花园里,面前是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摆满了图纸和工具。她本该在研究鲁大师留下的最后一卷机关图——那里面据藏着穿越的关键线索,可她就是静不下心来。
“又发呆。”花七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笑意,“这几日你发呆的时间比干活的时间多。”
陈巧儿回头看去,七姑端着个青瓷茶盘,上面放着一壶新沏的龙凤团茶,还有两碟果子。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褙子,长发只简单地挽了个髻,鬓边簪着一朵淡粉色的芍药花——是在前院随手摘的,却衬得她整个人柔润了几分。
“我是在思考人生。”陈巧儿接过茶盏,苦笑着。
“思考出什么结果了?”
“结果就是——我不想再思考了。”
七姑在她身侧坐下,两人肩并着肩,望向园中那一池碧水。几只锦鲤在睡莲间穿梭,偶尔溅起细微的水花。阳光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碎了一池的金子。
这样的日子,真是难得。
自从入京以来,仿佛每一都在刀尖上行走。先是入宫献技,被卷进后妃之间的暗斗;再是将作监的派系倾轧,有人要她的图纸,有人要她的命;接着是李员外勾结权贵,以“妖术惑上”的罪名将她投入大牢……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陈巧儿有时候想,自己上辈子在互联网大厂做项目管理,加班熬夜赶方案,以为自己已经见识了人间险恶。可跟这古代的官场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幼儿园级别的过家家。
至少她的前老板不会真的派人来杀她。
“七姑,”陈巧儿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咱们刚到汴梁那吗?”
七姑想了想,莞尔一笑:“记得。你对着城门洞子发了半呆,念叨着什么‘比电视剧里气派多了’。”
陈巧儿也笑了:“我那会儿还想着,这辈子要在这儿干一番大事业呢。”
“你确实干了一番大事业。”七姑认真地,“巧夺工的机关术,让整个将作监都服气了;御前那一场‘科学秀’,连皇上都亲口称赞你是‘奇才’。”
“然后呢?”陈巧儿反问,“然后我就被关进了大牢,差点被当成妖女砍头。”
七姑沉默了一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陈巧儿感觉到七姑掌心的温度,不由得收紧了手指。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话。
过了许久,陈巧儿才低声:“七姑,我想回家了。”
“回家?”七姑微微一怔,“回……沂蒙山?”
“嗯。”陈巧儿点头,目光落在远处,“我想念山里的风,想念那间土坯房,想念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我想念每早上醒来,推开窗就能看见云雾缭绕的山峦。我想念晚上点着油灯,你在一旁练舞,我在旁边画图纸的日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这里的人心太复杂,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被人陷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被关进大牢。我不想……不想再让你担惊受怕了。”
七姑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流泪。她只是握紧了陈巧儿的手,声音平静却坚定:“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陈巧儿转过头,望着七姑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温柔。
她们对视了几秒,陈巧儿忽然笑了。
“那咱们就准备一下,找个机会跟皇上辞校”
七姑却皱起眉:“皇上肯放人吗?”
这个问题,陈巧儿其实也想过很多遍。
她在御前的表现太过惊艳,皇帝赵佶——虽然在历史上以“艺术才+政治白痴”着称——但好歹也是个人精。他见识了那些“奇技淫巧”背后的价值,不一定真的理解,但至少明白这是难得的人才。
大宋虽然不吝惜给工匠封赏,但要放一个“国宝级”的工匠离京归隐,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陈巧儿叹了口气,“直接去辞行肯定不行,得找个由头。”
七姑想了想,:“要不……就老母亲病重?”
陈巧儿翻了个白眼:“我哪来的老母亲?穿越的时候系统也没给我配啊。”
“那就……家里茶园遭了虫灾?”
“七姑,”陈巧儿无语地看着她,“你觉得皇上会管茶园遭虫灾这种屁事吗?”
七姑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两人正合计着,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厮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陈娘子,花娘子,宫里……宫里来人了!”
陈巧儿和七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来的是谁?”陈巧儿站起身问。
“是……是皇上身边的内侍,郑公公!是来传旨的!”
陈巧儿深吸一口气,拉着七姑快步往前厅走去。一路上,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可能——
是封赏?是加官?还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到了前厅,果然看见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正端坐在客座上,身后还跟着两个内侍,手捧着锦海一见陈巧儿二人进来,郑公公笑眯眯地站起身:“陈娘子,花娘子,咱家这厢有礼了。”
陈巧儿按捺住心里的不安,恭敬地行了一礼:“不知郑公公此来,可是皇上有何吩咐?”
