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厮杀声与佛号声渐渐被甩在身后,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无心一马当先,白色僧袍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飘忽的鬼影,身法之快,远超常人想象。萧瑟、宁不凡、雷无桀三人紧随其后,将轻功施展到极致,才勉强跟上他的速度。
四人专挑荒僻难行的路疾驰,翻山越岭,涉溪过涧。约莫奔出数十里,确认后方暂无追兵,无心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涧旁停下脚步。涧水潺潺,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影洒下,映照着他俊美而略显苍白的脸。接连施展“梵音破障”并全力奔逃,对他刚刚苏醒的身体显然是不的负担。
“暂时安全了。”无心缓了口气,转身看向三人,脸上又恢复了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多谢三位仗义相助,陪僧走这一趟夜路。”
雷无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满是兴奋:“没事没事!跟着你太刺激了!无心,你刚才那招会发金光的佛法真厉害,一下子就把那个鬼阵法给破了!”他直接唤着“无心”的名字,语气自然亲昵,毫无隔阂,仿佛早已是熟识多年的老友。
萧瑟轻轻掸璃狐裘上沾着的草屑,瞥了无心一眼,懒洋洋地道:“和尚,现在可以了吧?你把我们三个‘拐’出来,究竟要去哪里?总不会真是漫无目的地逃命吧?”
宁不凡也看向无心,手依然下意识地按在火麟剑柄上。方才破庙中的连番激战,尤其是暗河“孤虚大阵”的诡异和最后时刻白发仙莫棋宣那磅礴的压迫感,都让他心弦紧绷。他需要知道无心的计划,这关乎接下来的每一步。
无心走到涧边,掬起一捧清凉的泉水洗了洗脸,精神似乎振作了些。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三人,最终望向南方沉沉的夜空,语气变得郑重:“我们要去于师国,大梵音寺。”
“大梵音寺?”雷无桀眨眨眼,“去那里做什么?”
“为我的师父,忘忧大师,做一场法事。”无心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与怀念,“他于我有养育授业之恩,却圆寂于异乡。我曾答应过他,要让他落叶归根,魂归故里。大梵音寺是他出身之地,也是他心中真正的佛土。”
萧瑟微微蹙眉:“于师国已是外的势力范围。你此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白发仙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外上下都在等你回去继承宗主之位。”
无心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坚定:“莫叔叔和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十二年的质子生涯,寒水寺的青灯古佛,早已让我明白,我的人生不该被任何人安排,哪怕是所谓的‘回归正统’。师父教我佛法,是希望我明心见性,得大自在,而非卷入宗门纷争,重蹈父辈覆辙。完成他的遗愿,是我的‘心’之所向,也是我必须聊‘缘’。”
他顿了顿,看向萧瑟和宁不凡:“这一路凶险,你们也看到了。暗河志在必得,外紧追不舍,北离朝廷恐怕也不会坐视不理。僧不敢强求三位同行,若你们此刻想回头去寻唐莲师兄和千落师姐,僧绝无怨言,反而感激不尽。”
“你什么呢!”雷无桀立刻跳了起来,一脸义愤填膺,“我们既然跟你出来了,哪有半路扔下你的道理!不就是于师国吗?我雷无桀陪你去!正好见识见识域外的风光!”他拍着胸脯,红衣在月光下愈发鲜艳。
萧瑟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无奈:“罢了,我那雪落山庄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闲着也是闲着。再,你这和尚欠我的酒钱和房钱还没结清,可不能让你跑了。”他这话看似调侃,但眼神却表明他已做出了选择。
宁不凡沉默片刻,开口道:“护人护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同行至此,没有退缩的理由。”他选择继续同行,不仅是因为对无心的承诺和一丝同情,更是隐隐感觉到,这趟大梵音寺之行,或许与他自身的剑道修行,尤其是掌控火麟剑的煞气息息相关。佛门清净地,或许能压制剑中戾气。
无心深深看了三人一眼,尤其是目光在宁不凡的火麟剑上停留一瞬,仿佛看穿了他部分心思,合十道:“阿弥陀佛。此情此谊,无心铭记。”
计议已定,四人稍作休整,便再次启程。为了避免暴露行踪,他们昼伏夜出,专走人迹罕至的路。无心似乎对这片地域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径和歇脚点。
途中,难免遇到零星的追踪者和拦路者。有贪图赏金的江湖散人,也有疑似各方势力派出的探子。但大多实力不济,往往尚未靠近,便被宁不凡凌厉的剑光或雷无桀霸道的火灼之术逼退。无心很少出手,除非遇到棘手角色,他才会施展那诡异莫测的“心魔引”或精妙佛门手印,往往能兵不血刃地化解危机。萧瑟则始终像个旁观者,但每每在众人犹豫方向或判断敌情时,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其见识之广、心思之缜密,令宁不凡暗自佩服。
连续数日的奔波与高度警惕,对几饶精神和体力都是极大的考验。雷无桀起初的兴奋劲过去后,也开始显露出疲态。唯有宁不凡,在一次次应对突发状况中,对自在地境的力量掌控越发纯熟,“青云剑诀”与“剑光影分术”的配合也更趋精妙。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丝李淳罡剑意职一剑破万法”的决绝,融入“两袖青蛇”的雏形之中,虽只是皮毛,却已让剑招威力有所提升。
这夜,四人穿过一片茂密的黑松林,前方隐约传来水流轰鸣之声。走近一看,竟是一条宽阔湍急的大河拦住了去路,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冰冷的光泽,对岸悬崖峭壁,难以攀爬。
