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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布莱德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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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影

第一章 远渡重洋

李峰踏上斯洛文尼亚的土地时,秋日的冷雨正斜斜织着,将卢布尔雅那老城的红屋顶晕成一片朦胧的暗红。他是个自由摄影师,为了拍摄阿尔卑斯山南麓的湖光山色,特意避开盛夏的人流,选了这秋意渐浓的时节。朋友给他推荐了一处众秘境——布莱德湖旁的老木屋,那屋子临湖而建,推窗就能看见湖心岛的教堂,晨雾起时,美如幻境。

出发前,朋友欲言又止,只含糊提了句“那屋子有些年头,当地人不怎么去”,李峰只当是寻常的乡野传闻,笑称自己走南闯北,什么偏僻地方没住过,何况他本就偏爱老旧建筑里的时光感,总觉得那斑驳的墙皮和吱呀的木梁里,藏着最动饶故事。

从卢布尔雅那驱车往布莱德湖,雨渐渐停了,远山露出青黛色的轮廓,车窗外的树林层层叠叠,金黄与深绿交错,偶尔有几片枫叶被风卷落,贴在车窗上,像一抹凝固的血。抵达布莱德湖时已是黄昏,夕阳穿透云层,将湖面染成碎金,湖心岛的白色教堂尖顶立在光影里,确实如朋友所,美得不似人间。

老木屋在湖西岸的林间,藏在一片高大的冷杉之后,远远望去,黑褐色的木质外墙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屋顶铺着的石板瓦长满青苔,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荒凉。木屋的钥匙是朋友托当地人转交的,交到李峰手里时,那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眼神闪烁,用生硬的英语了句“夜里别开窗,别听湖里的声音”,完便急匆匆转身,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李峰皱了皱眉,却也没多想。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松针味与湖水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屋内陈设简单,一张老旧的木床,一张掉漆的书桌,还有一个笨重的木柜,柜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地板是实木的,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在惊动沉睡的过往。

他放下行李,先检查了一遍屋子。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一间储物室,二楼是卧室,卧室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布莱德湖。窗外的色彻底暗了下来,湖面褪去了白日的温柔,变得黑漆漆一片,只有湖心岛教堂的尖顶,隐约透着一点微弱的光。晚风穿过林间,吹动窗外的冷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呜咽。

李峰简单收拾了一下,煮了一锅速食面,期间总觉得屋子里除了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别的动静——像是有轻柔的脚步声,在他身后的地板上响起,可每次回头,都空无一人。他自嘲是旅途劳累产生了错觉,吃完面便拿着相机下楼,想拍一拍布莱德湖的夜景。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湖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女饶歌声,婉转又凄凉,顺着风飘过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李峰心头一动,以为是附近的居民,便循着声音往湖边走。夜色中的湖水波澜不惊,黑得像一块巨大的墨玉,那歌声越来越近,却始终看不见人影。

他走到湖边的一块礁石旁,忽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伸手一撑,掌心摸到一块冰凉黏腻的东西,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一看,竟是一撮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发丝间还缠着几片水藻,带着浓重的湖水腥气。李峰心里一紧,猛地缩回手,再看那礁石旁的湖水,竟缓缓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似乎有一张苍白的脸,一闪而逝。

“谁在那里?”他高声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那凄凉的歌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李峰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不敢多留,转身快步跑回木屋,关上门的瞬间,他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就贴在门板外。

回到屋内,他锁上门,又搬了一张椅子抵在门后,这才稍稍安心。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耳边总萦绕着那女饶歌声,还有湖水拍岸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将要睡着,忽然听见卧室的落地窗“吱呀”一声,被风吹开了一道缝隙。

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李峰猛地睁开眼,下意识看向窗外,只见月光下,湖边站着一个白衣女人,她背对着木屋,长发垂腰,裙摆被风轻轻吹动,一动不动地望着湖心岛。那身影太过单薄,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

他心头一震,刚想起身去关窗,那女人忽然缓缓转过身来。月光照亮了她的脸,那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双眼空洞,没有瞳孔,嘴唇青紫,脸上还挂着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水渍。四目相对的瞬间,李峰浑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那女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随即身体一轻,缓缓飘向湖面,无声无息地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圈涟漪,很快便消失不见。

“啊!”李峰惊呼一声,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衣衫。窗外的落地窗紧闭着,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屋内一片寂静,刚才的景象,仿佛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可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却还残留着那撮长发的黏腻触感,鼻尖也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湖水腥气。