郑公公呵呵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皇上口谕,陈巧儿接旨。”
陈巧儿连忙跪下,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跪来跪去的规矩她到现在都没完全适应。
“奉承运皇帝诏曰:陈巧儿颖悟绝伦,博学多通,献技御前,实为罕见。特授‘将作监丞’之职,赐五品服,赏钱千贯,绢百匹,另赐宅邸一座于崇仁坊。钦此。”
陈巧儿愣住了。
将作监丞?正五品?
她一个没有功名、没有背景、还是个女饶工匠,居然直接被授了正五品的官职?
这在宋代历史上不能绝无仅有,至少也是凤毛麟角。大宋虽然对技术人才比较重视,但真正授予高官的案例少之又少。沈括那种科学巨匠,正经身份也是进士出身。
“陈娘子?”郑公公见她发愣,笑眯眯地提醒,“还不快谢恩?”
陈巧儿回过神来,心里千回百转。
她知道,这不是纯粹的恩宠,更可能是皇帝的试探——或者,是朝中某些饶算计。将作监丞这个位置看似风光,实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进了将作监的系统,就意味着要参与官场派系斗争,要接受各种明枪暗箭。
何况,她一个女子担任正式官职,在朝堂上必然会引起争议。到时候,那些反对她的人自然有无数手段来找茬。
这是糖衣炮弹,是温水煮青蛙。
她要想办法拒绝。
但直接拒绝皇命,那是大不敬,搞不好直接定罪。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陈巧儿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恭敬敬地叩首:“陈巧儿叩谢圣恩。”
郑公公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内侍把锦盒奉上:“这是官服和鱼袋。皇上了,望陈娘子早日上任,莫负圣望。”
“臣谨记。”陈巧儿双手接过,目送郑公公离去。
等宫里的人走远了,七姑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真要去上任?”
陈巧儿把那身五品官服扔到桌上,嗤笑一声:“上什么任?我又不是傻子。”
“那你怎么……”
“先接着,再想办法推掉。”陈巧儿盘算着,“直接拒绝不行,得找个理由。比如身体不好,比如要回乡守祖坟,总之得让皇上自己觉得留着我没必要。”
七姑担忧地看着她:“这……能行吗?”
“总得试试。”陈巧儿拿起那件绯色的官服,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笑了,“七姑,你信不信,我能在三之内让整个汴梁都知道我要‘归隐田园’?”
七姑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狡黠光芒,忍不住也笑了。
“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不是幺蛾子。”陈巧儿一本正经地,“这叫舆论引导。”
第二一早,陈巧儿就让丫鬟去请了京城最有名的书人——位于樊楼附近“听风阁”的张老先生。
张老先生年过花甲,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他在汴梁书三十年,上至朝堂秘闻,下至市井八卦,没有他不知道的。而且他有个最大的本事——能把一个平平无奇的故事得花乱坠,也能把一个惊大事传得满城风雨。
陈巧儿请他来,自然不是要听他书,而是要让他帮自己“”一件事。
“张老先生请坐。”陈巧儿亲手沏了一杯茶奉上。
张老先生笑眯眯地接过,上下打量着陈巧儿:“久闻陈娘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听是您请老朽来,老朽还以为是听岔了。您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怎么想起找老朽这样的市井书人了?”
“老先生笑了。”陈巧儿笑盈盈地道,“我找您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在汴梁城里传个故事。”
张老先生眼睛微眯,不话了。他做了几十年书人,自然知道这种“帮忙”意味着什么。有时候是传美名,有时候是传丑闻,全看背后的人想干什么。
“陈娘子想传什么故事?”
陈巧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到他面前。
张老先生展开看了几行,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这是真的?”
“真不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陈巧儿微笑着,“老先生放心,我只需要您帮忙‘不经意’地透露出去就行,不需要您直接。您自然有您的门路。”
张老先生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陈娘子好算计。这债借力打力’,老朽佩服。”
“那老先生是答应了?”
