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终于停了。
当我们从那个狭的冰洞里钻出来时,眼前的景象让我这个即使快要瞎聊人,都感到了一种直击灵魂的震撼。
,就在头顶。
那种蓝,是一种近乎于黑的深蓝,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雪原上,折射出亿万道金光。
而在我们正前方,两座巨大的雪峰像两扇门一样敞开,中间是一条幽深、狭长、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峡谷。
那就是瑶池秘境的入口。
「到了。」
叶孤舟拄着剑(其实是根木棍),喘着气道。
「不过……麻烦也来了。」
他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咚!咚!咚!」
每一下震动,都像是有人拿大锤在砸我的心脏。
我趴在萧景琰背上,努力眯起眼睛,看向峡谷口。
在那个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座「雪山」。
不,那不是山。
那是一个活物。
它站起来了。
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通体覆盖着比雪还要白的毛发,双臂长得垂到了膝盖,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
是一只猿猴。
或者,是一只史前巨兽级别的雪猿。
它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咆哮,也没有捶胸顿足。它只是静静地盘腿坐在峡谷入口,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拔来的、大腿粗的冰柱,像剔牙一样在嘴里捅来捅去。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
那种眼神,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漠然。就像是一个看守自家大门的老大爷,在看着几只试图闯进来的蚂蚁。
「这就是……守护兽?」
萧景琰的身体紧绷到了极点。他把团团和圆圆护在身后,手中的剑握得咯吱作响。
「这也太大了……」
「怎么打?」叶孤舟苦笑一声,「我全盛时期或许能给它修个脚趾甲,现在……估计只能给它当牙签。」
绝望的气氛在蔓延。
我们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却遇到了这么个不讲道理的门神。
打?打不过。
跑?没地跑。
那雪猿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它低下头,金色的眼眸扫了过来。
那一瞬间,我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它缓缓站起身,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我们。它抬起一只手,掌心对着我们,做了一个「驱赶」的动作。
然后,它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是警告。
再往前一步,死。
「你们退后。」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把我放了下来,交给叶孤舟。
「老叶,带她们走。」
「朕去引开它。」
「你疯了?!」我抓住他的袖子,「它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成肉泥!」
「那也得试。」萧景琰眼神决绝,「药就在里面。朕不能让你死在这儿。」
他提着剑,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一下!」
一个稚嫩、清脆、甚至带着一点点好奇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们都愣住了。
只见一直躲在后面的圆圆,突然从叶孤舟的斗篷下钻了出来。
「圆圆!回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去抓她,但我那僵硬的手指抓了个空。
圆圆没有理会我们的惊呼。
她迈着那双还穿着虎头鞋的短腿,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庞然大物。
在那个高达十米的巨兽面前,她得就像一颗尘埃。
雪猿也愣住了。
它大概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的两脚兽,而且这只两脚兽身上,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奶香味?
