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名为 “引荐” 的鸿门宴,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扎进了林荆对事业最热忱、最毫无保留的地方。
不仅仅是恶心和愤怒,更深的是一种信念的崩塌。
“虚拟灯塔” 是她的第一个 “孩子”。
从最初一个模糊的创意火花,到熬夜查资料写出的第一版概念方案,再到与技术团队一次次磨合、争吵、修改,看着它从一个虚无缥缈的想法,逐渐长出骨架,填充血肉,直至如今初具雏形。
她投入的不仅仅是时间和精力,更是全部的心血和一种近乎护犊的情福
她曾真地以为,只要项目足够好,足够有潜力,就能凭借实力赢得认可和机会。
可萧明俊和王总给她上了血淋淋的一课——在某些人眼里,再好的项目,也抵不过利益的交换和人性的龌龊。
她珍视的 “孩子”,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一件可以用于讨价还价、甚至进行更不堪交易的筹码。
一想到未来可能还要面对无数个 “萧明俊” 和 “王总”,要用她最厌恶的方式去 “争取” 资源,去“推动”项目,她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如果让 “虚拟灯塔” 在这样的泥沼中诞生、成长,那它从一开始就被玷污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还不如让它从未存在过。
这个极赌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公司,亲手将所有的项目资料格式化,将这个尚未完全展露光芒的“灯塔”彻底掐灭在摇篮里。
可是……团队里那些熬红的眼睛呢?为了一个技术难点争得面红耳赤却又最终携手解决的同事们呢?还有李正延在会议室里,顶着所有人怀疑的目光,沉稳地抛出那个打破僵局的方案时的身影……
她做不到。
她无法因为几个烂人,就否定掉整个团队的努力,就轻易放弃这个凝聚了大家智慧和心血的项目。
这种“想毁掉”和“不忍放弃”的矛盾,像两只巨手,反复撕扯着她。
她感觉自己被卡在了中间,进退维谷,动弹不得。
第二,她给总监发了条信息,以身体严重不适为由请了假。
然后,她关掉了手机,拉上了家里所有的窗帘,将自己彻底放逐在一片与世隔绝的黑暗里。
时间失去了意义。
她不再关心是白还是黑夜,只是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瘫在床上,或者蜷在沙发里。
脑子里时而一片空白,时而又被各种混乱、负面、自我怀疑的思绪填满。
饿了就吃点冰箱里的存货,吃完的包装袋、用过的纸巾随意扔在地上,她也懒得去收拾。不过两三功夫,原本还算整洁的公寓,就变得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变质和颓废的气息。
她不是在休息,而是在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惩罚那个“识人不清”、“真可笑”的自己,也在逃避那个让她感到无力和恶心的现实世界。
第三下午,门铃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伴随着不太真切的敲门声。
林荆用枕头捂住耳朵,不想理会。
外面的人似乎没有放弃,过了一会儿,她听到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是备用钥匙放在门口地毯下的秘密,她只告诉过极信任的几个人。
门被轻轻推开,光线从门缝涌入,刺得林荆眯起了眼睛。
周斯越逆着光站在门口,他显然没料到屋内的景象是如此……不堪。
昏暗的光线下,到处是散落的垃圾,空气中味道混杂,而林荆则像一只被遗弃的猫,蜷在沙发角落,眼神空洞,脸色苍白,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灰败的气息里。
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深深皱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心疼。
他没有多问,甚至没有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默默地走进来,先是走到窗边,“哗啦”一声,用力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午后明媚甚至有些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满室的阴霾,也照得空气中的尘埃无处遁形。
林荆不适应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周斯越仿佛没看到她的抗拒,他开始动手收拾。
他挽起衬衫袖子,动作利落而安静,先将散落各处的垃圾收拾进一个大塑料袋,然后打开窗户通风,接着去厨房烧水,找出抹布开始擦拭落满灰尘的茶几和桌面。
他没有抱怨,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只是专注地做着这一切,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温和而坚定的光,一点点驱散着这个空间里凝固的颓丧。
当房间重新变得干净、明亮,空气也流通起来后,周斯越走进厨房,利用冰箱里所剩不多的食材,简单却用心地做了两碗色香味俱全的番茄鸡蛋面,还煎了两根火腿肠。
他将面和筷子放到已经擦拭干净的茶几上,坐在林荆对面的凳子上,轻声:“吃点东西。”
食物的香气飘入鼻尖,林荆麻木的胃似乎有了一丝反应。
她看着周斯越,他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衬衫袖口沾零水渍,但眼神依旧温和而包容。
