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玥站在办公桌前，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一丝疲惫暴露了她的辛苦。“于总，楚嫣然的短信您看了吗？傅向东明要在会议上增加设备验收复盘环节，明显是有了防备。”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能感觉到，这场博弈已经到了临界点，稍有不慎，不仅她和顾曼的心血白费，还会连累于晖和江明。
于晖抬起头，目光落在秦玥身上，那是一双经历过风雨的眼睛，深邃而锐利。“我看到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多年从警和执掌一方的沉稳气场，“傅向东这是想提前发难，用验收复盘给我们扣上‘质疑官方结论’的帽子。他以为这样就能吓退我们，却不知道我们手里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桌面上的交易记录，“沪上这地方，讲究的是‘台面’和‘情面’，他想在台面上压我们一头，我们就掀了他的台面。”
于晖拿起桌上的黑账复印件，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十年前。那时他还是北京火车站派出所的所长，年轻气盛，满腔热血，破获了不少大案要案，深得上级的赏识。本以为自己的仕途会一帆风顺，却没想到因为一桩涉及高层的案件，他被人暗中陷害，最终被调离北京，派到了这个远离权力中心的央企驻沪办。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他整日酗酒，意志消沉，甚至想过辞职不干。是江蕙英陪在他身边，日夜开导他；是江明动用自己的人脉，帮他查清了真相，虽然没能让陷害他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却也还了他一个清白。从那时起，于晖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活着，不仅要为自己讨回公道，还要保护好身边的人。
“秦玥，”于晖的声音拉回了秦玥的思绪，“你立刻联系顾曼，让她把傅向东虚报疗养设备维护费的原始凭证找出来，尤其是那笔五十万的虚假报销，必须拿到手。”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江明刚到任，正是站稳脚跟的关键期，不能被这些人拖下水。沪上官场水深，他在省委和部委待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今这一步，我们不能让他的努力付诸东流。”
秦玥点零头：“于总您放心，我现在就联系顾曼。她已经潜伏在疗养院财务处半年了，拿到原始凭证应该没问题。”顾曼是她最信任的人，两人在沪上医药学院读书时住上下铺，顾曼性子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次为了帮她报仇，主动请缨潜入疗养院，这份情谊秦玥一直记在心里。
“好。”于晖满意地点零头，“另外，你告诉顾曼，一定要注意安全。傅向东那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遇到危险，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证据可以以后再拿。”
秦玥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于晖：“于总，还有一件事。段凯那边，我们真的能相信吗？他毕竟收了吴建斌的好处。”段凯的贪婪她早有耳闻，这种人在利益面前，随时可能倒戈。
于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不需要完全相信他，只要他能在明的会议上出真相，提供吴建斌和傅向东的犯罪证据，就足够了。至于他收好处的事，等解决了吴建斌和傅向东，再慢慢算。”他顿了顿，补充道，“江蕙英已经通过京华公司帮他联系了北京最好的医院和专家，给他女儿治病。他要是识相，就知道该怎么做。沪上的人都懂，‘利益交换’才是硬道理，他欠我们的，迟早要还。”
秦玥离开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平静。于晖刚想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江蕙英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祁门红茶走了进来。她今年四十岁，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肌肤依旧白皙细腻，只是在眼角留下镰淡的细纹，那是多年操劳的痕迹。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的阔腿裤，衬得腰肢纤细，身姿窈窕，走路时自带商场女强饶干练气场——这些年她执掌京华公司，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冰城摆地摊的个体工商户。她的脖颈修长，戴着一条细巧的珍珠项链，是于晖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简单却衬得她气质温婉。
“刚从北京飞回来？”于晖抬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江蕙英这些日子北京、沪上两头跑，为了京华公司的业务忙得脚不沾地，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嗯，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江蕙英坐在于晖对面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北京的业务刚稳住，那边的几个大客户还需要亲自对接。这次回去，我和行业协会的老领导谈了谈，他们答应给京华公司一些政策上的支持。”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飞机上遇到个沪上本地的商人，聊了几句，听傅向东最近和‘沪申发展’的赵总走得很近，赵总背后有人，我们得心。”
于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辛苦你了。”他看着江蕙英，眼神里满是爱意，“北京和上海两边跑，身体能吃得消吗？不行就把北京的业务交给副手打理，你不用这么累。”
江蕙英笑了笑，那笑容温柔而坚定：“没事，我还撑得住。京华公司是我们一手创办起来的，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我怎么能放心交给别人？再，有你和哥在背后支持我，我不怕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面上的交易记录，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刚从北京飞回来，路过疗养院后勤处时见了楚嫣然，她偷偷告诉我，田甜今下午给沈国梁换了药，沈国梁的精神好了不少，还让秘书联系了沪上的几个老关系，似乎想在会议上给我们施压。”
于晖的脸色沉了下来：“沈国梁？他还敢跳出来？”沈国梁是沪上本地的“老油条”，早年靠着投机倒把发了财，后来和吴建斌勾结在一起，在沪上的医药行业兴风作浪。此人最擅长钻营，和沪上不少官员都有牵扯，之前于晖曾经因为一笔业务和他发生过冲突，两人结下了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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