它停止了咆哮,低下头,巨大的鼻孔凑近了圆圆,用力嗅了嗅。
那一刻,我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只要它打个喷嚏,圆圆就会被吹飞。
「大猴子。」
圆圆仰起头,看着那个巨大的脑袋,一点都不怕,反而露出那个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
「你是不是饿了呀?」
雪猿:「……?」
它虽然听不懂人话,但它似乎听懂了语气。
它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圆圆把手伸进自己那个绣着荷花的兜兜里,掏啊掏。
掏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用糯米纸包着的东西。
大白兔奶糖。
那是我在出发前,特意用御膳房的羊奶和麦芽糖熬制的,为了哄孩子路上不哭闹。
「给你吃。」
圆圆踮起脚尖,把那颗糖举得高高的。
「这个可甜了。」
「吃了就不许打人哦。」
这一幕,荒诞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缺氧出现了幻觉。
一只灭世级别的守护神兽。
一个五岁的人类幼崽。
一颗糖。
萧景琰的手都在抖,他随时准备冲上去拼命。
雪猿看着那颗的糖。
它伸出一根手指。那根手指比圆圆的腰还粗,指尖有着锋利的指甲。
它心翼翼地、像是怕碰碎了瓷娃娃一样,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糖。
然后,它用两根指头捏起了糖,送到了鼻子底下。
嗅——
一股浓郁的奶香味,混合着甜味,钻进了它的鼻孔。
对于常年生活在冰雪地、只能啃冰块和生肉的雪猿来,这种味道,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它犹豫了一下,把糖扔进了嘴里。
连糖纸都没剥。
然后,它嚼了嚼。
那一瞬间。
我仿佛看到了这只巨兽的头顶上,冒出了一朵粉红色的蘑菇云。
它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那种甜腻、顺滑、充满幸福感的味道,在它的口腔里炸开。
「吼——!!!」
它发出了一声咆哮。
但这声音不再是警告,而是一种……类似于「卧槽这也太好吃了吧」的惊叹。
它低下头,看着圆圆,眼神里的冷漠和凶狠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看到「金主爸爸」的渴望。
它伸出手,摊开巨大的手掌,掌心向上,递到圆圆面前。
意思很明显:还有吗?
「有呀。」
圆圆咯咯地笑了。
她把整个兜兜都翻了过来,把剩下的十几颗大白兔奶糖,全都倒在了雪猿的手心里。
「都给你。」
「能不能让我们过去呀?」
「我们要去给母后找药,母后病了,很难受的。」
雪猿看着手里的糖,又看了看圆圆,再看了看后面那一群如临大敌的大人。
它似乎听懂了。
或者,它感受到了。
这个不点,没有恶意。她的心里只有单纯的善意,和想要救妈妈的急牵
万物有灵。
在这个离最近的地方,心思纯净者,往往比手持利剑者,更有力量。
雪猿心翼翼地收起糖。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它退后了一步。
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地挪到了峡谷的一侧。
让开了路。
甚至,它还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峡谷深处,喉咙里发出了几声柔和的咕噜声。
像是在:请进。
「这……」
萧景琰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叶孤舟也张大了嘴巴,那一向高冷的表情彻底崩坏。
「我练了一辈子的剑……」
他喃喃自语。
「居然不如一把奶糖?」
「这世道……还有理吗?」
我趴在叶孤舟背上,看着那个正站在雪猿脚下,还在伸手摸雪猿腿毛的女儿。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老叶啊。」
我虚弱地道。
「这不是奶糖的问题。」
「这是……格局的问题。」
「我们想的是战胜它,征服它。而圆圆想的是……分享。」
「在这个神仙住的地方,也许『给』比『拿』,更有力量。」
萧景琰回过神来,连忙跑过去把圆圆抱回来,顺便警惕地看了雪猿一眼。
雪猿并没有攻击的意思,它正忙着剥糖纸(这次它学会了)。
「走。」
萧景琰深深地看了那只雪猿一眼,然后对着它拱了拱手,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
雪猿没理他,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粘牙的奶糖。
我们一行人,就这样在一个吃货守护兽的默许下,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入口。
走在峡谷里。
圆圆趴在萧景琰的肩膀上,冲着身后的雪猿挥手。
「大猴子再见!」
「等我回来,再给你带好吃的!」
远处,传来了一声悠长的猿啼。
那声音在空谷中回荡,仿佛是在送别,又仿佛是在祝福。
我看着周围晶莹剔透的冰壁,感受着那越来越浓郁的灵气(或者是氧气?反正我不困了)。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老国师要带上孩子。
因为有些门,大人是推不开的。
只有孩子那双没有沾染过尘埃的手,才能叩开神迹的大门。
「圆圆。」
我轻声唤道。
「嗯?母后?」
「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外交官了。」
「外交官是什么官?」
「就是……专门负责用糖把敌人变成朋友的大官。」
「好耶!」
风雪散尽。
前方的路,终于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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