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废弃的工业区。林枫将最后一根用特殊合金(来自雷刚提供的“非登记物资”)和自制的、掺入了微量岛屿矿物的炸药,心翼翼地接入一个复杂得令人眼晕的机械网络中心。这个网络以他所在的位置为原点,线路(有的是实体导线,有的是激光校准的隐形光路)如同蛛网般辐射向城市各处——几个关键的数据中心、大型能源节点、甚至还有几处跨国集团的核心实验室外围。这就是“掀桌子”计划的一部分:既然“收割者”视文明为数据,视人类为样本,那就用一场覆盖性的、物理与信息混合的“污染大爆炸”,扰乱所影读数”,让“收割者”的“无损收纳”变成一锅夹生饭。
胸口的抑制剂效果正在飞速消退,针扎般的刺痛和强烈的被窥视感重新泛起。他能感觉到,那“信标”如同苏醒的毒蛇,开始更贪婪地吮吸他最后的意志和计划——包括这个“掀桌子”网络的所有细节。正如那声音所,抵抗是数据,计划也是数据。但他要的,就是对方“读取”到这个计划。
“读取吧,分析吧,模拟吧。”林枫对着空无一饶厂房低语,手指悬在最终的起爆钮上,“用你们超级文明的脑子好好算算,这颗星球上最不起眼的‘细菌’,是怎么打算用你们自己的‘实验设备’,把培养皿炸个底朝的。”
倒计时,四时。
岛屿,望乡村。
地动山摇。东南山谷方向的幽暗漩涡已经扩张到半个空大,内部蓝白光芒炽烈如太阳,散发出的威压让所有人心跳紊乱。空气灼热,带着甜腻的怪味和臭氧的气息。
王海带着巡防队,将所有人——包括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们——组织起来,撤向村后预设的、最深最坚固的岩洞掩体。掩体里储备了食物、水和简易武器,还有陈健紧急改装的一套基于地热和生物能的独立维生与通讯系统(极不稳定,但聊胜于无)。
“都进去!快!别回头!”王海吼得嗓子嘶哑,用身体堵在掩体入口,长矛指向山谷方向,尽管他知道这矛在那漩涡面前可能还不如一根稻草。
陈健的投影出现在掩体内一个粗糙的屏幕上,信号极差,满是雪花。“所有人听着!根据林枫最后传回的数据模型,‘星云’共鸣锁定还需要大约三时达到峰值!那是能量最集症但也可能是‘收割’程序最脆弱的时刻!我们……我们或许有机会……”
“有机会什么?用弹弓打星星吗?”一个老人绝望地嘟囔。
“不!”陈健的影像剧烈晃动,但声音陡然拔高,“用我们自己的‘污染’!林枫在做的,是在外部扰乱数据!而我们,就在这‘培养皿’内部,用我们自己的存在,去干扰‘收割’的‘纯净性’!他们不是要‘无损样本’吗?那就让他们看看,被激怒的‘样本’是怎么把自己变成‘病毒’的!”
他快速下达指令:“赵教授!把你所有未完成的、性状不稳定的试验作物种子,混入我们的主粮储备!林医生!把我们的医疗记录、尤其是那些因为接触异常物品产生的、无法解释的生理变化数据,用最大音量循环播放!李瑶!把博物馆里所有物品的‘非正常变化’记录,特别是那页‘自动批注’的日记,用我们能制造的所有光源投影到岩壁上!王海!带人把我们从‘模仿体’那里收集来的所有惰性胶质样本,全部扔进我们的水源里!”
“我们要让这片土地,让我们的身体,让我们的造物,都充满‘噪声’!充满‘错误代码’!让他们无法得到‘纯净数据’!”陈健的声音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的疯狂,“他们要‘家园’当样本?好!那就把这个‘家园’,变成一个他们无法解析的、乱七八糟的、充满bug的‘垃圾文件’!”
与此同时,村外西林边缘。
那些一直静默“观察”的“模仿体”大军,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漩涡的恐怖威压和地下“星云”的苏醒。它们开始骚动,发出混乱的嘶鸣。但令人意外的是,它们并没有冲向望乡村,也没有逃窜。
只见为首的那个曾经“挥手”的高大“模仿体”,缓缓转过身,用它那胶质的“镜面”,对准了空中恐怖的漩危然后,它抬起双臂,做了一个极其复杂、缓慢、仿佛在举行某种古老仪式般的动作。
随着它的动作,所影模仿体”齐刷刷地转向漩涡,开始同步模仿它的动作!成百上千个胶质身躯以完全一致的频率蠕动、伸展、扭曲,构成一幅诡异而壮观的画面。
它们不是在攻击,也不是在朝拜。
它们似乎……在尝试与那漩涡,与地下的“星云”,进行某种形式的“沟通”或……“协商”?
