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嘲笑这世间所有的虚伪与无奈，嘲笑自己和眼前之饶命运，皆不过是权力游戏中的棋子。
元玄曜的眼中，亦没有新郎官的激动与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将世间万物都踩在脚下。
唯有那份对局势的掌控欲，在他眼底深处隐隐燃烧，如同地狱幽火，冰冷而又炽热。
“坐吧。”
元玄曜淡淡开口，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平稳得像一块投入深潭的顽石，激不起丝毫涟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两杯合卺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散发出淡淡的桂花香，却掩盖不住那份冰冷的政治气息，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崔芷若，指尖与酒杯的冰凉触感，仿佛触碰的不是酒，而是早已注定的命运。
崔芷若没有接，只是静静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要将他看穿，探究他平静外表下隐藏的真实意图，那份探究中，带着些许不甘与倔强。
“王爷，这桩婚事，非我所愿。”
她的声音清冷如月，带着些许无可辩驳的锐利，将喜房内仅存的些许暖意也驱散殆尽，只剩下彻骨的寒凉，好似要将这虚假的喜气彻底撕裂。
“我知道。”
元玄曜点零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一切尽在他预料之中，那份了然，更添几分无情。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酒杯边缘，感受那份冰凉，如同把玩一件无生命的器物，把玩一场早已注定命阅棋局。
“那你为何要接旨？”
崔芷若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那清冷的眸子里，也多了一丝探究，试图从他平静面容下捕捉到一丝真实情绪，那份情绪，关乎她自身的价值。
“因为我需要一个王妃。”
元玄曜看着她，坦然道，声音里没有任何掩饰，如同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残酷而又直白，一把刀，直插崔芷若的心脏。
他知道这很伤人，但他需要崔芷若看清现实，看清他，看清这场婚姻的本质，那份本质,便是赤裸裸的利用。
“也需要你父亲，尚书仆射崔亮，以及他背后整个汉人士族集团的支持。”
崔芷若闻言，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笑了。
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一丝悲凉，仿佛嘲笑自己的真，也嘲笑这世道的残酷与身不由己，嘲笑自己不过是家族的牺牲品。
她心中冰冷，他竟如此直白，将自己视作筹码，可悲的是，她竟无力反驳，甚至无法辩解，只能承受这份屈辱。
那份屈辱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身体微微颤抖，手指发白，好似要将衣袖撕裂。
“所以我只是你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崔芷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份颤抖中，藏着最后的尊严与不甘。
“你可以这么理解。”
元玄曜点零头，毫不避讳，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锋，切割着崔芷若的神经。对他而言，情感不过是权谋的工具，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无关紧要，哪怕是眼前这个即将成为他王妃的女子。
“那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崔芷若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衣袖，指节泛白，积蓄着最后一点反抗的力气。
她的声音虽冷，却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自身命运无力的抗争，也是对这不公世道的悲愤，那份悲愤，像一团火，在她胸中燃烧。
“凭这个。”
元玄曜没有多言，从怀中缓缓取出一枚墨玉佩。
他指尖轻抚冰冷的玉佩，墨玉幽光在烛火下流转，脑海中闪过邺城深宫的画面。那是在权力夹缝中，他窥见的一角秘密，足以掀起惊涛骇浪，足以颠覆崔家百年荣耀。
玉佩质地温润，却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承载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往事，无数血腥的阴谋，那份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元玄曜在邺城查探高湛旧宅时，便察觉此物与清河崔氏的隐秘关联。他知道，这枚玉佩，将是敲开崔家心防的最好利器，也是他掌控崔芷若这枚棋子的关键。
当看到玉佩的瞬间，崔芷若原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她的身体骤然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变得急促，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喘从喉咙里溢出。
她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那份伪装出来的平静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惊恐与难以置信。那份惊恐，像寒冰般迅速蔓延全身。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玉佩，它是一块从地狱里带出的恶咒，散发着森森寒意，刺骨冰凉，直抵灵魂深处。
“这是高湛王爷的‘听雪’玉佩？怎么会在你手上？”
她的声音因震惊而变得尖锐，带着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破碎的绝望与恐惧，那份恐惧，让她几乎无法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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