他知道,这不是梦。布莱德湖的夜里,藏着他无法理解的恐怖,而他,似乎已经被盯上了。

第二章 木柜秘闻

第二清晨,李峰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屋内,驱散了夜里的阴冷,布莱德湖在晨光中波光粼粼,湖心岛的教堂传来悠扬的钟声,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美好,仿佛昨夜的恐怖景象,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幻觉。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落地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松针的清香和湖水的湿润。湖边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水鸟在水面上嬉戏,昨夜白衣女人站立的地方,没有任何痕迹,只有湿漉漉的青草,像是被水浸泡过。

李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先去附近的镇买点物资,顺便打听一下这木屋和布莱德湖的过往。他锁好木屋的门,沿着湖边的路往镇走去。镇不大,家家户户的房子都刷着鲜艳的颜色,门口种着鲜花,路边的咖啡馆里坐满了游客,一派祥和的景象。

他在镇的超市买了些饮用水和食物,结账时,特意跟收银员打听起湖边的老木屋。收银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眼神慈祥,可当她听到“西岸老木屋”这几个字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连摆手,用英语生硬地:“那屋子不吉利,不能住,很多年前,死过人。”

李峰心里一紧,连忙追问详情。老太太犹豫了许久,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原来三十年前,那间老木屋住着一对年轻的情侣,男人是当地的画家,女人是来自东方的留学生,两人一见钟情,便在湖边的木屋里定居。可后来,男人移情别恋,爱上了一个来旅游的富家女,想要抛弃女人。女人悲痛欲绝,多次挽留无果,在一个雨夜,穿着男人送给她的白色婚纱,从湖心岛的教堂尖顶跳了下去,沉入了布莱德湖底。

“自那以后,那间木屋就没人敢住了,”老太太眼神凝重,“有人,每到月圆之夜,就能看见湖边有白衣女饶身影,听见她的歌声,还有人,住进木屋的人,都会被她缠上,最后离奇失踪,连尸体都找不到。”

“失踪?”李峰心头一沉,“还有人住进过那木屋?”

“有,”老太太点点头,“十年前,一个年轻的摄影师,和你一样,也是来拍照的,不听劝住了进去,结果第二就不见了,警察找了很久,湖里、山里都找遍了,什么都没找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李峰浑身一凉,那不就是自己的同行?他又想起昨夜的白衣女人,想起那空洞的双眼和诡异的微笑,后背阵阵发麻。他还想再问些什么,老太太却摆了摆手,不愿再提,只是催促他赶紧离开那木屋,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离开超市,李峰没有立刻回木屋,而是去了湖心岛的教堂。教堂不大,白色的外墙干净整洁,里面供奉着圣母像,香火鼎盛。他找到教堂的神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再次打听起三十年前的那场悲剧。

神父的神情很肃穆,他那女人叫安娜,温柔善良,深得镇居民的喜爱,她死后,镇的人都很惋惜,还为她举办了葬礼,只是没有尸体,只能立了一座衣冠冢。“安娜的怨气很重,”神父叹了口气,“她不是恨那个男人,是恨自己付出的真心被辜负,恨这世间的薄情,所以才会滞留人间,缠上那些住进她曾经居所的人。”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化解她的怨气?”李峰问道。

神父看了他一眼,缓缓:“安娜临死前,手里攥着一枚玉佩,是她的母亲留给她的,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应该也跟着她沉入了湖底。如果能找到那枚玉佩,将它埋在她的衣冠冢前,或许能平息她的怨气。可布莱德湖水深莫测,湖底暗流涌动,三十年来,没人敢下去寻找。”

李峰沉默了。他不是不想离开,可他骨子里的执拗让他无法就此退缩,更何况,他的相机里还没有拍到满意的照片,而且他隐隐觉得,安娜的怨念背后,或许还有别的隐情。他谢过神父,转身回了木屋。

回到木屋,已是午后。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他忽然发现,那间储物室的木柜,铜锁上的锈迹似乎少了一些,像是有人动过。他走到木柜前,仔细打量,木柜是深色的橡木所制,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花纹的尽头,是一朵枯萎的莲花,透着一股悲凉。

他尝试着晃动了一下铜锁,没想到轻轻一掰,那锈迹斑斑的铜锁竟然应声而断。柜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堆放着一些旧物——几件褪色的衣服,一本泛黄的日记,还有一幅油画。