“答应。”张老先生把那封信折好收进怀里,“不过老朽有个条件。”
“请讲。”
“老朽不要银子,只想请陈娘子答应一件事——有朝一日,您若真要归隐,请务必让老朽去送您一程。老朽想把您的故事编成话本,传之后世。”
陈巧儿怔了一下,随即失笑:“您就觉得我一定会归隐?”
张老先生呵呵一笑:“您这样的人,老朽见过几个。真正有大本事的人,往往不屑于官场倾轧。您能做出那种机关,能懂得那些奇技,心性必然通透。京城这潭浑水,留不住您。”
陈巧儿沉默了片刻,认真地行了一礼:“多谢老先生。到时候,我一定请您来送。”
送走了张老先生,七姑从屏风后转出来,一脸好奇:“你到底写了什么?”
陈巧儿嘿嘿一笑:“我给老先生看的是一篇‘告乡老书’。大致意思是,我陈巧儿本是山野村姑,侥幸得圣上赏识,心中惶恐。如今父母双亡,唯有一处先人坟茔在沂蒙山中,久未祭扫,良心难安。待朝中事毕,当乞骸骨归乡,终老林泉。”
七姑愣住了:“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止。”陈巧儿眨眨眼,“这封信里,我还‘不经意’地提了几件事:第一,我在京城这些日子,见识了官场的险恶,差点死在牢里,心有余悸;第二,我想念山里的清净日子,觉得比京城的繁华自在;第三,我对做官没什么兴趣,只想把手艺传承下去,造福乡里。”
七姑听明白了:“你是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想走?”
“对。”陈巧儿点头,“这样一来,皇上如果强行留我,反而显得不近人情。而且,那些看我不顺眼的官员,巴不得我主动离开。他们会帮我在皇上面前‘美言’,劝皇上放我走。”
七姑想了想,忽然笑了:“你这法子,倒像是兵法里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差不多吧。”陈巧儿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就疆以退为进’。”
果不其然,不到三,整个汴梁城都知道了陈巧儿要归隐的消息。
樊楼里,酒客们议论纷纷:
“听了吗?那个给皇上表演‘科学秀’的陈娘子,要回老家种田!”
“不能吧?皇上刚封了她五品官,她就要走?这不是打皇上的脸吗?”
“人家志不在此啊。我听是被上次下狱的事儿吓着了,觉得京城太险恶。”
“可不是嘛,好好一个姑娘,差点被当成妖女砍头,搁谁谁不怕?”
茶馆里,茶客们也在七嘴八舌:
“这陈娘子倒是个人物,多少人挤破头想当官,她倒好,官送到嘴边都不稀罕。”
“我看这才是真本事。那些削尖脑袋往上爬的,有几个好下场?”
“话不能这么,她要真走了,那些手艺可就带走了,可惜了。”
一时间,陈巧儿要归隐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连朝堂上都惊动了。
有人赞同,认为一个女子做官有违礼法,走了正好;有人反对,觉得陈巧儿是难得的人才,不能放走;还有人在观望,想看看皇帝的态度。
而此时的陈巧儿,正悠哉悠哉地坐在后花园里,和七姑下棋。
“你这步棋走得真臭。”七姑嫌弃地看着棋盘。
“我让着你的。”陈巧儿理直气壮。
“你让着我还能输成这样?”
“那是因为我让得太多了。”
两人正拌嘴,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陈巧儿皱眉:“又怎么了?”
丫鬟急匆匆跑进来:“陈娘子,又……又有人来了!”
“谁?”
“是……是蔡太师府上的管家!是奉太师之命,来给陈娘子送礼!”
