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扑了个空。
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猛地弥漫开来。
手电筒滚在角落，光柱向上，勉强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警察迅速捡起，光束扫过。
办公桌旁，目标男人仰面倒地，眉心一个清晰的弹孔，眼睛惊恐地圆睁着。
那个银色手提箱不见了。
窗户洞开，黑色的窗帘被夜风吹得疯狂舞动。
警察冲到窗边，手电向下照射。
楼下的巷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呼啸而过。
那个自称“医生”的诡异杀手，如同鬼魅般消失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窗框上。
……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明亮整洁的诊室里，温暖而纯净。
空气里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香气。
顾宸穿着熨帖得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后，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影像片。
他唇角自然带着一丝温和的弧度，眼神清澈而宁静。
桌上的名牌刻着：顾宸 博士 主任医师。
敲门声轻响。
“请进。”顾宸抬起头，声音温和悦耳。
护士引导着一位新病人走了进来。
“顾医生，这位是沈烨先生，预约了今早的初诊。”
顾宸站起身，露出职业化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沈先生，您好，请坐。”
进来的男人身形高大，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眉眼间带着些许疲惫，但脊背挺直，有种内敛的锐气。
他在顾宸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过整个诊室，最后落在顾宸脸上。
顾宸拿起桌上的新病历本，习惯性地先看向基本信息栏。
“沈烨……”他念出名字，笔尖准备记录，抬头看向对方，语气温和地询问，“是第一次来我们医院吗？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坐在对面的男人——沈烨，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顾宸。
仔细地、深入地、近乎苛刻地看着。
看着这张脸，这双眼睛，这个毫无防备、充满关切和专业态度的温和医生。
阳光照亮顾宸柔软的发梢和他白大褂的领口，洁净，温暖，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圣像。
沈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沉默了大约两三秒，在顾宸开始流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疑惑时，沈烨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没休息好，或者抽多了烟。
“失眠。”他，目光依旧锁在顾宸脸上，捕捉着每一丝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很严重的失眠。”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个字都得清晰而缓慢。
“特别是昨晚上。”
~~….…~~
顾宸的笔尖在病历本上流畅地滑动，写下“主诉：失眠，尤以昨夜为甚”。
他的字迹清隽工整，一如他给饶感觉。
“失眠很折磨人，”他抬起头，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同情与专业关注，“能具体描述一下吗？
是难以入睡，还是容易惊醒，或者……有其他让您感到困扰的症状？”
他的声音温和，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水，试图安抚对方显而易见的紧绷。
沈烨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顾宸的脸，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测谎。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姿势带来些许压迫感，但顾宸似乎毫无所觉，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不是睡不着，”沈烨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试图倾诉的疲惫，但眼底深处却锐利如探针，“是睡着了，像死过去一样。
然后……会做一些梦。非常……真实的梦。”
“梦的内容通常是什么？”顾宸顺着他的话问，笔尖悬停，准备记录。
他的表情专注，完全是一个医生在倾听病人描述病情时的模样。
“黑暗。追逐。枪声。”
沈烨吐出几个冰冷的词，目光紧紧攫住顾宸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涟漪，“还有血。”
顾宸微微蹙眉，不是惊讶或恐惧，而是一种专业的审慎。
“反复出现类似的梦境，确实会严重影响睡眠质量，甚至白的精神状态。这种梦境持续多久了？”
“最近才变得频繁。”沈烨含糊道，随即话锋微妙一转，“尤其昨晚，那个梦特别清晰。
我好像在……执行任务。
目标很明确。
但出现了意外。”
“意外？”顾宸适时地表现出鼓励他继续下去的姿态。
“遇到了一个人。”沈烨语速放缓，像在回忆，又像在精心铺设语言陷阱，“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他打断了我。”
顾宸轻轻点头：“在梦里，被打断任务，确实会让人产生强烈的挫败感和焦虑。
这很可能反映了您潜意识里对现实生活中某些未完成事项或人际冲突的……”
“他穿着黑衣服，”沈烨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动作很快，像受过专业训练。我们交了手。”
顾宸的笔顿了一下。
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下，几乎无法察觉。
他抬起眼，看向沈烨，眼神里带着些许探究：“听您的描述，不像是普通的梦境，更接近一种……带有暴力元素的应激梦境。
沈先生，您的职业是？”
他自然地抛回一个问题，试图将对话拉回常规的问诊轨道。
“刑警。”沈烨回答，目光依旧锁死顾宸，“所以，我对暴力不陌生。
但梦里那个饶身手……很不一般。”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补充，“而且，他受了伤。
我山了他。”
诊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某种难以言喻的张力开始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顾宸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仿佛是出于对暴力本能的不适。
他轻轻吸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谨慎和温和：“我明白了。
职业特性带来的高风险和高压环境，确实是导致严重失眠和创伤性应激梦境的常见原因。
您提到山了他……具体是哪个部位？”这个问题问得合乎逻辑，是医生对症状细节的必要追问。
“左胸。
靠近心脏的位置。”沈烨的声音平稳，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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