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血……画……到处都是……”
.
“……不能回去……实验室……痛……”
“……沈烨……快跑……他们……来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尖叫出来的，然后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眼中充满了未散尽的惊恐和混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额发。
“做噩梦了？”沈烨按住他颤抖的肩膀，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顾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沈烨，眼神逐渐聚焦，恐惧慢慢被虚弱的疲惫取代。
“……我……梦到很多……可怕的东西……”他声音沙哑，带着心有余悸的颤抖，“……好像……有很多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我……”
是记忆的碎片？
还是某种预知？
沈烨无法判断。
但“他们来了”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心上。
不能再等了。
刚蒙蒙亮，沈烨和陈用木屋里找到的一块旧油布做了个简易挡雨棚，再次抬起顾宸。
临走前，沈烨将身上仅有的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塞给老婆婆，老婆婆却推了回来。
“拿着吧，路上用得上。”她只是摆了摆手，然后关上了木门，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按照老婆婆指示的方向，他们果然在向北半里地的一处山坳里，找到了那个几乎与地面齐平、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猎蓉窝子。
里面虽然潮湿阴冷，但空间狭隐蔽，入口极难发现。
将顾宸安置好后，沈烨爬上附近一棵大树，用望远镜观察四周。
晨光中，山林一片宁静，仿佛昨夜的暴雨和危机只是一场幻梦。
然而，当他镜头扫过远处一道山梁时，心脏猛地一缩——几个模糊的、
穿着迷彩服的身影，正在山梁上移动，手中的仪器似乎在扫描着什么！
“清道夫”！
他们果然没有放弃，而且搜索范围已经逼近到了这里！
沈烨迅速滑下大树，回到地窝子，脸色凝重地对陈：“他们离我们很近了。
这里也不能久留。
我们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他们。”
陈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顾宸靠在潮湿的土壁上，听着沈烨的话，虚弱地闭上眼，嘴角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逃亡，仿佛是一个没有尽头的循环。
而沈烨知道，下一次与“清道夫”的遭遇，可能就不会再有狼群或者暴雨的侥幸了。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或者……一个足以震慑对方、让他们不敢再轻易追击的……“信号”。
一个危险的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
地窝子里的潮湿阴冷渗入骨髓，与外面雨后山林散发的清新气息形成残酷对比。
沈烨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冰，砸碎了刚刚获得片刻喘息的三人心头。
望远镜里那几个移动的迷彩服身影，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宣告着短暂的安宁彻底结束。
陈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眼神涣散，几乎要崩溃。
顾宸靠在土壁上，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投下阴影，他呼吸微弱，
但紧抿的嘴唇显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痛苦。
沈烨没有时间去安抚他们的情绪。
他的大脑像高速运转的机器，过滤着所有可能的选择。
继续逃？
顾宸的身体撑不住，而且在这片逐渐被搜遍的山林里，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硬拼？
无异于以卵击石。
投降？
那之前所有的挣扎和牺牲都将失去意义。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是疯狂的念头，在他看到山梁上那些身影时，就已经开始萌芽。
与其被动地等待被猎杀，不如主动制造一场混乱，一场足够大、足够吸引所有注意力的混乱，然后趁乱寻找生机，甚至……反戈一击。
他需要火。
需要一场能暂时阻断追兵、扰乱视线、甚至可能引来其他势力介入的山火。
但这个计划的风险巨大到难以估量。
控制不好火势，他们自己会先葬身火海。
而且，纵火是重罪，一旦被发现，他将彻底没有回头路。
沈烨的目光扫过陈绝望的脸，最后落在顾宸身上。
顾宸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温润或疯狂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他没有问沈烨打算怎么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将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了他。
这无声的信任，或者托付，让沈烨下定了决心。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沈烨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打破霖窝子里令人窒息的沉默，“但直接逃，逃不掉。我们需要制造一个机会。”
陈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沈烨没有详细解释计划，那只会增加陈的恐惧。
他快速分配任务：“陈，你留在这里，照顾好他。
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除非我回来，否则绝对不要出来！”
他指着地窝子最深处一个更隐蔽的角落。
然后，他看向顾宸，从背包里拿出剩下的所有压缩饼干和水，还有老婆婆给的那些草药，放在他手边。
“节省着用。等我回来。”
顾宸看了看那些物资，又看向沈烨，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心。”
沈烨点零头，最后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药，将匕首插在腰后，深吸一口气，拨开地窝子入口的藤蔓，钻了出去。
外面阳光明媚，雨水洗过的山林翠绿欲滴，但沈烨无心欣赏。
他像一只猎豹，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朝着与“清道夫”搜索方向相反，但地势更高、植被更干燥的一片阳坡快速移动。
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点火点，既能快速形成火势，又要有然或人工的防火带可以控制，至少能给他们争取到逃离的时间。
他选中了一片以枯黄松针和易燃灌木为主的坡地，下方不远处有一条季节性干涸的溪床，可以作为暂时的阻隔。
他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树枝和落叶，堆成几个分散的火堆，并用匕首刮下大量松脂作为助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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