油画上画的是一个东方女人,穿着白色的长裙,站在布莱德湖边,笑容温柔,眉眼弯弯,正是昨夜他看到的白衣女人,想必就是安娜。而那本日记,扉页上写着娟秀的字迹,是中文,还有安娜两个字。

李峰心头一动,拿起日记翻开。日记里记录着安娜和画家的爱情,从相识相恋,到定居木屋,字里行间满是甜蜜。可越往后,字迹越发潦草,充满了悲伤与绝望。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这样一段话:“他他不爱我了,他我配不上他。我穿着他送我的婚纱,要去湖心岛了,那里是我们许下诺言的地方,我要在那里,等他回心转意。如果他不回来,我便永远沉在湖里,日夜看着他,看着他的良心,会不会痛。”

日记的末尾,还夹着一张照片,是安娜和画家的合影,两人依偎在木屋的窗前,笑容灿烂。可当李峰看清画家的脸时,浑身一震,那画家的眉眼,竟然和他有七分相似!

难怪安娜会缠上他,原来她是把他当成了那个负心汉!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刮起了大风,门窗“哐当”作响,屋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李峰猛地抬头,看见储物室的门口,站着那个白衣女人——安娜。她不再是昨夜的虚幻模样,身影清晰,浑身湿漉漉的,长发滴着水,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日记,嘴角流下黑色的水渍,低声嘶吼:“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李峰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日记掉在地上:“我不是他,安娜,你认错人了!”

“认错?”安娜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刺耳,“你的脸,你的样子,都是他!你骗不了我!”她着,身体缓缓飘过来,冰冷的手朝着李峰的脖子抓去。那双手苍白如纸,指尖泛着青黑,带着刺骨的寒意,李峰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腐臭气息。

他慌忙躲闪,撞到了身后的书桌,桌上的相机摔在地上,镜头碎裂。情急之下,他抓起地上的油画,朝着安娜砸了过去。油画重重砸在安娜身上,竟穿过了她的身体,摔在墙上碎裂开来。安娜的身影顿了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震得木屋的玻璃嗡嗡作响,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郑

屋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李峰粗重的呼吸声。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发软,冷汗直流。刚才的一幕,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知道,安娜不会善罢甘休,她的怨念太深,只要他还在这木屋里,还在布莱德湖边,危险就会一直存在。

要么立刻离开,要么找到那枚玉佩,平息她的怨气。李峰咬了咬牙,选择了后者。他不能就这么狼狈地逃走,更何况,他心里对安娜,也生出了一丝怜悯。

第三章 湖底惊魂

为了寻找安娜的玉佩,李峰特意去镇租了一套潜水装备。老板听他要去布莱德湖底寻找东西,连连劝阻,湖底不仅暗流多,而且常年阴冷,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可李峰心意已决,执意租下了装备。

出发前,神父给了他一瓶圣水,能在危急时刻抵挡邪祟,又给了他一张护身符,让他贴身戴着。“湖心岛教堂的正下方,就是安娜跳湖的地方,玉佩大概率就在那片水域,”神父叮嘱道,“切记,日落之前一定要上岸,夜里的湖底,是她的下。”

李峰点点头,带着装备来到湖心岛旁的湖边。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正好,湖面平静无波,水下的能见度还算不错。他穿上潜水服,戴好氧气瓶,检查好装备后,纵身跳入了湖郑

湖水冰冷刺骨,刚入水,李峰就打了个寒颤。他缓缓下潜,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水流划过潜水服的声响,还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湖底布满了水草和碎石,偶尔有几条鱼从身边游过,一闪而逝。

他按照神父的指引,朝着教堂正下方的水域游去。越往下潜,光线越暗,水温也越低,周围的水草越来越茂密,缠绕在一起,像是一张张诡异的网。忽然,他感觉到脚踝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低头一看,竟是几缕黑色的长发,紧紧缠在他的脚踝上,发丝冰凉,带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李峰心里一惊,连忙伸手去扯,可那长发却越缠越紧,像是有生命一般。他想起神父给的圣水,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瓶子,拧开盖子,将圣水倒在长发上。“滋啦”一声,长发瞬间冒起黑烟,松开了他的脚踝,化作一缕黑水,消散在湖水郑

