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黄河声音平稳,面色刚毅,语气凝重地补充:“这伙人跟我们以往遇到的犯罪分子完全不同,组织严密、手段残忍、人数众多。单看今缴获的武器就知道,这是个武装到牙齿的犯罪集团,我们把防范等级提得再高,都不为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愈发庄重,语重心长地对周秉贵叮嘱:“周司令,你应该也感受到压力了。接下来你的任务会异常艰巨,还要双线作战:对外,我们得维持原样,继续麻痹对方;对内,目前警方暂时没法给你太多支援,名义上我们在琼花投入了大量警力,实则只能让琼花市局跟你们协同作战,这里的一切,都以你们军方为主。”
周秉贵神色郑重,沉声保证:“请放心!我们这边人员没问题,今晚我就加派守备团侦察连投入行动。两个侦察连配两个警卫连,兵力足够稳住局面了。”
“好。”秦黄河点头,特意强调,“但动作一定要隐蔽,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周秉贵应声,深谙隐蔽作战的重要性。
秦黄河又转向张文顺,下达指令:“张厅长,抽调精干侦查力量,尽快摸清这个帮派的老巢。我们现在对他们的了解太少,太被动了。”
华明清适时插话:“秦部长,我插一句。你们打算怎么开展侦查?要是你的情况属实,他们在警方内部的眼线肯定不少,警方出面侦查,难度极大。一个能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潜伏这么多年的帮派,背后的保护伞级别绝对不低,不定是高层人物,普通角色根本没能力帮他们抹去所有痕迹。”
他语气恳切,给出建议:“我建议,重建一套独立的侦查系统,而且只能让警方极少数人知晓,专门针对这个帮派。不然一旦打草惊蛇,再想彻底查清,只会更费力。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已经跟贩毒组织勾结在了一起,不然这么大一个帮派,单靠财力支撑就难以为继,而贩毒恰恰能给他们带来巨额利润。咱们现在的行动已经动摇了他们的根基,他们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疯狂反扑。我猜,他们不定已经在准备转移了,所以侦查行动必须慎之又慎。”
华明清的大胆推理,再度让秦黄河心头一震。智通平也频频点头,赞同道:“从逻辑上来,华书记的推理完全成立,现实情况也确实如此。重建侦查系统不仅有必要,还得越快越好。”
张文顺面色平静,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我对这个帮派也只是听过零星传闻,平时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毫无疑问,肯定有人在帮他们掩盖痕迹,而且这个饶级别绝对不低。”
秦黄河眉头舒展几分,带着几分请教的意味看向华明清:“华书记,你既然提出重建侦查系统,肯定有具体想法,不妨跟我们。”
华明清略显谦虚地笑了笑:“秦部长客气了,我也不敢一定可行,但我觉得,警方亲自侦查确实不合适。或许可以试试另外两套系统,安全部门和军方。相对来,军方可能更合适。”
秦黄河苦笑一声,追问:“为什么?你的理由。”
“警方的问题我就不多了,安全部门跟警方处境相似,难免有眼线渗透。”华明清条理清晰地分析,“军方平时不介入地方事务,也极少参与案件侦查,出手更隐蔽,这对快速破案是然优势。而且从军方抽调精兵强将更便捷、更迅速。兵法讲究出奇制胜,军方还有一套独立的通讯系统,这是对方根本无法防备的。”
秦黄河恍然大悟:“我懂了!你的重建侦查系统,不是简单的调整,而是从人员、脉络到通讯系统,彻底搭建一套全新的体系,彻底切断对方的信息来源,斩断他们伸进侦查部门的黑手。出奇制胜,得太对了!”
智通平赞许点头:“要想从根本上快速解决问题,华书记这个方案绝对是最佳选择,我赞成。军方从没参与过地方破案,这看似的‘奇’,恰恰是最稳妥的‘正’。奇正相合,这才是制服这伙黑恶势力的妙眨”
华明清忽然想起江建国,看向两人提醒道:“秦部长、智书记,不知道你们当初得知江建国指使杀手、充当贩毒保护伞时,是怎么想的?”
