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挂在菜苗的嫩叶上时，顾晏辰已经扛着捆树枝进了菜园。
都是他前几在树林里挑的，枝干笔直得像被尺子量过。
粗细均匀，连分叉都少得可怜，他赤着脚踩在湿润的泥土里。
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腿肌肉，上面沾着的泥点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得搭个架，不然这些藤蔓该乱爬了。”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跟菜苗商量，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手里捏着韧性极好的藤蔓，先在空地四角插上最粗的树枝。
然后用绳子拉成规整的方格——横平竖直，间距精确到几乎相等。
看得林晓星忍不住笑。
“你这架搭得，比木筏还规整。”
她坐在菜园边的木板床上，露着的脚踝搭在床沿。
手里把玩着那根“星星专用”木杖，杖尾的歪脑袋星星在晨光里闪着光。
顾晏辰回过头，赤裸的胳膊还举着根树枝。
胸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汗珠顺着沟壑往下淌，没入腰侧的裤边：“就得规整点。”
他得认真，像在法庭上陈述观点：“不然藤蔓缠在一起，采光不好，长不壮实。”
他用藤蔓将横枝捆牢，打结的手法利落又对称。
竟和他整理卷宗时的样子有几分相似：“你看，这样一分，每片叶子都能晒到太阳，跟……”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耳尖微微发红：“跟以后带孩子似的，得一步一步来。”
“该立规矩就得立，该松的时候也得松。”
林晓星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露着的胳膊撑在床板上。
笑得肩膀发颤：“顾大律师连带孩子的规矩都想好了？”
“那当然。”
他扬起下巴，带着点得意，赤裸的胳膊肌肉绷紧。
把最后一根树枝固定好：“三个呢，不提前想好，到时候不得乱成一锅粥？”
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掌心轻轻覆在她的腹上。
指腹摩挲着露着的皮肤：“不过也不能太严，得像这藤蔓架，看着规整，其实每根枝都有自己的地方长。”
晨光穿过藤蔓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林晓星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简陋的架子像个温柔的隐喻。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她和孩子撑起一片安稳的地。
哪怕这地只是座荒岛，这支撑只是几根树枝。
“等它们爬满架，”
他抬头看她，眼底的光比阳光还亮：“就能给你遮阴凉了。到时候搬把椅子坐这儿，看它们结果子，多好。”
林晓星点点头，伸手替他拂去发间的草屑：“好啊，那我等着。”
他低头，在她露着的锁骨上轻轻吻了一下，像在盖章约定。
藤蔓架在晨光里轻轻晃，菜苗的叶子顺着风点头。
仿佛也在应和这个关于未来的约定。
隔了两，林晓星拄着木杖去菜园。
刚走近就看见顾晏辰蹲在地上拔草，赤裸的后背对着她。
脊椎沟陷出深邃的线，像道被阳光雕刻的峡谷。
晨露打湿了他的发梢，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
没入肩胛骨的凹陷，和汗珠混在一起，亮晶晶的。
他拔草的动作很轻，指尖捏住草茎最底部。
生怕带起太多泥土山菜苗的根，偶尔碰到特别顽固的杂草。
他会屏住呼吸，胳膊上的肌肉绷紧，形成硬实的弧度。
像在对付什么棘手的案子。
林晓星放轻脚步走过去，没出声。
直到站在他身后，她才微微弯腰，露着的胳膊轻轻圈住他的腰。
掌心贴在他温热的侧腹，感受着皮下腹肌的轻微颤动：“顾晏辰。”
她把脸贴在他汗湿的背上，声音闷闷的：“你以前是不是偷偷学过种菜？”
顾晏辰的身体猛地僵了僵，像被按了暂停键。
几秒后，他才慢慢直起身，耳尖红得像被朝阳染过。
连带着后颈都泛起层薄红：“没、没樱”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手里还捏着根刚拔的草：“就是……查过资料。”
“查资料？”
林晓星笑着往他背上贴得更紧，露着的腰侧蹭到他的皮肤。
惹得他轻轻缩了缩：“查这个干什么？”
“以前办过一个农业纠纷的案子，”
他解释着，声音渐渐平稳，却还是不敢回头：“当时为了弄明白种子发芽率的问题，查过不少种植资料。”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根草：“我想着，不管做什么，都得做足准备，不然怎么胜诉？”
林晓星的心轻轻一颤。
她想象着他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查种植资料的样子——西装革履。
指尖敲着键盘，眼神锐利，大概从没想过。
有一这些知识会用在荒岛上的菜园里。
“那你现在，”
她的指尖在他腰侧轻轻画圈：“算是‘胜诉’了吗？”
他终于转过身，手里还攥着那根草。
阳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睫毛上的水珠，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算。”
他握住她圈在腰间的手，往自己唇边带，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能让你吃上新鲜菜，就是最大的胜诉。”
林晓星看着他认真的眼睛，突然觉得那些“查过的资料”里。
藏着的不只是知识，还有他没出口的心意。
她踮脚，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在奖励这份用心。
“那我是不是该给顾大律师颁个奖？”
她笑着问，指尖划过他胳膊上的肌肉，那里还沾着点泥土：“就用菜园里最胖的那颗菜？”
他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让她贴在他胸口的手微微发麻：“好啊。”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赤裸的胳膊紧紧圈住她：“不过奖品得你替我吃，算我‘胜诉’的战利品。”
菜苗在风里摇，藤蔓架的影子落在两人身上，像层温柔的网。
林晓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突然觉得，不管是法庭上的胜诉，还是菜园里的收获。
只要是他“做足准备”去做的事，都藏着同一份认真。
那份想要对她好的、藏不住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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