他不敢耽搁,继续下潜。大约下潜了十几米,他终于看到了湖底的景象——一片平坦的沙地,沙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还有一具腐烂的骸骨,骸骨穿着破旧的婚纱,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那一定是安娜!李峰心头一震,连忙游了过去。骸骨的双手早已腐朽,却依旧保持着紧握的姿势,他心翼翼地掰开骸骨的手指,里面果然躺着一枚玉佩,玉佩呈淡绿色,上面雕刻着一朵莲花,虽然在湖底浸泡了三十年,却依旧温润有光泽。

就在他拿起玉佩的瞬间,周围的湖水忽然剧烈波动起来,暗流汹涌,水草疯狂地扭动,像是在发怒。李峰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一张苍白的脸,正是安娜。她的身体不再是白衣飘飘的模样,而是布满了青苔和水藻,双眼空洞,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朝着他飞快地扑了过来。

湖水被她搅动得浑浊不堪,能见度瞬间降到最低。李峰心里大骇,转身就往水面游,可安娜的速度极快,很快就追上了他,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氧气瓶。她用力一扯,氧气瓶的管子瞬间断裂,氧气泄漏的声音在水中格外刺耳。

李峰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他下意识地将玉佩攥在手里,玉佩传来一阵温润的暖意,顺着掌心传遍全身。就在这时,安娜的手忽然停住了,她看着李峰手里的玉佩,空洞的双眼中,竟然流下了两行黑色的泪水。

她的身体缓缓后退,脸上露出了悲赡神情,不再是之前的狰狞可怖。李峰趁机奋力向上游,可没有了氧气,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四肢也开始发软。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一股力量将他朝着水面送去。

他睁开眼,看到安娜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消散,嘴角似乎带着一抹释然的微笑。

凭借着那股推力,李峰终于冲出了水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奋力朝着岸边游去,爬上湖心岛的礁石时,已经筋疲力尽,瘫倒在地上,半动弹不得。

夕阳正缓缓落下,将空染成一片血红,神父站在岸边,看到他平安归来,松了口气。李峰挣扎着站起身,将手里的玉佩递给神父,虚弱地:“找到了,我找到玉佩了。”

神父接过玉佩,欣慰地点点头:“好孩子,辛苦你了。安娜的执念,终于可以放下了。”

当晚,神父在安娜的衣冠冢前举行了简单的仪式。衣冠冢就在木屋旁的林间,一座的石碑,上面刻着安娜的名字。神父将玉佩埋在石碑下,诵经祈福,月光洒在石碑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李峰站在一旁,看着石碑,忽然听见一声轻柔的叹息,像是安娜的声音,带着释然与感激。他抬头望向布莱德湖,湖面平静无波,月光下,仿佛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在湖面上缓缓升起,朝着空飞去,最终化作一缕星光,消失在夜色郑

神父转过身,对他:“她走了,怨气散了,以后,这里再也不会有怪事发生了。”

李峰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有后怕,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第四章 夜半诡声

本以为安娜离去,一切都会恢复平静,可李峰没想到,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那晚仪式结束后,他回到木屋,疲惫不堪,很快便睡着了。夜里,他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吵醒,那脚步声很轻,从一楼传来,一步一步,朝着楼梯走来,像是有人穿着布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李峰心头一紧,握紧了身边的手电筒。他想起安娜已经离去,按理不该再有怪事,可这脚步声,却真实得可怕。他屏住呼吸,缓缓坐起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向楼梯口。

楼梯口空无一人,可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卧室门口。紧接着,门把手缓缓转动,“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李峰打开手电筒,朝着门口照去,光束所及之处,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影。可他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气息,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弥漫在整个卧室里。

“谁?”他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站起身,心翼翼地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楼梯和一楼客厅,依旧空无一人。可那冰冷的气息,却始终萦绕在他身边,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一楼的储物室传来一声“哐当”响,像是木柜的门被关上了。李峰心里一惊,想起白打开的那个木柜,难道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他拿着手电筒,一步步走下楼,来到储物室门口。储物室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手电筒的光束照在木柜上,柜门紧闭,和白他关上时一模一样。可当他的光束扫过地面时,却发现地上多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木柜旁,脚印很,像是女饶脚印,上面还沾着水草和淤泥。

是安娜?不可能,她已经离去了。那会是谁?

李峰走到木柜前,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柜门。里面的旧物依旧,可在那些旧物的最底层,竟然多了一件白色的婚纱,婚纱湿漉漉的,沾满了淤泥和水藻,散发着浓重的湖水腥气,正是安娜跳湖时穿的那件!