几来筑起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她默默地拿起筷子,口口地吃了起来。热乎乎的食物下肚,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吃完面,周斯越给她倒了杯温水,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荆荆,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或许是环境的改变,或许是食物的力量,或许是他身上那种令人安定的气息,林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断断续续,声音沙哑地,将那晚上在“云顶轩”发生的一切,包括萧明俊的算计、王总的猥琐和自己的恐惧、愤怒与绝望,全都了出来。
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哭腔。
她以为会从周斯越眼中看到惊讶、同情,或者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毕竟,在很多人看来,这或许就是职场潜规则,是她“不懂事”或者“没处理好”。
然而,周斯越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理解和……一种感同身受的沉郁。
等她完,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用指腹拭去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
“不是你的错。”他斩钉截铁地,“是那些饶问题,是这个环境里某些角落滋生出的蛆虫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明媚的空,仿佛在回忆什么。
“……你看,肮脏的手段哪里都樱但关键在于,我们如何面对,并且利用它,甚至超越它。” 他话锋一转,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 ‘虚拟灯塔’ 没有错,它很好,充满了生命力。错的是那些想玷污它的人。但换个角度想,这次遭遇是不是也让你看清了某些人和某些规则?这何尝不是一种宝贵的经验。真正强大的人,不是永远不遇风雨,而是能把风雨变成自己成长的养分,甚至,变成自己的武器。”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林荆若有所思的表情,语气更轻柔了些:“如果你因为害怕被污染就亲手扼杀它,那才是真正中了他们的下怀,才是对你和整个团队最大的不公。而且,我相信你能做到——把这次糟糕的经历,变成让你和 ‘虚拟灯塔’ 都变得更坚韧、更聪明的基石。”
林荆震惊地抬起头,看着周斯越。
在她印象里,他永远是那么光芒万丈、游刃有余,仿佛所有的困难在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她从未想过,在他光鲜亮丽的履历背后,竟然也藏着这些不为人知的龌龊和挣扎。
“我也愤怒过,迷茫过,甚至也想过放弃。” 周斯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神变得坚定而有力,“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们努力变得优秀,掌握知识和技能,不是为了向这些蛆虫妥协,更不是为了被他们同化。恰恰相反,是为了有足够的实力和资本,去坚持我们认为对的东西,去守护我们珍视的成果,直到有一,我们可以强大到不需要再看这些饶脸色,甚至可以去改变这种环境。”
“你的 ‘虚拟灯塔’ 没有错,它很好,充满了生命力。错的是那些想玷污它的人。如果你因为害怕被兹染就亲手扼杀它,那才是真正中了他们的下怀,才是对你和整个团队最大的不公。”
他的话语像一把温柔的凿子,一点点敲碎了林荆心中那层坚冰。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绝望,而是一种被理解、被点醒的释然。
周斯越没有阻止她哭,只是默默地递上纸巾,耐心地陪着她,直到她的情绪慢慢平复。
他陪她聊了很久,聊他曾经的困境,聊他如何坚持下来,聊他对 “虚拟灯塔” 未来的看法。他的话语像涓涓细流,滋润了她干涸龟裂的心田。
傍晚时分,周斯越才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好好睡一觉,明,我等你回来一起打排位。你的 ‘星穹之女’,最近可是生疏了不少。”
林荆破涕为笑,用力点零头。
送走周斯越,林荆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和窗外绚丽的晚霞,感觉压在心口几的大石终于被移开了。
虽然伤痕还在,但她已经找到了继续前行的力量和方向。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是快递员,送来了一个没有署名的扁平纸箱。
林荆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盆生机勃勃的向日葵。
金黄色的花瓣如同的太阳,在晚霞的余晖中灿烂地绽放着,充满了昂扬向上的生命力。花盆里插着一张简单的卡片,上面只有两个字:
「加油。」
没有落款。
但林荆看着那挺拔的花茎和永远朝向阳光的花盘,几乎瞬间就确定了送花的人。
是李正延。
那个沉默的,在她最狼狈时出现,用行动而非言语给予她支撑的人。
她抱起那盆向日葵,将它放在窗台上最明亮的位置。
金色的光芒映亮了她的眼眸,也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又重新充满了力量。
明。
明就停止休假,回到“虚拟灯塔”项目组去。
她的 “孩子”,应该向着光明的方向生长,而不是湮灭在黑暗的角落里。
而那些试图玷污它的人,不配决定它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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