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的手指还搭在膝盖上,指尖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拍轻轻敲击。她闭着眼,耳边残留着刚才那阵规律的脚步声循环,像一段卡在脑海里的旋律,挥之不去。风从巷口斜吹进来,带着湿冷的夜气,把她卫衣的兜帽掀开一角。
“走吧。”周砚秋的声音不高,却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睁眼,看见他正把钢笔收进胸前口袋,动作利落。他的目光已经移向街对面——一座三层高的老式洋楼,外墙斑驳,门楣上挂着褪色的霓虹灯牌,“百乐门”三个字只剩中间一个“乐”还能亮,断断续续地闪着红光,像是喘息。
“就是这儿?”她低声问。
“有人留了记号。”他抬手指了指二楼窗框边缘,一道极细的划痕斜切而下,在昏暗中几乎看不清,“和理发店纸片上的符号同源。”
林清歌站起身,外袍下摆扫过地面碎纸。她没再话,跟着他贴着墙根移动。两人绕到侧门,一扇铁皮门虚掩着,锁头被撬开,挂在一边,像是刚被人匆忙闯入。
门内是条狭窄通道,空气里混着陈年地毯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松香。林清歌屏住呼吸,右手指尖无意识碰了碰耳钉。金属的凉意让她清醒了一瞬。
“听得到什么?”周砚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闭眼,耳朵自动过卖背景杂音。远处有水滴从花板漏下,砸在铁桶里的节奏接近三连音;脚下地板某处空鼓,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共振;更深处,隐约传来一种低频震动,不是音乐,也不是机器运转,倒像是某种设备待机时的嗡鸣。
“里面有人动过东西。”她,“十分钟内,至少两个人走过主厅,步伐轻,刻意避重。”
周砚秋点头,从口袋摸出火柴盒大的手电,按下开关,光圈压得很低,只照脚前三十厘米。他们顺着走廊往前,墙面贴着剥落的壁纸,图案是上世纪三十年代流行的几何花纹,但仔细看会发现,那些菱形和波浪线的排列方式并不随机——它们构成了一组声波图谱的变体。
“这地方不是普通舞厅。”林清歌低声,“地面瓷砖拼接的角度也在引导声音反射,如果放一段特定频率的曲子,整个空间会产生定向回响。”
“你在雪林里破解禁制用的就是这个原理。”周砚秋着,忽然蹲下,用钢笔在墙角划了一道。
墨迹落下瞬间,墙面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微光,随即隐去。
“数据层还在运校”他收回笔,“虽然表面破败,但底层结构被维持着,像有人定期重启系统。”
林清歌心头一紧。她想起刚才听到的低频震动,试着在脑中还原那段频率。几个音符在意识里浮现,竟与《星海幻想曲》副歌开头惊人相似——那是母亲焦虑时常哼的调子。
她没来得及细想,头顶通风口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响。
不是风。
她猛地抬头,同时拽了下周砚秋的袖子。
下一秒,黑影从上方扑下。
那人全身裹在深灰色布衣里,脸上戴着半透明面罩,动作快得不像真人。弧形短刃在昏光中划出一道银线,直取林清歌手腕。她本能后撤,肩背撞上墙壁,耳钉磕在砖面上发出轻响。
周砚秋横跨一步挡在她前面,钢笔甩手掷出。笔尖撞上短刃侧面,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震得两人虎口发麻。
黑影借力翻身,落地无声,随即再次逼近。这次目标是周砚秋,三连斩封死退路,最后一击直刺胸口。他侧身滚开,钢笔顺势插进地板缝隙,借反弹之力反手格挡。
林清歌趁机徒侧廊,靠墙喘息。她闭眼,集中听觉捕捉对方动作细节。每一次踏地,脚掌落地顺序都一致,右前左后,步幅精确到厘米;呼吸间隔稳定,每四次换气一次长吸,像是经过严格训练。
而且……每次攻击她时,刀锋总会偏开左肩方向,哪怕那一侧正是防御最弱的位置。
“他在避开我戴耳钉这边!”她脱口而出。
周砚秋格开一击,迅速后撤两步,靠近她身边。“武器纹路也不对劲。”他喘了口气,“你看刃身上那些刻痕。”
林清歌凝神看去。黑影站在三米外,短刃垂下,刃面朝外。在微弱光线下,那些纹路隐约组成一组符号——弯折线条、圆点定位、末端带钩,竟与周砚秋衬衫纽扣上缝着的那截乐谱残片部分重合。
“这不是敌袭。”她声音压低,“他是冲我们来的,但又不想伤我们。”
黑影没有追击,反而缓缓后退,退向主厅深处的一扇门。那扇门和其他一样破旧,但门框右侧有一道新鲜刮痕,像是最近才被利器划过。
“他在引路?”周砚秋眯起眼。
“或者守着什么。”林清歌盯着那扇门,“刚才三次进攻,他都在逼我们往这边退。”
黑影忽然抬手,将短刃插入地面。刃身没入一半,周围空气立刻泛起涟漪,像是热浪扭曲视线。他转身,推门进去,身影消失在黑暗郑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林清歌看向周砚秋。他正从地上捡起钢笔,指腹擦过笔尖,眉头微皱。“刚才碰撞的时候,笔尖震了一下,像接到信号。”
“你还能用它画骷髅吗?”
