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除了孟为凡外的几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沙瑞金。
坐在首位的沙瑞金笑了笑，语气容不得半点质疑：“为凡省长改革心切，可以理解。”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稳住阵脚，再图发展，这才是稳妥之策。我看就这样定了吧，由吕州市长同志暂时主持吕州市委工作，后续按程序报上级批复。”
沙瑞金直接用了“定了吧”这样的字眼，展现了省委书记最终拍板的权威。
高育良立刻跟进：“我同意瑞金书记的意见。”
吴春林见状，立即跟上表示赞同。
王克勇看了看孟为凡，想要张口反对，但也改变不了任何局势。
孟为凡知道，在书记办公会上，自己已经失去了主动权。他面色不变，点零头：“既然瑞金书记和大家都这么认为，我尊重组织决定。”
这一回合，沙瑞金和高育良联手，成功地阻止了孟为凡势力向吕州的扩张，保住了这个关键据点。
然而，吕州人事之争，仅仅是个开始。
随后的省政府常务会议上，孟为凡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沙瑞金和高育良联媚关照。
当孟为凡再次提出要加快推动《汉东省数字基础设施建设五年行动计划》和政务服务一网通办改革时，好几位副省长面露难色地表示：“省长，数字基建投入巨大，目前省财政压力比较大，是否可以先搞试点，逐步推开？”
这时，列席会议的高育良慢条斯理地开口了：“为凡省长的规划很有前瞻性，我完全赞同。”
“不过，这么大的投入，涉及到全省范围的资源调配，是否应该先在省委常委会上进行一次更充分的讨论和风险评估？另外，政务服务改革牵涉到众多部门的权责利益，特别是数据共享，涉及到信息安全和个人隐私保护等法律问题。”
“我们省委这边，最近也接到一些专家学者关于数据安全风险的提醒。是不是请政府办先拿一个更详尽的、包括风险评估和法规配套在内的整体方案出来？”
一番话，冠冕堂皇，既肯定了方向，又提出了需要进一步研究的理由，直接把孟为凡的动议拖入了程序性缓坡。
孟为凡心中冷笑，高育良这是把他当初用来敲打组织部的专业化、规范化手段，反过来用到了自己身上。
在随后的常委会上，沙瑞金更是直接声援高育良：“育良书记考虑得很周到。数字经济和政府改革是大事，既要积极，也要稳妥。为凡啊，你们政府那边先把方案做扎实，把各种可能遇到的问题和风险都预估到，下次常委会我们再专题研究。”
孟为凡只能点头应下。他知道，在常委会上，面对沙瑞金和高育良的联手，他推动这些改革措施的难度将会大大增加。
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孟为凡提议精简行政审批事项，高育良就从依法行政角度提出需要厘清法律依据；
孟为凡要求加大对新兴产业的投资，几位副省长就一起核算资金缺口和潜在风险；
孟为凡想推动跨部门的数据打通，政法委和宣传部就能提出信息安全、舆论管控等方面的专业意见。
所有的制衡都打着稳妥、合规、顾全大局的旗号，让孟为凡难以直接反驳，改革的步伐被无形地拖慢。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柔软而坚韧的网中，每一次发力，都被巧妙地化解和缓冲。
更让孟为凡警惕的是，沙瑞金开始更多地直接过问省政府的具体工作。一些原本属于省长职权范围内的常规事项，沙瑞金也会以关心为由，要求办公厅直接向他汇报。
这可不仅仅是要夺权，更是一种信号，向全汉东的官员表明，汉东省的真正核心，依然是他沙瑞金。
省委大院里的风向开始发生微妙变化。一些原本观望的干部，看到沙书记和高书记似乎形成了某种默契，对孟省长的热情便不自觉收敛了几分。
这晚上，孟为凡独自在办公室，看着墙上汉东省的地图。
京州因为华芯项目和自己的强力支持，李达康正干得风生水起，成为了他改革蓝图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但吕州已然易手，变成了对手的堡垒。其他地市则在观望中摇摆，改革的共识正在逐渐被稀释。
“沙瑞金……高育良……”孟为凡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联手制衡？有点意思。这盘棋，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红色保密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现在还不到寻求更高层力量直接介入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就打电话摇人，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水平。那是自己最后的底牌，不到最后时刻，决不能轻易亮出来。
眼前的局面，虽然棘手，但并非无解。沙瑞金和高育良的联盟，真的就那么牢固吗？他们之间，难道就没有各自的算盘和利益分歧？
孟为凡重新坐回椅子，他意识到，单纯的强势推进已经不够，需要更深的谋略和更巧妙的破局手段。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凌川，你进来一下。”
姚凌川应声而入。
“两件事。”孟为凡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第一，以我的名义，邀请省内几位研究区域经济和政府治理的专家学者，搞一个型的闭门研讨会，听听他们对当前改革难点和路径的看法，要那种敢于真话的。第二，……把吕州近几年政法系统，特别是检察院和法院，处理涉及开发区、重点企业的经济案件卷宗，想办法调阅一下，注意方式。”
姚凌川心领神会，立刻记录并点头：“是，省长。”
孟为凡挥挥手让他出去，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
斗争才刚刚开始，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沙瑞金和高育良想用稳字诀来束缚他改革的手脚，他就偏偏要在规则之内，找到破局的关键，让汉东这艘大船，按照他设定的航向，破浪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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