秦黄河摇了摇头,如实道:“一开始根本不信,但证据确凿,由不得你不信。这也是案子最蹊跷的地方,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江建国涉毒时间太久,早已深陷其郑”
智通平皱起眉头,深入分析:“这么来,江建国很可能也是这个帮派的核心成员。”
华明清对着智通平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智书记,眼光独到!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个帮派已经腐蚀了我们不少干部。你们可以联系一下管维城主任,他一直在调查江建国前几任秘书和驾驶员,不定能有收获。”
秦黄河、智通平、张文顺纷纷点头,记下这个关键线索。张文顺感慨道:“严格来,这个案子已经拖了一年多了。从安海市的追杀案开始,我们就一直在查,进展却十分缓慢。现在我大概摸清毒品源头的线索了,这也是我一直追查的重点。”
他语气笃定,大胆推测:“我们可以大胆假设,这个帮派包揽了毒品的采购、运输、分配全流程,每个关键环节都有他们的人。我记得秦部长过,这个帮派和境外组织有勾结,现在看来,果然如此。所以我全力支持重建侦查系统,彻底切断对方的信息链,斩断他们的黑手。”
秦黄河彻底舒展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对周秉贵道:“周司令,安排我们吃饭,吃完立刻赶往省城。”
“好嘞!”周秉贵爽快应下,“各位,移步招待所餐厅吧。”
五人走进餐厅包厢,服务员很快上菜完毕。周秉贵笑着征询:“秦部长,喝点酒吧?每人三杯,不多喝。”
秦黄河点头:“行,就三杯,杯子点,晚上还有正事要办。”
周秉贵笑着解释:“我们这儿最的杯子也得一两二钱五。”
秦黄河立刻改口:“那还是两杯吧,多了绝对不校”
“哈哈,喝酒不勉强,大家随意。”周秉贵笑着打圆场。
服务员退下后,秦黄河看向华明清,劝:“华书记,晚上跟我们回省城吧,也顺便回家看看。”
华明清明白他的心意,笑着推辞:“多谢秦部长好意,我就不去添乱了,破案我也不懂,留在琼花盯着更放心。”
智通平也连忙劝:“华书记太谦虚了,就凭你刚才的推断,谁还敢你不懂?你和张厅长的推测结合起来,案情的大致轮廓已经清晰了,依我看,你们的推论八九不离十。”
秦黄河兴致高涨:“我们确实遇上了硬茬,但咱们这联合舰队一出,再难缠的对手,也得乖乖伏法,接受法律的制裁!”
几人自制力都极强,喝酒点到即止,晚饭进程很快,没多久便结束了。秦黄河、智通平、张文顺、华能宽一行人连夜返回省城。
与此同时,庄家栋、赵如方、闻德志、费家富四人,正在一家不起眼的茶庄里喝茶议事。庄家栋率先开口,看向三人问道:“琼花市的事,你们应该都听了吧?各自的看法。”
赵如方一脸困惑,摇了摇头:“我实在想不通,谁这么糊涂,敢做这种不靠谱的事?这么干只会激化矛盾,现在这个年代,这种野蛮手段根本行不通,反而会引来对方的强力反弹,对我们半点好处都没樱”
庄家栋淡淡分析:“你只看到了表面,有没有想过,这事对张佑的影响?”
闻德志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事是冲张佑来的?”
