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飞走后不到半刻钟，主帐的帘子就被掀开了。萧云谏走进来时，手里还握着青霄剑，剑脊上的裂痕在烛光下泛着暗纹。凤昭坐在帅案前没动，手指依旧搭在日曜刀柄上。玄霄的声音从剑身里传出，带着点火气：“刚才那道虚影不是投影，是真身碎片。”
萧云谏把剑收回鞘中，站到沙盘旁边。他没话，直接用剑尖划过冰湖区域，在地面留下一道浅痕。沙盘上的标记立刻亮起，八处魔晶分布点连成一线，指向寒山与北境交界的冰湖中心。
“这不是攻击阵。”他，“是牵引阵。”
凤昭站起身，走到沙盘边。她低头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指尖燃起一丝凤焰，顺着那条线扫过去。火焰流到冰湖位置时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吸住了。
“这里有问题。”她。
玄霄哼了一声：“上古封印三大薄弱点之一，你们当我是摆设？二十年前我就过要派人在湖边常驻，结果呢？没人听。”
没人接话。当时寒山忙着清理残余魔修，玄甲军也在镇压北境叛乱，谁都没顾上这片死水。
萧云谏抬头看向凤昭：“现在能调多少人去守湖？”
“三班轮防，每班五百精锐，斥候队扩编到三百，随时探查百里内雪原动静。”她回答得很快，“但我不会只守。”
“我也这么想。”萧云谏点头，“被动等他们动手不行，得巡界。”
玄霄从剑里冒出半截虚影，胡子一抖一抖：“你们两个要去湖底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听潮录今晚又要响了吧？”
萧云谏没否认。子时还没到，但他知道，只要靠近冰湖，那句话一定会来。
三缺场定下部署：寒山弟子负责阵法监控与灵力疏导，药王谷提供抗寒丹药（虽未出场但可提及），玄甲军全面接管外围警戒。三派联合防线正式启用，所有通讯以传音符为主，一旦发现异常立即响应。
安排完已是深夜。萧云谏带了一队寒山弟子出发，凤昭披上猩红披风跟上。两人一路无言，直奔寒冰湖。
路上赤焰传来消息，湖面冰层出现蛛网状裂纹，中心位置有黑气渗出。萧云谏记起来了——第十四章那次血书求援，也是这种纹路；十七章斩杀魔首前，冰下同样有过震动。
这次的预警比以往都准。
子时刚过，脑中低语准时响起——
“冰湖之下，魔首再生。”
他脚步一顿。凤昭察觉不对，转头看他。
“我们得下去。”他。
湖面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但越往中心走，冰色越深，最后几乎变成墨黑。凤昭站在边缘，双手结印，凤焰顺着掌心流入冰层。热流渗透下去，冰面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下面有东西。”她，“很大。”
萧云谏拔剑，剑气凝于一点，猛刺冰面。一声巨响，冰层炸开一个洞口，寒气夹着黑雾喷涌而出。他纵身跃下，凤昭紧随其后。
湖底极寒，灵力运转变得迟缓。视线模糊了几秒才恢复。前方不远处，一块巨大的魔晶嵌在冰核之中，表面缠满黑色符文，正缓缓旋转。更远处，一个人影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黑雾翻腾。
夜枭。
他的真身比虚影更加清晰，墨袍上的金线像活的一样游动。听到动静，他睁开眼，血红色的瞳孔直盯两人。
“终于来了。”他笑了，“我还怕你们看不懂我的布局。”
萧云谏没废话，直接催动寒山剑心。青霄剑嗡鸣震颤，银光如丝线般缠绕剑身。他记得听潮录的话——“剑破青冥”，不是让他砍人，是破那个连接地的“形”。
他冲向魔晶。
几乎同时，凤昭出刀。日曜刀燃起炽烈火焰，直斩夜枭本体。刀未至，热浪已逼得黑雾退散。
双击交汇瞬间，湖底轰然震动。
青霄剑刺入魔晶中心，银光炸裂，符文一根根断裂。凤昭的刀锋劈在夜枭肩头，金焰灼烧皮肉，发出滋滋声响。他闷哼一声，手印松动，魔晶的转动慢了下来。
“你以为这就完了？”他冷笑，左手猛然拍地，“本座等这一，等了百年！”
地面裂开，无数黑丝从裂缝中钻出，缠住两人脚踝。萧云谏强行抽剑后撤，凤昭一刀斩断黑丝，拉着他也往后退。
湖底地脉剧烈晃动，冰层开始崩塌。水流倒卷，形成巨大漩危那枚魔晶虽然受损，但核心仍在运转，黑气不断从裂缝中溢出。
他们中断了仪式，但没能彻底摧毁它。
浮出水面时，还没亮。萧云谏站在残冰上喘息，青霄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剑脊那道裂痕更深了，从第三节延伸到了护手边缘。
凤昭站到他身边，铠甲覆满霜花，披风湿透贴在背上。日曜刀还在燃着微弱金焰，映着她冷峻的脸。
“他不是来建阵的。”萧云谏低声，“他是要把冰湖变成第二个星陨通道。”
“那就炸了它。”凤昭握紧刀柄，“我带人下来，把整个湖底清一遍。”
“不校”玄霄的声音从剑中传来，“你现在下去，等于送进陷阱。那家伙留了后手，我感觉得到。”
萧云谏抬头看向北方际。那里依旧漆黑一片，没有风，也没有鸟。
但他知道，对方已经在动了。
军营那边传回消息，是多地灵气波动异常，几个哨点同时失联。玄霄正在沙盘前踱步，一边掐算一边骂人。传音符闪个不停，全是紧急军报。
萧云谏拔起青霄剑，转身就走。
凤昭跟上，两人一路疾行回到主营。玄霄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甩出一道符纸，贴在墙上。符纸亮起，显出冰湖底部的结构图，中央有个红色光点正在缓慢跳动。
“它在重启。”玄霄，“而且速度比之前快。”
萧云谏盯着那点红光，忽然问：“如果现在再下去，能撑多久？”
“五分钟。”凤昭，“再多，灵力会被冻住。”
“够了。”他，“我只要三分钟。”
玄霄瞪着他：“你疯了？上次靠的是突袭，这次他等着你！”
“听潮录不会错。”萧云谏握紧剑柄，“这次我会带剑下去，直接斩核。”
凤昭看着他，没话。过了几秒，她解下腰间月泠刀，递给身边副将。
然后她抽出日曜，刀锋在掌心划了一下。鲜血滴落，融入刀身，金焰瞬间暴涨。
“那你得跟紧我。”她。
玄霄气得胡子直翘：“你们两个是不是都想死？！”
没人理他。
萧云谏走向帐外，脚步没停。凤昭提刀跟上，披风在身后扬起。
传音符又闪了一下，最新军情显示，西线三座了望塔已被黑雾吞没，守军全数失联。
萧云谏走出大帐，抬头看。
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坠向冰湖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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