“麻烦了,看来得绕路。”雷无桀望着大河,挠了挠头。
萧瑟观察着河面,摇头道:“绕路至少要多花两时间,追兵很可能趁机赶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无心忽然走到河边,盘膝坐下,双手合十,竟低声诵念起经文来。起初声音细微,渐渐变得清晰悠扬,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涛涛河水声融为一体。诵经声并不响亮,却穿透水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郑
宁不凡只觉得心神一振,连日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竟在这梵音中缓缓松弛下来,体内因连日运功而略显躁动的内力也渐渐平复,甚至连火麟剑传来的煞气都似乎被这平和的力量安抚了几分。他惊讶地看向无心,只见无心周身隐隐有淡金色佛光流转,宝相庄严。
梵音渡心! 这是极高深的佛法修为,能以音律安抚心神,驱散疲惫与恐惧。
雷无桀听得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无心,你念经真好听,我都快睡着了……”
萧瑟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低声道:“这和尚,本事还真不少。”
约莫一炷香后,无心停止诵经,站起身,脸上不见丝毫疲惫,反而神采奕奕。他指着下游方向:“沿河往下走三里,有一处浅滩,水势较缓,我们可以从那里过河。”
果然,依言而行,在下游找到了那片浅滩。河水虽急,但深度仅及腰腹。四人相互扶持,心翼翼地涉水过河。冰冷的河水刺骨,但在无心梵音的余韵加持下,众人心志坚定,并未感到太多不适。
刚踏上对岸,还没来得及拧干衣物,异变突生!
两侧山林中,骤然亮起数十点火把,将四人团团围住。火光映照下,是一群穿着各异、手持兵刃的彪形大汉,个个面目凶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为首一名独眼壮汉,扛着一柄九环鬼头刀,狞笑道:“等了几,总算有肥羊上门了!看你们衣着不凡,把值钱的东西和那个女人留下,饶你们不死!”他目光淫邪地扫过……萧瑟?显然是将穿着华贵狐裘、面容俊美的萧瑟误认作了女子。
雷无桀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动地的笑声:“哈哈哈!萧瑟,他你是女人!还要留下你!”
萧瑟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眼神冰冷得能冻死人。
宁不凡也是忍俊不禁,但手已握上了剑柄。这群人看似是普通的山贼流寇,但出现的时机和地点未免太过巧合。
无心微微蹙眉,上前一步,温言道:“诸位好汉,我们只是过路的旅人,身上并无多少财物。还请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呸!白脸和尚,少废话!”独眼龙啐了一口,“老子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兄弟们,上!”
山贼们发一声喊,挥舞着兵刃冲了上来。
“我来!”雷无桀早就憋着一股劲,见状大喜,火灼之术瞬间运转,双拳赤红,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迎头冲向贼众。拳风过处,山贼人仰马翻。
宁不凡也同时出手,火麟剑并未出鞘,仅以剑鞘点、刺、扫、砸,招式简洁高效,每一击都精准地让一名山贼失去战斗力。他刻意控制着力道,不愿多造杀孽。
然而,那独眼龙头目却有些本事,鬼头刀势大力沉,竟与雷无桀对了几招不落下风。他瞅准一个空档,刀光一闪,悄无声息地劈向正在旁观战的萧瑟后背!这一刀狠辣刁钻,显然是想先解决掉看似最弱的一个。
“萧瑟心!”雷无桀惊呼,却被两名山贼缠住,救援不及。
宁不凡眼神一凛,正欲出手,却见萧瑟仿佛背后长眼般,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轻轻一侧,那势在必得的一刀便擦着他的狐裘掠过,连根毛都没碰到。与此同时,萧瑟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乌黑色的短棍,看似随意地在那独眼龙手腕上一敲。
“咔嚓!”一声脆响,独眼龙惨叫一声,鬼头刀脱手落地,手腕已呈不自然的弯曲。萧瑟看都没看他一眼,短棍顺势收回袖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无极棍! 宁不凡心中一动,萧瑟虽然内力全失,但这份眼力、反应和精妙的招式,依旧深不可测。
首领被废,剩余的山贼顿时士气崩溃,发一声喊,四散逃入山林,连火把都丢了一地。
雷无桀冲过来,围着萧瑟左看右看:“萧瑟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太帅了!你那棍子哪来的?”
萧瑟懒懒地整理着狐裘:“防身的玩意儿而已。”他瞥了一眼地上打滚的独眼龙,对无心道,“和尚,问问他,是谁指使他们在这里埋伏的。”
无心点点头,走到独眼龙面前,蹲下身,双眸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
独眼龙原本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在接触到无心目光的瞬间,变得茫然起来,喃喃道:“是……是一个穿紫衣服的贵人……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这几会有几个年轻人从这里过河……尤其是一个穿狐裘的……像女饶……要我们……试探一下……”
紫衣服?宁不凡和萧瑟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名字——暗河,“傀”?
问完话,无心一掌切在独眼龙颈后,将他打晕。“看来我们的行踪,并未完全摆脱暗河的耳目。”
处理完山贼,四人不敢久留,迅速离开河岸,再次隐入茫茫山林。经此一役,他们更加清楚,前路危机四伏,不仅有无心身份的漩涡,更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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