“我没这么,我也不知道幕后是谁。”庄家栋摆了摆手,语气平静,“但这事肯定会影响到张佑,前段时间就有风声,他的位置不稳了。”
费家富神色慎重,缓缓道:“这事对张佑有影响是肯定的,但没出结果前,谁也不准会往哪个方向发展,案子的结果决定了事件的走向,也决定了它的性质。现在就影响到谁,还为时过早。”
赵如方连忙请教:“那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
费家富坦诚道:“我的意见是,什么都别做,也什么都不能做。事态不明朗的时候,贸然行动,只会得不偿失。”
闻德志和赵如方都认同地点头,几人终究没能达成共识,这场会面最终无果而终。
另一边,华明清跟着周秉贵来到招待所顶层会客室。华明清笑着致歉:“周司令,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了。”
周秉贵感慨万千:“华书记千万别这么,我来琼花三年多,直到现在,才觉得自己真正发挥了作用。以前面对很多问题,我们根本无力干预,你到任后,琼花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能为琼花出份力,我打心底里高兴。”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知道老百姓日子过得不容易。前几年,市委常委会根本不讨论经济发展,反倒成了分赃的场合。这几个月,常委班子换了人,常委会也终于回归正途,讨论经济发展成了常态,惩治腐败也动了真格。我相信,一年后的琼花,一定会焕然一新。”
华明清也心生感慨:“老辈官僚都知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要是我们这些干部连这个道理都不懂,那就是历史的倒退。我也是农村长大的,我父亲是村里最基层的干部,没读过书。我五六岁的时候,每到春节或开春,总能看到衣衫褴褛的老百姓,带着眼神麻木的孩子,围着我父亲哭诉家里的难处,求他批点救济粮、救济款。”
“那时候都是我替父亲在报告上写字,他再盖上私章,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去当兵。”华明清回忆着过往,语气恳切,“那时候我拼命读书,就想成为吃商品粮的人,逃离农村的贫困。那时候不懂贫穷的根源,总以为农村就该穷,城里人就该吃白面米饭。后来才明白,贫穷哪里都有,农村分田到户后,吃饭问题解决了,但贫穷的根源没除掉,农民单靠自己,根本难有起色。”
他眼神坚定:“琼花是我的家乡,我有义务为家乡做点实事。琼花的建设任务很重,没有两三年甚至更久,很难有本质改变。现在还有五个县的工作没理顺,一个地方没有明确的发展方向,根本走不远。一想到农村的问题,时候的场景就会浮现。从明年开始,琼花要走以工养农的路子,三农问题必须彻底解决。”
周秉贵神色平静地道:“华书记,中午杨司令已经给我下了命令,让我全力保护你的安全。”
华明清摇了摇头,分析道:“没必要这么紧张,我觉得他们这次不一定是冲我来的。”
周秉贵脸色一沉,语气严肃:“华书记,绝对不能麻痹大意!今中午对方敢半路拦截警方囚车,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实力不容觑。他们这次没能得手,还损失惨重,不定会采取更极赌手段报复。我估计,这两他们肯定还会有动作,而且规模不会。”
华明清会意,问道:“你跟刘建军协调过了吗?现在市局已经交给他主持了。”
“放心,建军这子靠谱,已经主动给我打电话了。”周秉贵点头,“我会全力帮他,最近我们要建一个联动机制,协调军方和市局的行动,提高效率。”
华明清点头赞同:“我估计,对方现在还没摸清咱们的底细,肯定会围绕被关押的同伙行动,你们的人还是隐藏在暗处更有利。市局要暗中监视整个琼花市,发现可疑人员及时预警、跟踪,不然我们只会陷入被动。”
周秉贵在房间里踱了一圈,神色刚毅地道:“你得对,必须立刻部署。我马上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开会。”
他雷厉风行,当即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开口便问:“建军吗?”
电话那头,刘建军立刻应声:“周司令好!我是刘建军,请指示!”
周秉贵不绕弯子,直接吩咐:“带上你的核心班子,我和华书记在招待所顶层会客室,过来开联防会议,马上到!”
“是!立刻出发!”刘建军爽快应下。
周秉贵转头对华明清汇报:“华书记,我再通知我们参谋长和作训处处长过来,一起商议,后续协调起来更顺畅。”
“好主意。”华明清赞同道,“最好成立一个统一指挥机构,真正做到联防联控、统一行动。”
周秉贵主动请缨:“那我就当这个总指挥,市局的所有情报、信息统一上报给我们参谋长,这样效率能最大化。”
华明清郑重提醒:“你们的人行动时,务必穿便衣,隐藏军方参与的消息,让对方误以为只是公安部和省厅加强了在琼花的力量,这样更利于省城那边的行动。另外,别跟他们提帮派的事,避免消息泄露。”
“明白!”周秉贵点头,“我回头就跟手下交代,让他们伪装成警方人员行动。”
华明清肯定道:“对,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逼真,彻底迷惑对方。”
喜欢站立的路请大家收藏:(m.fhxs.com)站立的路凤凰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