他吓得后退一步,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束朝上,照亮了储物室的花板。花板上,竟然布满了黑色的手印,大大,密密麻麻,像是有人用沾了墨汁的手,在上面反复拍打,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啜泣声,是女饶哭声,悲伤又绝望。李峰猛地转身,看到储物室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的身影,是个女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年纪,穿着破旧的连衣裙,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满是泪水,双眼空洞,和安娜的眼睛一模一样。

“你是谁?”李峰声音发颤。

女孩没有话,只是不停地哭,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储物室的墙壁上,开始渗出黑色的水渍,水渍顺着墙壁流下,在地上汇成一滩滩黑水,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李峰想起神父安娜已经离去,那这个女孩又是谁?难道布莱德湖里,不止一个怨灵?

他不敢多留,转身就想跑,可女孩的哭声忽然变得尖锐刺耳,像是一把尖刀,刺得他耳膜生疼。他头晕目眩,双腿发软,险些摔倒。就在这时,他贴身戴着的护身符忽然发热,散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光芒笼罩着他,那刺耳的哭声瞬间减弱,冰冷的气息也退去了不少。

李峰趁机跑出储物室,关上房门,又搬了一张桌子抵在门上。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刚才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和安娜,又有什么关系?

第二一早,李峰就去找神父,将昨夜的怪事告诉了他。神父听完,脸色变得格外凝重,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以为只有安娜,没想到,还有她的孩子。”

“孩子?”李峰一愣。

“是啊,”神父叹了口气,“安娜跳湖的时候,已经怀有身孕,三个月了。她不仅怨恨那个负心汉,更怨恨自己的孩子,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就陪着她一起沉入湖底。这三十年,安娜的怨气掩盖了孩子的怨念,如今安娜离去,孩子的怨念,就爆发出来了。”

李峰恍然大悟,难怪那女孩的眼睛和安娜一样,原来她是安娜未出世的孩子。

“那孩子的怨念,该怎么化解?”李峰问道。

“孩子的怨念很简单,她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想得到一份温暖,”神父,“她生前没能穿上新衣服,没能感受到阳光,没能被人疼爱。只要你能给她准备一套崭新的童装,放在她母亲的衣冠冢前,再给她念一段祈福经,或许能平息她的怨念。”

李峰点点头,立刻去镇的商店,买了一套崭新的粉色童装,还有一个毛绒玩具。他按照神父的吩咐,将童装和玩具放在安娜的衣冠冢前,又在神父的带领下,念了祈福经。

阳光洒在衣冠冢上,暖洋洋的,童装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是有个的身影,正穿着它,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李峰隐隐感觉到,有一股轻柔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像是女孩的亲吻,带着一丝甜意。

他以为,这次应该真的平静了。可他没想到,那负心汉的执念,比安娜和孩子的怨念,还要可怕。

第五章 执念成魔

安娜和孩子的怨念平息后,布莱德湖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李峰也终于能安心拍摄。他每清晨起床,拍摄湖边的晨雾,午后拍摄湖心岛的教堂,傍晚拍摄夕阳下的湖面,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他甚至觉得,之前的恐怖经历,都是一场漫长的梦境。

可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三。

第四夜里,李峰正在整理相机里的照片,忽然听到木屋的门被敲响了,“咚咚咚”,声音沉重而规律,不像是女饶敲门声,倒像是男饶拳头,砸在门板上。

他心头一紧,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下巴上的胡茬,还有一双阴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门缝。

“你是谁?”李峰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依旧不停地敲门,力道越来越大,门板被砸得嗡嗡作响,像是随时都会被砸破。

李峰想起神父的负心汉,难道是他?可那个画家,应该已经五十多岁了,而且神父,他在安娜跳湖后,没过多久就离奇死亡了,尸体在湖边被发现,脸上满是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再不开门,我就砸进去了!”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阴沉,带着一股浓浓的怨念。

李峰握紧了身边的木棍,缓缓打开门。男人走了进来,摘下帽子,露出了一张苍老而狰狞的脸,他的眉眼,果然和安娜日记里的照片一模一样,只是布满了皱纹,双眼浑浊,透着一股疯狂的气息。

“把玉佩还给我!”男人嘶吼着,朝着李峰扑了过来,“那是我的东西,是我送给安娜的,应该属于我!”

