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世界,正在被重塑。
那不是海浪,是移动的山脉。灰白色的水墙高达十几米,边缘翻卷着肮脏的泡沫,像亿万头咆哮的巨兽并肩冲锋。阳光被彻底吞噬,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毁灭的铅灰。
它首先亲吻的是沙滩。
精心堆砌的SoS信号石堆,连挣扎都没有,瞬间化为乌有,碎石被裹挟着加入这场死亡的狂欢。那艘没来得及远离的救生艇,像个脆弱的火柴盒,被巨浪轻轻一抛,在空中翻滚、变形,然后消失在沸腾的白沫深处,连片较大的碎片都没留下。
但这只是开胃菜。
巨浪毫无停滞,以碾压一切的姿态,扑向岛屿边缘的森林。
那些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树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稻草。咔嚓、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连成一片,甚至压过了浪涛的轰鸣。高大的乔木被齐根推倒,树冠在浑浊的水中疯狂搅动,旋即被扯碎。低矮的灌木丛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海水不是漫上来,是砸上来,是灌进来。
林地上堆积了数年的枯枝落叶、鸟兽巢穴、他们偶尔遗落的工具残骸,全部被粗暴地掀起,混入这锅死亡浓汤。一只来不及飞走的彩色大鸟,刚惊恐地窜上树梢,就连同那棵树一起被拍进水里,再没浮起。
“望乡村”的方向,地势略高,但汹涌的海水依旧找到了每一条缝隙。栅栏被冲垮,晾晒兽皮的架子像玩具般散架,他们精心烧制、还没来得及搬走的几个大陶缸,在洪流中互相撞击,发出沉闷的碎裂声,旋即沉没。
赵明教授颤抖着从洞口缝隙往外瞥了一眼,正好看见他开辟的那一片试验田。绿油油的薯苗,在浑浊巨浪袭来的瞬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过,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老教授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海水灌入森林低洼处,形成恐怖的漩涡,拉扯着一切可移动的东西。粗大的树干在水中疯狂旋转、碰撞,发出咚吣闷响,如同地狱的战鼓。
更令人心悸的是声音。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波涛声。它是亿万吨海水与陆地碰撞的爆炸性怒吼,是无数树木断裂、岩石滚动的碎裂交响,是空气被剧烈压缩后产生的尖啸。声音通过山体、通过岩壁传来,在狭的洞穴里共鸣、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脏都要跟着颤抖。
洞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蜷缩着,脸色惨白如纸。就连最大胆的王海,此刻也紧抿着嘴,握着长矛的手指关节攥得发白。陈健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雾,不知是洞内的湿气,还是别的什么。李瑶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
林枫死死盯着洞口外那片翻腾的、浑浊的、充满碎片的世界。
这不是台风,不是暴雨。这是纯粹的、蛮横的、抹除一切的地伟力。在这力量面前,他们那些石斧、陶罐、木屋、田埂,他们数年来辛苦建立的一切,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
海啸的第一波主峰似乎正在过去,洞外令人窒息的水墙高度在缓缓下降,露出了下方一片狼藉的、被彻底剥去绿色的山坡和狰狞的岩骨。海水开始回退,带着掠夺来的一切,哗啦啦地流向大海,留下满目疮痍。
但危险远未结束。
回湍海水与可能接踵而来的第二波、第三波海浪相互作用,在近岸区域形成更加混乱可怕的暗流和漩危而且,空愈发阴沉,暴雨如注,砸在裸露的岩石和泥泞上,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暂时……过去了?”有人用气声问,仿佛大声一点就会惊动外面的魔神。
林枫没有回答。他依然盯着洞口下方。
在逐渐退却的浑浊水流中,有个东西被冲刷了出来,卡在了离洞口不远的几块岩石之间。
那是一个箱子。
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个木箱或陶罐。它看起来材质奇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某种不自然的金属光泽,边缘规整,体积不大,但密封似乎极好,经历了如此恐怖的海啸冲刷,竟然没有散架。
箱体表面,似乎还印着一个模糊的、褪色的标志。
那标志的形状,让林枫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救援船的标识。
也不是他们已知的任何文明符号。
它看起来,更像他在那面古老石壁上,看到的某个残缺刻痕的现代简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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