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开始变得严肃。
“樱而且是更重要的事。”她深吸一口气，“晚晚，这次帮你处理赵秀芳的案子，还有接触到你这边的身世调查，让我看到了一个……我以前虽然知道存在，但没有这么真切感受过的黑色地带......”
“那就是代裕”方晴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林晚晚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现在的代孕相比三十多年前已经很成熟了，甚至形成了一整套的产业链，这是在把我们女性工具化，任由发展的话，将来会有更多的女性受到伤害。所以，我打算成立一个公益机构。”方晴得很清晰，“专门关注非法代孕和后续儿童权益保护问题。提供法律咨询，协助维权。我已经和一些圈内的同行谈过，大家都觉得这件事值得做。”
她看着林晚晚：“但我需要你。”
林晚晚抬头：“我？”
“你是活生生的案例，也是最有服力的声音。”方晴的眼神很真诚，“不是要你一次次撕开自己的伤口，而是……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成为这个机构的联合发起人。用你的影响力，让更多人看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会客室安静下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林晚晚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需要想想。”
“当然。”方晴立刻，“这不是事。你不用现在就答复我。我只是觉得，晚晚，你走到今，已经不只是为自己讨回公道了。你站在了一个可以照亮更多饶位置上。”
方晴离开后，林晚晚一个人在会客室坐了很长时间。
许真真敲门进来，看见她的样子，轻声问：“晚晚姐，没事吧？”
“真真，”林晚晚忽然问，“如果你有机会做一件事，这件事很难，可能会让你一直想起以前最痛苦的日子，但可能能帮到一些和你一样处境的人，你会做吗？”
许真真想了想，很认真地：“我会先问自己，现在足够强大了吗？如果足够，我就做。如果还不够，我就先把自己变得更强，然后再做。”
林晚晚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比我想得通透。”
“不是通透，”许真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跟晚晚姐学的。你当时要是没先‘发疯’把自己捞出来，现在也不可能坐在这里帮我，帮美娜姐，还迎…帮以后可能遇到的人吧？”
下午，李美娜挺着已经明显的孕肚来工作室拍短视频素材。
听完林晚晚转述方晴的提议，她一边吃着坚果一边：“我觉得行啊。你现在流量正好，趁热打铁。而且这种事，搞好了就是正能量网红，比你单纯做设计更出圈。”
“但会很累。”林晚晚。
“你现在不累吗？”李美娜瞥她一眼，“做点有意义的，反而能填一填心里的窟窿。”
她完，又补了一句：“当然，我就是个俗人，我就想着怎么搞钱，怎么有流量。”
林晚晚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年轻人，指尖微微发凉。
方晴的提议，苏婉的合作，还有等待中的亲子鉴定结果……
她必须继续往前走。
“美娜，”她忽然开口，“我觉得可以试试。”
李美娜眼睛一亮：“想通了？”
“不是想通。”林晚晚转过身，阳光洒满她的肩背，“是有些仗，总要有人站起来开第一枪。”
几后的上午，林晚晚正在工作室审核招聘人员的简历，方晴的电话打了进来。
“晚晚，现在方便来我律所一趟吗？有点急事。”方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关于周桂香的。”
林晚晚心里一紧：“她怎么了？”
“电话里不清，你过来再吧。”
半时后，林晚晚在方晴的办公室里坐下。
方晴递给她一杯水，揉了揉眉心：“赵秀芳的案子，检察院补充侦查时，把当年的买卖链条捋了一遍。周桂香的行为，已经构成涉嫌拐卖儿童罪。”
林晚晚握着水杯的手微微发凉：“她会坐牢吗？”
“看情节和态度。她是从犯，而且是三十多年前的事，如果能积极配合，有自首、立功情节，争取不起诉或者缓刑的可能性很大。”方晴看着她，“问题是，她现在很害怕，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也不接电话。调查人员上门，她情绪很激动，拒绝配合。”
“她怕什么？”
“怕坐牢，也怕……对不起她表妹吧。”方晴叹了口气，“晚晚，我们需要再去一趟。告诉她该怎么配合，怎么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
林晚晚沉默了片刻：“她当年做的事，确实违法。”
“是。”方晴点头，“但法律之外还有人情啊。她保存的东西是重要的物证，在你找上门时了实话。现在她六十多了，身体不好。如果真的判实刑，她可能熬不到出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什么时候出发？”林晚晚问。
“今下午。越快越好，最好赶在检方采取强制措施之前。”
下午，方晴的车里的气氛更沉重。
方晴边开车边：“我昨晚研究了一夜类似案例，也跟检察院的朋友沟通了。她这种情况，最好的出路是主动投案，如实供述，配合指认。再出具你的谅解书，强调她保管证物、协助你寻亲的善意行为。这样综合下来，不起诉的希望很大。”
“谅解书我可以写。”林晚晚看着窗外，“但她会相信我们吗？”
“所以需要你去。”方晴看了她一眼，“她对你是有愧疚的。你的话，她会听的。”
还是那个院子，但安静得有些反常。
门虚掩着。方晴敲了敲门：“周阿姨？在家吗？”
里面传来窸窣的响动，过了好一会儿，周桂香才打开门。
她看起来比上次憔悴得多，眼窝深陷，头发凌乱，看到林晚晚时，眼神躲闪了一下。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沙哑。
“周阿姨，我们进去。”方晴语气温和。
堂屋里没开灯，有些暗。周桂香摸索着拉开电灯，昏黄的灯光下，她的手指一直在颤抖。
“检察院的人来找过我了。”她没等方晴开口就先了，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我是人贩子，要抓我……我活了大半辈子，没干过伤害理的事啊！我就是帮孩子找了个人家，我……”
“周阿姨，您先别急。”方晴扶她坐下，“我们就是为这事来的。不是来抓您，是来帮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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