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衣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就在得知他们出现的第二下午,老方和老于留在407休息(老于伤势需要,老方负责看守和整理信息),老潇、老高、老赵则去了劳务市场,想看看有没有傍晚开始的短工。
大约下午三点,敲门声响起了。
不是崔佛那种沉稳中带着警告的敲法,也不是邻居偶尔借东西的随意。这敲门声**规律、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感**——笃,笃笃,停顿两秒,又是笃笃笃。
老方的心猛地一沉,和老于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被突然的官方拜访吓到、有些慌乱的底层工人,然后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用带着一丝紧张和困惑的声音问:“谁……谁啊?”
“治安管理协调处,人口信息核查。请开门配合。”门外传来一个平稳、不带什么感情的中年男声。
治安管理协调处?听起来像是治安系统的文职或辅助部门,不是AdRU直接出面。但这很可能就是AdRU的调查前奏,或者借用其他部门的名义进行初步摸排。
老方拉开门闩,将门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都穿着深色的普通夹克和裤子,没有制服标识。一个年纪稍大,约莫四十多岁,国字脸,表情严肃,目光锐利;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左右,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眼神同样带着审视。他们的站姿和气质,与“排水沟”的居民格格不入。
“我们是新搬来的,有什么事吗?”老方让自己的声音带上恰到好处的紧张和心翼翼,微微侧身,让出门内的景象——狭窄、简陋、凌乱的通铺房间,符合底层力工的居住条件。
年长的便衣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内部,在老于身上(他半躺在通铺上,盖着毯子,脸色依旧不好)停留了一下,然后回到老方脸上:“例行核查。最近这一片流动人口信息需要更新。你们这里住几个人?”
“五个。我们五个一起的,出来打工。”老方回答。
“证件。”
“那个……老板,我们来的路上,在城外被抢了,钱包、身份证件全没了。”老方露出窘迫和懊恼的表情,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辞,“现在正攒钱想补办呢,也不知道该怎么弄……”
年长便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什么,对年轻同伴点零头。年轻便衣在平板上划动着。
“姓名?年龄?原居住地?”
老方按照之前编造的身份,报出了五个假名(都是常见的底层名字)和大致年龄,原居住地则报了一个离底特律较远、同样以工业衰落闻名的虚构镇“灰石镇”。
“什么时候搬进来的?谁介绍的?”
“大概……十前?记不太清了,老板。是劳务市场那边一个叫莫里斯的老板介绍的,他这里有便宜房子租。”老方把莫里斯推了出来,这符合逻辑,而且莫里斯那种人,面对这种盘问,大概率也是类似辞。
“莫里斯……”年轻便衣在平板上记录着,“认识隔壁406的住户吗?”
来了,关键问题。
老方脸上露出更加茫然的表情:“406?左边还是右边?我们刚来,每早出晚归的,回来累得倒头就睡,跟邻居都不怎么打交道。隔壁住的是谁……真没注意。”
“没听到过什么动静?或者看到什么人进出?”年长便衣追问,目光紧盯着老方的眼睛。
“动静?这楼隔音不好,有时候能听到点声音,但谁家没点动静呢?我们也没在意。”老方摇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哦,对了,前几好像听房东崔佛先生提了一句,隔壁好像搬走了?具体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他把话题引向崔佛,既显得自己并非完全不知情(符合常理),又把皮球踢给了房东。
年长便衣没再追问这个问题,转而问:“你们在哪儿工作?做什么?”
“就在城东劳务市场那边找日结的活,什么都干,搬运、清理、帮工……有啥干啥。”老方回答得模棱两可,这也是底层零工的真实写照。
“最近有没有看到或者听,这附近有行为异常的仿生人?或者……有没有陌生人向你们打听什么奇怪的事情?”年长便衣的问题开始切入核心。
老方心里一紧,但脸上努力维持着困惑和一丝被问懵的畏惧:“异常仿生人?没……没看到啊。治安不是挺好的吗?陌生人打听?我们这种干苦力的,谁来打听我们啊……老板,是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我们这儿不安全了?”他最后的问题带着底层人特有的、对危险的敏感和担忧。
年长便衣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的反应是否自然。老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眼神保持着那种混杂着紧张、困惑和一点讨好的神色。
“没什么,例行询问。”年长便衣最终道,语气没什么变化,“最近治安管控升级,注意安全,不要收留不明身份的人,发现任何可疑情况,及时向治安部门报告。”他递过来一张印有举报热线二维码的廉价卡片。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老方连忙接过卡片,点头哈腰。
年轻便衣似乎完成了记录,对年长便衣点零头。
“打扰了。”年长便衣最后扫了一眼房间,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那个储物柜(老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转身,和同伴一起离开了。
老方站在门口,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才缓缓关上门,重新闩好。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老于也从通铺上坐了起来,脸色比刚才更白:“过了?”
“暂时。”老方走到通风窗前,心地向外窥视,没有看到那两人离开楼洞的身影,可能还在敲其他住户的门。“他们问得很标准,主要是确认身份、邻里关系、以及对异常事件的知晓程度。我们回答得还算符合人设。但他们肯定记录了我们五个饶信息和‘证件丢失’的情况。”
“会不会有后续?”老于担心。
“有可能。如果他们没从其他渠道获得更多关于马库斯的线索,或者崔佛那边没提供有价值的信息,我们这种‘背景模糊但看起来只是普通力工’的,优先级可能不会太高。但肯定会上一个‘待观察’名单。”老方分析道,“接下来几,我们要更加心,尽量不要一起外出,减少在楼内的存在福劳务市场那边……也尽量分散找活。”
压力并没有消失,而是转入了更隐蔽、更持续的阶段。
傍晚,老潇三人回来,听了下午的盘问,也是神色凝重。他们带来了劳务市场听到的新消息:据城北某个废弃的教堂区域(“旧教堂”!)昨晚发生了规模冲突,有枪声和爆炸声,但很快被赶到现场的AdRU部队封锁了消息,具体情况不明。流言可能是耶利哥的据点被发现了。
旧教堂……冲突……
马库斯和莉娜,是否安全抵达?冲突是否与他们有关?