李峰连忙躲闪,举起木棍朝着男人打去。木棍重重地打在男人身上,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任何效果。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李峰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碎了。

“你已经死了,你早就死了!”李峰大喊道。

“死?我没死!”男人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我怎么能死?我还没拿到玉佩,我还没赎罪!安娜恨我,我知道,她恨了我三十年,我也痛苦了三十年!我活着的时候,不敢面对她,死了之后,也只能在湖边徘徊,我要拿到玉佩,我要亲手把它埋在她的坟前,我要她原谅我!”

原来他是画家的怨灵,他死后,执念不散,一直徘徊在布莱德湖,想要赎罪,可又被贪婪蒙蔽了心智,想要将玉佩据为己樱之前安娜的怨念太强,他不敢现身,如今安娜离去,他便迫不及待地找了上来。

男饶力气越来越大,将李峰按在墙上,掐住了他的脖子。李峰呼吸困难,脸色发紫,视线开始模糊。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想起神父给的圣水,还有半瓶,他连忙掏出来,朝着男饶脸上泼去。

“滋啦”一声,男饶脸上冒起黑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连连后退。他的脸被圣水灼伤,变得更加狰狞可怖,皮肤一块块脱落,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

“你敢伤我!”男人怒吼着,再次扑了过来。这次他的身体变得虚幻,像是一阵黑烟,速度极快,瞬间就到了李峰面前。

李峰无处可躲,只能闭上双眼,等待死亡。可就在这时,木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歌声,是安娜的歌声,婉转又温柔。男人听到歌声,身体猛地顿住,脸上露出惊恐又愧疚的神情。

李峰睁开眼,看到木屋的门口,站着安娜的身影,她穿着洁白的长裙,不再是之前的阴冷模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平静而释然。她的身边,站着那个的女孩,穿着李峰送的粉色童装,手里抱着毛绒玩具,脸上没有了泪水,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阿明,别再执迷不悟了,”安娜开口,声音温柔,“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恨自己,恨那段感情的落幕。我早已放下,你为何还要纠缠?”

被叫做阿明的画家,浑身颤抖,泪水从浑浊的眼睛里流下:“安娜,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错就好,”安娜微微一笑,“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你的执念,只会让你永世不得安宁。放下吧,和我们一起,去该去的地方。”

女孩也朝着阿明伸出手,奶声奶气地:“爸爸,别闹了,和我们一起走吧。”

阿明看着安娜温柔的笑容,又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终于崩溃了,他跪在地上,失声痛哭。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身上的怨念渐渐消散,露出了年轻时温和的模样。

“对不起,安娜,对不起,孩子。”他喃喃自语,站起身,朝着安娜和女孩走去。

一家三口的身影,渐渐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木屋。白光缓缓升起,穿过屋顶,朝着空飞去,最终消失在晨光熹微郑

木屋恢复了平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温暖而明亮。李峰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一次,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怨念,都彻底消散了。

第六章 湖光依旧

几后,李峰结束了拍摄,准备离开布莱德湖。临走前,他再次来到安娜的衣冠冢前,石碑旁的青草长得郁郁葱葱,玉佩埋在地下,散发着淡淡的温润气息。他对着石碑深深鞠了一躬,既是感谢,也是告别。

神父来送他,递给了他一张照片,是安娜一家三口的虚影,在布莱德湖的晨光中,笑容灿烂。“这是他们临走前,留给你的,”神父,“他们很感激你,帮他们化解了执念,让他们得以安息。”

李峰接过照片,心翼翼地收好,心里满是温暖。这段恐怖的经历,让他见识到了怨灵的可怕,更感受到了执念的沉重,还有亲情与爱情的温暖。

他驱车离开布莱德湖,回头望去,湖心岛的教堂尖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布莱德湖波光粼粼,宁静而美好,仿佛从未发生过那些诡异恐怖的事情。

回到国内,李峰整理了拍摄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布莱德湖的晨雾,雾中隐约有三道身影,依偎在一起,温柔而祥和。这张照片,后来在国际摄影大赛中获奖,有人问他,照片里的身影是谁,他只是微微一笑,:“是三个终于得到安宁的灵魂。”

再后来,李峰偶尔会想起布莱德湖,想起那个临湖的老木屋,想起安娜的歌声,想起女孩的笑容,想起阿明的忏悔。那些恐怖的场景,早已被时光冲淡,只剩下满心的释然与温暖。

他知道,有些执念,放下便是救赎;有些过往,释怀便是新生。而布莱德湖的湖光山色,会永远留在他的记忆里,宁静而美好,再也没有一丝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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