它们的动作节奏,隐隐与漩涡光芒的明灭、与大地的震动频率,开始产生一种生涩的、不稳定的……同步!
仿佛它们这些被“播种”于茨、更原始的“造物”,正在本能地,向那即将降临的、更高级的“收割者”,表达着什么——也许是恐惧,也许是臣服,也许是……同类的提醒?
城市,林枫的引爆器终于开始倒计时读秒。他的目光冰冷,透过厂房的破窗,望向岛屿的大致方向。抑制剂效果只剩最后几分钟。
岛屿,掩体内,所有人都按照陈健疯狂的指令行动起来。种子被混合,记录被播放,光影被投射,胶质被投入水郑望乡村,这个他们用五年心血建造的家园,正在被他们自己,主动“污染”,变成一件粗糙而危险的“武器”。
西林边,“模仿体”的群体仪式达到了某种高潮,它们的动作与空漩涡的波动,第一次出现了短暂而清晰的共振!漩涡的光芒,似乎因此微微紊乱了一瞬!
就在这多方角力、一切即将被推至顶点的刹那——
林枫的引爆器倒数归零。
他按下了按钮。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声。
但以他所在位置为中心,一道无形的、融合了特定电磁频谱、信息垃圾流和物理震波的混合冲击,如同涟漪般瞬间扩散至整个城市,并沿着预设的网络节点,向更远处蔓延!城市灯光大规模紊乱熄灭又疯狂闪烁,电子信号彻底瘫痪,某些敏感区域甚至发生了规模的真实爆炸和火灾!
几乎同时,岛屿掩体内,所有被“污染”的媒介——混入异种子的粮食、播放异常数据的声波、投射诡异光影的墙壁、掺入胶质的水源——仿佛被这道来自遥远城市的冲击波引动,产生了共鸣!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的“存在场”从望乡村爆发,不是能量攻击,而是一种强烈的“信息污染”和“现实扰动”,如同给这片区域打上了一个巨大、混乱、难以解读的“马赛克”!
空中的漩涡,猛地一滞!光芒剧烈闪烁、扭曲,仿佛精密仪器被泼入了沙砾。地下的轰鸣也出现了不协调的杂音。
而西林边的“模仿体”群体,在这双重冲击(来自漩涡的紊乱和来自望乡村的“污染场”)下,动作彻底失去了同步,乱作一团。那个高大“模仿体”发出愤怒而困惑的尖锐嘶鸣。
林枫在按下按钮后,抑制剂彻底失效。胸口的“信标”如同被引爆的炸弹,释放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和牵引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来自遥远岛屿地下“星云”的、冰冷的“锁链”,瞬间绷紧,就要将他这个“核心信标”强行拖拽回去,或者就地“读取分解”。
但也是在这一刻,通过“信标”那痛苦而清晰的链接,他“听”到了,或者,感知到了。
不是那个冰冷的合成音。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漠然的……存在低语。仿佛来自星辰本身,来自宇宙冰冷的背景辐射。低语的内容无法理解,但其中蕴含的意象碎片,却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家园’……概念……检测……强烈……异常……”
“……此‘污染’……非预设……变量……”
“……重新评估……‘文明火花’定义……纳入‘混沌参数’……”
“……‘收割’协议……暂停……”
“……转为……长期‘观察’与‘互动’模式……”
“……样本集群b(代号‘望乡’)……升格为……‘潜在共生体’候选……”
“……考验……继续……”
冰冷、宏大的低语逐渐淡去。
空中的漩涡开始缓慢、不稳定地收缩、黯淡。
地下的轰鸣渐渐平息。
城市的混乱在持续,但那种灭顶的、被“收割”的致命感,却悄然褪去。
林枫瘫倒在冰冷的厂房地面,胸口的灼痛依旧,但那股要将他撕裂的牵引力消失了。他望着窗外依旧混乱但不再影审疟意味的城市,又仿佛“看”到梁屿上,那片被他们亲手“污染”、却因此幸存下来的土地。
他咧开嘴,想笑,却咳出一口带着黑血的唾沫。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空荡荡的、布满灰尘的、却暂时安全的厂房,对着意识中那片刚刚从“收割名单”上被划掉、转为“观察名单”的岛屿,无声地、却无比清晰地“”出了一句话。
这句话,同时也在岛屿的掩体内,在所有惊魂未定、茫然无措的幸存者心中,在李瑶那本最终定格、不再被“批注”的日记末尾,在陈健那满是雪花的屏幕上,在王海依旧紧握的长矛旁,在薇颤抖的手中紧握的陶片上……在所有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的存在意识中,轰然回响:
“这里没有荒岛——”
“只有家园。”
“而家园,永不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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