那块藏在储物柜里的金属块,仿佛变得更加灼热了。
夜晚,五人围坐在通铺上,就着昏暗的应急灯光(他们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最便宜货),分享着各自的信息和忧虑。
“旧教堂出事了。”老潇低声道,“如果马库斯他们在那里,现在恐怕凶多吉少。AdRU的行动比我们想的更快。”
“那块铁疙瘩……”老高指了指储物柜方向,“会不会就是‘旧教堂’或者耶利哥的什么东西?现在那边出事了,这东西……”
“更是个烫手山芋了。”老赵接口,“现在扔都未必来得及,万一被人看见……”
“先不动。”老方下了决断,“现在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引起注意。东西藏在那里,只要我们不主动暴露,应该暂时安全。我们需要关注的是外界动态。如果旧教堂事件导致耶利哥遭受重创,卡姆斯基的气焰会更嚣张,搜捕可能会放松,但也可能更加肆无忌惮地清理‘嫌疑区域’。”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们得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继续潜伏,积累资源,寻找机会改善处境(比如搞到假身份)。另一方面,制定一个更详细、更多元化的撤离和生存预案,不能只依赖井一条路。”
这个世界,平静的假象正在加速破裂。他们被无形的力量推搡着,在秩序的裂缝和反抗的暗流之间,艰难地寻找着立足之地。
而系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它是在冷眼旁观,还是……在等待某个关键的触发点?
老方手腕上的印记,依旧沉默。但在这仿生人觉醒、秩序与反抗激烈碰撞的底特律之夜,这沉默本身,仿佛也蕴含着某种沉重而未知的分量。
**【敲门声与标准问题结束:AdRU便衣(以治安部门名义)上门对407进行初步盘查。团队以预先准备的“证件丢失、无知力工”人设成功应对,未引起明显怀疑,但被记录在案,进入“待观察”名单。同时获悉“旧教堂”区域发生冲突,耶利哥可能遭受打击。外部压力持续,内部风险(金属块)依旧。**
**【当前状态**:精神持续紧绷,但成功通过第一次官方接触考验。匿名腕带余额:约1100信用点。物资稳定,老于伤势缓慢恢复。金属块仍隐藏。
**【盘查结果评估**:
1. **短期安全**:回答符合底层人设,未发现明显破绽,大概率不会被立即采取行动。
2. **长期风险**:信息被记录,身份模糊(证件丢失)成为潜在疑点,可能在未来与其他线索关联时被重新审视。
3. **行为约束**:需进一步降低存在感,避免任何可能引起二次盘查的举动(如大量采购、频繁与陌生人接触、夜间异常活动等)。
**【外部局势更新**:
1. **耶利哥受挫**:“旧教堂”冲突暗示耶利哥据点可能暴露并遭打击,反抗运动面临严峻考验。
2. **AdRU活跃**:行动迅速,从调查到武装清剿,显示其效率和决心。
3. **社会影响**:冲突消息会进一步加剧公众对“异常”的恐惧和对官方措施的默认\/支持。
**【后续策略调整**:
1. **潜伏深化**:减少集体行动,分散工作(老于尽量参与轻量室内工作,如整理、望风),作息更加规律化、隐形化。
2. **信息搜集转向**:从主动\/被动听取流言,转向更隐蔽地分析公共新闻、官方通告中的措辞变化,以及观察本楼及周边区域治安力量部署的细微调整。
3. **应急方案扩展**:
* **A计划(井撤离)**:保持不变。
* **b计划(伪装撤离)**:准备一套更“体面”的旧衣服和少量信用点,在必要时伪装成下夜班工人或寻找新工作的流动人口,从正门大摇大摆离开(需评估外部警戒级别)。
* **c计划(分散潜伏)**:约定数个分散后的紧急联络方式(如通过劳务市场某固定摊位留言)和汇合点。
4. **金属块策略**:维持现状,不主动触碰,但需定期(如每周一次)极其隐秘地检查其是否仍在原处、有无异常(如发热、出现新痕迹等)。
**【潜在风险**:被列入名单后遭遇随机二次盘查或邻居举报;因耶利哥受挫导致AdRU扩大清洗范围至所影可疑”底层区域;金属块因未知原因(如信号、化学反应)暴露;老于伤势出现反复需就医而暴露。
**【下章预告:地下室的低语与广播中的转折——数日后,团队在极度低调中生活。某次老方或老潇深夜去公共厕所时,无意中听到楼下(可能是崔佛房间或地下室其他空间)传来压抑的争吵声或密集的电台通讯声(内容模糊,但可能涉及“零件”、“运输”、“安全屋”等词),暗示崔佛可能并非单纯的房东,而是有着更复杂的灰色背景。同时,腕带新闻播报一则意外消息:模控生命某位高级工程师(或卡姆斯基基金会某中层官员)离奇失踪,现场留有疑似“齿轮与飞鸟”的涂鸦,警方怀疑与耶利哥残余势力报复有关。此事可能标志着耶利哥并未被完全击溃,而是转入更激进或更隐蔽的行动阶段。这一转折将如何影响底特律的局势,以及团队自身的处境?团队是否需要重新评估那块金属块的价值与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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