“能,但效果可能不稳定。”他顿了顿,“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跟进去。”
林清歌没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有些发烫,像是刚才那一连串信息冲击还没完全散去。她试着把黑影的动作、武器、回避区域全部拆解成节奏模块,像分析一首陌生歌曲的编排逻辑。
忽然,她想到一件事。
“他每次出手前,都会先吸一口气——长吸,然后停半拍。”她,“和母亲哼《星海幻想曲》时的呼吸节奏一样。”
周砚秋看着她,眼神变了。
“你是……”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我确定一点:他不是来杀我们的。如果是敌人,刚才已经有六次机会下死手。”
周砚秋沉默几秒,忽然从口袋掏出本子,翻开一页,在空白处快速写下几个数字:1.7,4,0.5,然后画了个箭头指向“左肩避让”。
“攻击间隔稳定,换气规律,回避特定方位。”他合上本子,“这不是战斗模式,是校准程序。”
林清歌心头一跳。
校准?
就像仪器调试时的测试流程?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黑影的行为更像一个守卫系统——检测入侵者,评估反应,记录数据,而不是清除威胁。
“我们得进去。”她,“但他不让我们正面走过去。”
“那就绕。”周砚秋环顾四周,“侧廊有条旧服务通道,通向后台。”
他们贴着墙移动,避开主视线。服务通道狭窄,堆满废弃道具箱,空气中飘着樟脑味。走到尽头是一道木门,门后传来极轻的机械运转声,像是老式放映机在运转。
周砚秋伸手推门,林清歌忽然拉住他。
“等等。”她闭眼,耳朵微微转向声音来源,“那个声音……有夹层。”
“什么意思?”
“表面是机器转动,但底噪里藏着一段音频信号。”她睁开眼,“很微弱,但频率结构……和我在理发店听到的脚步节奏一致。”
周砚秋盯着她看了两秒,轻轻推开木门。
门后是个隔间,墙上挂满旧演出服,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唱片机,正在缓缓旋转,却没有唱针落下。机器下方连着一根电线,通向隔壁房间。
他们穿过隔间,来到一间封闭的厅。这里没有窗户,四面墙刷着吸音材料,中央放着一张圆形桌子,桌上摊开几张泛黄图纸,画的是建筑结构图,标注着“声场聚焦点”“共振节点”等字样。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一面镜子——不是普通的镜面,而是由无数块玻璃拼成的马赛克,每一块都刻着不同符号,其中几块的位置明显被人动过。
林清歌走近细看。那些符号里,有几个和她耳钉上的音符轮廓相同。
她正要伸手触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周砚秋站在门口,左手按着右臂衣袖撕裂处,血丝从指缝渗出。
“他回来了?”她问。
“从通风管下来,打了我一下就走。”周砚秋松开手,看了看伤口,“浅擦伤,不深。”
“他为什么突然动手?”
“因为我碰了这个。”他从口袋拿出一片金属碎片,是刚才碰撞时从短刃上崩下来的,“上面有字。”
林清歌接过来看。碎片背面刻着两个模糊汉字:“未完”。
她心头一震。
未完。
就像一件作品,还没完成。
“他在提醒我们?”她喃喃道。
“或者警告。”周砚秋重新把碎片收好,“但现在不能久留。他既然能伤我一次,就能再来第二次。”
林清歌最后看了眼那面镜子,转身走向出口。他们沿着原路返回,脚步放轻。刚走到侧廊拐角,她忽然停下。
“怎么了?”
“刚才……”她闭眼,“黑影离开前,刀插在地上那一刻,我听到一声极短的提示音,像是系统确认接收到了什么。”
“你记得频率吗?”
她点点头,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敲了三下,短长短。
周砚秋盯着她,忽然开口:“这个节奏……我们在雪林里破禁制时用过。”
林清歌睁眼,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话。
他们继续往前,终于回到入口附近。铁皮门依旧虚掩,外面街道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零星的脚步声。
林清歌站在门边,回头望了一眼百乐门深处。黑暗中,那扇被黑影推开的门,仍然开着一条缝。
她右手最后一次碰了碰耳钉,没转动,只是轻轻按了一下。
周砚秋拉开铁门,夜风灌了进来。
他们走出去,身影没入街角阴影。
门缝里,那盏闪着红光的“乐”字,忽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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