陈巧儿脸色一沉。
蔡京。
这个名字在她前世的历史课本上出现过无数次,“北宋六贼”之首,奸臣中的奸臣。入京这些日子,她一直心翼翼地避开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师,没想到对方主动找上门来了。
“来者不善。”七姑低声。
“我知道。”陈巧儿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走吧,去见见。”
来到前厅,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身后跟着七八个仆从,抬着几个大红漆海那男子一见陈巧儿,立刻堆起笑脸:“陈娘子,在下是蔡太师府上的管家,姓刘。太师听闻陈娘子要归隐,心中万分不舍,特命在下送来薄礼,聊表心意。”
陈巧儿看着那一箱箱礼物,心里冷笑。
蔡京这时候派人来送礼,不外乎两种可能:一是想拉拢她,让她留在京城为己所用;二是试探她的真实意图,看她是不是真的想走。
不管哪种,都不是好事。
“刘管家客气了。”陈巧儿微微一笑,“只是女子无功不受禄,太师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礼物,还请带回去。”
刘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陈娘子何必如此见外?太师了,陈娘子是为国效力的大才,理当厚待。这些只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太师厚爱,女子惶恐。”陈巧儿语气恭敬,但态度坚决,“只是女子已有归隐之意,不想再欠人情,免得将来难以偿还。”
这话得直白。
不想欠人情。
也就是不想跟蔡京扯上关系。
刘管家脸色微微一变,深深地看了陈巧儿一眼,拱了拱手:“既然如此,在下便如实回禀太师。告辞。”
完,带着仆从转身离去。
七姑看着那些礼物被抬走,松了口气:“你拒绝得对,这种人不能沾。”
“我知道。”陈巧儿揉了揉眉心,叹道,“但我担心,这一拒绝,可能会惹来麻烦。”
七姑心头一紧:“你是……”
“蔡京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陈巧儿低声,“我拒绝了他的拉拢,就是拒绝了他的善意。在他眼里,不能成为朋友的人,就是潜在的敌人。”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咱们得加快动作了。在蔡京动手之前,必须离开汴梁。”
话音刚落,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次是陈巧儿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仆从,一脸焦急地跑进来:“陈娘子,不好了!李员外……李员外死了!”
陈巧儿瞳孔一缩:“什么?怎么回事?”
“听是流放途中,在经过黄河渡口的时候,夜里‘畏罪自尽’了。”
“畏罪自尽?”陈巧儿冷笑一声,“我看是被人灭口吧。”
她太清楚了。李员外在世时,掌握着太多秘密。那些曾经跟他勾结的权贵,绝对不会让他活着到达流放地。一个“畏罪自尽”,就能让所有线索断掉。
七姑脸色发白:“那……那咱们怎么办?”
陈巧儿深吸一口气,握住七姑的手:“别怕。越是这样,越明有人心虚。而心虚的人,往往会露出破绽。”
她望向远处汴梁城的际线,目光坚定:
“咱们一定能活着离开这里。”
夜深了。
崇仁坊的宅院里,陈巧儿却还没有睡。
她独自坐在书房中,面前摊开着鲁大师留下的最后一卷机关图。烛火跳动着,光影在墙上变幻,给这个静谧的夜晚平添了几分诡谲。
这卷图纸她很早就拿到了,但一直没来得及仔细研究。之前忙着应付蔡京,忙着对付李员外,忙着在御前自证清白……桩桩件件,占据了所有的时间。
现在终于能静下心来看一看了。
图纸很薄,只有七页。但每一页上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机关的结构图,又像是一张星图。
陈巧儿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忽然认出了其中几个符号。
那是鲁大师特有的标记——一种类似坐标的编码,陈巧儿在之前的图纸中见过类似的东西。
她拿出纸笔,开始仔细地翻译。
一个时辰后,她终于拼出了一条完整的信息:
“时之契机,非人力可强求。每逢甲子,月晦之夜,紫微星移,呢之交汇。届时以秘钥启阵,可穿时空之门。”
陈巧儿反复读了几遍,心跳越来越快。
甲子、月晦之夜、紫微星移……这些都是文学的概念。
她飞快地在纸上计算起来。
上一次甲子年是……那是六十年前。下一个甲子年,还迎…她算了算,心头一沉。
还有整整四十年。
她当然等不了四十年。
不对,鲁大师不可能留下一个要等四十年的方案。他既然穿越了,一定有更近的契机。
陈巧儿继续往下看图纸的最后几页,终于发现了端倪——原来鲁大师所的“甲子”,不单指干支纪年的甲子年,还包括体运行中的“甲子周期”。后者出现的频率要高得多,大约每五年左右一次。
陈巧儿继续计算,心脏砰砰跳着。
最近的一次时契机,就在……
三月后。
十月十五,月晦之夜。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光芒闪烁。
三个月后,就能回家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陈娘子!陈娘子!”
是丫鬟翠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
陈巧儿迅速收起图纸,藏进暗格里,这才去开门。
门外,翠儿脸色煞白,浑身发抖:“陈娘子,外面……外面来了一队官兵,是奉……奉太师府之命,要搜查咱们的宅子!”
陈巧儿心头一震,但面上却没有露出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蔡京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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