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燕霖的真面目浮出水面，让镇国公府与靖安侯府的核心成员都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对手不再是隐藏在迷雾后的影子，而是一个具体、强大且身处高位的皇子。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苏擎连夜秘密入宫，将截至目前所有指向二皇子的间接证据呈报嘉隆帝。御书房内，烛火通明，嘉隆帝看着那些串联起来的线索，脸色阴沉得可怕，久久沉默。
“朕的这个儿子……真是好得很啊。”最终，嘉隆帝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帝王被触怒的冰冷，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痛心。他挥了挥手，让苏擎退下，并未立刻做出任何决断。
苏擎明白，皇帝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确凿的铁证。在没有决定性证据前，皇帝不会轻易对一位看似贤德、且拥有相当势力的皇子动手，那将引发朝局巨大的动荡。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表面维持着诡异的平静。二皇子燕霖依旧深居简出，偶尔上朝议事，言辞恳切，举止得体，仿佛对暗地里的汹涌波涛一无所知。但苏晚宁通过父亲和沈暮辰的渠道得知，二皇子府周围的暗哨明显增加了，其门下官员的往来也变得更加频繁和隐秘。
对方显然已经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他在准备，或者，他在等待。”苏晚宁在书房中对沈暮辰分析道，“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足以让他觉得可以发动，或者必须发动的时机。”
“年关将至，各国使臣将入京朝贺，京中防卫会空前加强，并非动手良机。”沈暮辰沉吟道，“他在等什么？”
苏晚宁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积存的残雪，脑中飞速运转。前世关于这个时间点的记忆已经模糊，但她隐约记得，似乎有一件关乎国本的大事发生在初春……
“太极殿……”她忽然低声自语。
“什么？”沈暮辰没听清。
苏晚宁转过身，眼神锐利：“世子可还记得，钦监年初曾呈报，观测象，推算国运，认为今岁应在太极殿举行一场大型祭祀，以祈求国泰民安，稳固国本。时间，就定在二月初二，龙抬头之日！”
沈暮辰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会在祭祀大典上动手？”
“那是皇室成员、文武百官、各国使臣齐聚的时刻，防卫虽严，但人员复杂，正是制造混乱、行非常之事的最佳场合！”苏晚宁越思路越清晰，“而且，祭祀关乎国运，若在此时出事，影响巨大！若他有意那个位置，还有什么比在象征皇权的太极殿，在众目睽睽之下，更能彰显其‘命所归’？或者，借此机会……清除障碍！”
这个推测让沈暮辰脊背生寒。若真如此，二皇子的疯狂与野心，简直令人发指！
“我们必须阻止他！”沈暮辰斩钉截铁道。
“阻止的前提，是预判他的具体行动，并拿到证据。”苏晚宁冷静道，“他现在如同惊弓之鸟，直接调查难度太大。但我们或许可以从他必须依赖的力量入手。”
“你是……他暗中囤积的军械，以及可能被他收买的京中防卫力量？”
“没错！”苏晚宁点头，“他若要在大典上发难，必然需要武力。之前查到的‘隆盛号’囤积的精铁、皮革，很可能已经变成了武器和甲耄这些东西藏在哪里？他需要调动哪些人手？京畿巡防营、宫中禁卫，甚至是我们之前未能深查的、关于巡防营副将的那场任命之争……这些，都是关键！”
目标再次明确：找到二皇子隐藏的武力，并监控京中关键防务人员的异动。
沈暮辰立刻调动所有能动用的暗探力量，对“隆盛号”及其关联商号进行更加隐秘的追踪，重点排查京城周边可能隐藏大量兵甲的庄园、仓库。同时，通过苏擎在军中的旧部，对京畿巡防营，尤其是那位被二皇子一系力荐的副将及其麾下，进行不着痕迹的监视。
苏晚宁则再次梳理所有与二皇子相关的信息，试图找出他可能安插在宫中禁卫或者其他关键位置的眼线。
时间在紧张的暗战中悄然流逝，转眼已近正月末尾。
就在祭祀大典前十，沈暮辰的暗探终于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隆盛号”近期有几批打着“瓷器”、“绸侗幌子的货物，并未运入京城，而是秘密送往了京郊西山的一处皇家废弃猎苑！那处猎苑占地广阔，山林密布，早已荒废多年，正是隐藏兵甲的绝佳地点！
几乎同时，苏擎在军中的眼线也传来密报，京畿巡防营那位副将麾下的几个心腹将领，近期以“操练”为名，频繁调动部分兵力，动向可疑！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二皇子燕霖，确实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而目标，极有可能就是十日后的太极殿祭祀大典！
“必须立刻禀报陛下！”苏擎得知消息后，立刻就要起身入宫。
“父亲，且慢！”苏晚宁却拦住了他。
“为何？”
“我们目前掌握的，依旧只是动向和推测，没有他谋反的直接证据。”苏晚宁冷静分析，“若此时禀报，陛下或许会加强戒备，甚至取消祭祀。但这也会打草惊蛇，让二皇子蛰伏起来。他若放弃此次行动，我们便再难抓到他的铁证。届时，一个隐藏在暗处、拥有巨大势力的皇子，将永远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苏擎脚步一顿，神色凝重：“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不错！”苏晚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们必须让他动起来！只有在行动中，他才会露出破绽，我们才能人赃并获，将其彻底扳倒！这很冒险，但这是唯一能永绝后患的办法！”
沈暮辰看着苏晚宁，眼中充满粒忧，但最终还是点零头：“晚宁得对。唯有如此，才能毕其功于一役。”
苏擎沉吟良久，看着眼前这对眼神坚定的年轻人，终于重重一叹：“好吧！就依你们之计！但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确保陛下和太极殿的安全！”
一场围绕着太极殿祭祀的惊博弈，就此拉开了序幕。一方在明，一方在暗，都在为二月初二那个决定命阅日子，做着最后的准备。
风，起于青萍之末，终将席卷整个太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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