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剑意溯源，混沌臣服
时间仿佛凝固。
那道自太初斩道剑残片中苏醒的暗金剑意，细如发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种凌驾于诸万道之上、斩断因果、破灭宿命的无上威严，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混沌兽中央那颗头颅的眉心。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碰撞的轰鸣。
前一刻还暴虐凶并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混沌巨兽，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在半空，六只猩红的眸子中，疯狂与贪婪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理解的……极致恐惧！仿佛遇到了血脉源头、法则克星的绝对敌！
“呜……”
一声低沉、充满了惊惧与哀鸣的嘶吼从它喉咙中挤出，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周身的混沌气流瞬间溃散，那足以撕碎灵尊的恐怖威压荡然无存。它三个头颅缓缓伏低，巨大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一种近乎“臣服”的意味，死死地盯着慕既白……或者，是他怀中那枚重新归于沉寂的残片。
正准备自爆部分本源拼死一搏的慕既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保持着剑指点出的姿势，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足以致命的威胁，竟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是……残片的力量？”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枚古朴的残片依旧冰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混沌兽那发自灵魂的恐惧与臣服，却真实无比。
“少主！”远处，被推开的轩辕月也停下了遁光，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美眸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废墟。只有混沌兽粗重而带着恐惧的喘息声，以及远处混沌风暴的呜咽。
慕既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无垢剑心运转到极致，仔细感知着混沌兽的状态以及残片的微妙变化。他隐隐感觉到，并非残片主动爆发了多强的力量，而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源自太初剑尊的至高剑意“本质”，对这只诞生于混沌中的巨兽，有着某种位格上的绝对压制！就如同臣子见到了君王，蝼蚁望见了苍龙！
“莫非……太初剑尊的道，与这混沌本源，有着极深的渊源？甚至……是混沌的掌控者之一？”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慕既白心中升起。他想起了在残剑星感受到的那古老剑意，想起了太初剑意包容万象、演化混沌的特性。
他尝试着，心翼翼地散发出一缕融合了太初剑意与轩辕剑意的气息，其中刻意模仿着刚才那道暗金剑意的“神韵”。
“呜……”混沌兽感受到这股气息，庞大的身躯颤抖得更加厉害，伏得更低，喉咙里发出顺从的呜咽声，甚至用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慕既白前方的地面，仿佛在祈求宽恕。
果然有效！
慕既白心中一定，胆子大了一些。他尝试以神念传递出一丝友善与引导的意念，同时伸手指向轩辕剑令指引的方向。
混沌兽抬起中间的头颅，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般的顺从。它低吼一声，竟然缓缓转过身，用庞大的身躯为慕既白和轩辕月挡住了侧方吹来的混沌风暴，然后迈动步伐，朝着那个方向，缓缓前校它每一步都走得心翼翼，生怕惊扰到身后的“存在”。
“这……”轩辕月飞到慕既白身边，看着前方如同温顺宠物般引路的混沌巨兽，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是福非祸。”慕既白收起震惊，目光锐利地看向混沌兽前行的方向，“有它开路，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跟紧我，保持警惕。”
两人跟在混沌兽身后，前行速度顿时快了许多。这头霸主级的存在散发出的气息，让沿途许多潜伏的危险都悄然退避，那些混乱的空间裂缝和能量风暴，也被它强悍的肉身轻易抵挡或拍散。
一路无话，在死寂的废墟中前行了不知多久。终于，混沌兽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巨大广场边缘停了下来。广场尽头，是一座半坍塌的巨型祭坛。祭坛由一种暗金色的石头垒成，上面布满了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符文，中心处，有一个与轩辕剑令形状完全契合的凹槽。
而吸引慕既白目光的，并非是祭坛本身，而是插在祭坛正前方、一柄通体漆黑、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滔杀伐与不屈战意的……断剑！
那断剑样式古朴，与太初斩道剑残片有几分相似，但气息更加惨烈、更加决绝！剑身之上，沾染着早已干涸、却依旧让人灵魂刺痛的暗红色血迹！一股熟悉而又悲壮的剑意，从断剑上弥漫开来！
“这是……轩辕剑意！是某位轩辕先祖的佩剑！”轩辕月惊呼出声，泪水瞬间涌出，她感受到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悲怆！
慕既白也心神剧震，他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断剑旁的地面上。那里，用鲜血写着几行潦草却铁画银钩的字迹，历经万古而不灭：
“玄冥老狗！阴谋算计，断我归路！吾轩辕破军，今日毙杀混沌兽皇于此，亦不负轩辕之名！后来者，若为轩辕血脉，取我剑印，承我遗志，斩尽玄冥孽障，光复吾族！祭坛之下，留有吾之传承与……一线生机！”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充满了不甘、决绝与深深的托付。
轩辕破军！毙杀混沌兽皇！慕既白倒吸一口凉气，这位先祖的实力，恐怕远超想象！而他也终于明白，为何那头混沌兽会对太初剑意如此恐惧，恐怕它的先祖，就是被这位轩辕破军斩杀于此！那种源自血脉的压制和恐惧，传承了下来！
“破军先祖！”轩辕月跪倒在断剑前，失声痛哭。
慕既白肃然，对着断剑深深三揖。他走上前，并未直接去拔剑，而是先尝试将轩辕剑令放入祭坛凹槽。
“咔嚓。”
严丝合缝。祭坛微微震动，中心亮起柔和的光芒，一道光门缓缓浮现。光门之后，传来一阵阵微弱的空间波动。
出路！果然有一线生机！
但慕既白的目光，却再次落在那柄染血的断剑之上。他伸出手，并未触碰剑柄，而是缓缓拂过剑身。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暗红血迹的刹那——
“轰！”
一幅残缺的画面冲入他的脑海：一名浑身是血、却傲骨嶙峋的金甲战神，手持黑色巨剑，与一头遮蔽日的恐怖兽皇在归墟中血战！剑光撕裂混沌，兽吼震碎星辰！最终，金甲战神以崩碎战剑为代价，将兽皇斩杀于此，自身也油尽灯枯……而在战场遥远的阴影中，一道笼罩在玄冥死气中的模糊身影，发出阴冷的狞笑……
“玄冥老祖！”慕既白猛地收回手，眼中杀意暴涨！果然是玄家幕后黑手！
同时，一股精纯磅礴、蕴含着无上战意与破灭剑道的传承信息，顺着他的指尖，涌入识海！正是轩辕破军留下的核心剑道传唱—《破军戮神剑》！以及一份关于如何操控祭坛传送阵，离开归墟的详细法门！
“月儿姐，我们走！”慕既白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获得传承的激动，一把拔出轩辕剑令，拉起仍在悲泣的轩辕月。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柄染血断剑和匍匐在不远处的混沌兽，将这份仇恨与责任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破军先祖，您的遗志，晚辈慕既白，接下了！”
他拉着轩辕月，一步踏入光门。光芒闪烁，两饶身影消失不见。
那头混沌兽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祭坛，低吼一声，缓缓退入废墟的阴影中，继续它永恒的守护（或者，囚禁）。
归墟试炼，暂告一段落。带走的，是强大的传承，是血海深仇，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而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凶险莫测的征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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