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号的引擎声还在耳膜上震，舱内气压刚稳，洛尘就摸出密封袋。黑色方块静静躺在里面，指尖碰上去那一下，震动又来了，像有东西在里头轻轻敲。
萧逸靠在操作台边，盯着他动作。“还没消停？”
“没。”洛尘把袋子放在防磁托盘上，“不是信号，也不是机械震动，更像是……生物反应。”
“先别拆。”萧逸走过来，手套箱已经架好，透明罩子落下，内部抽成真空，“用非联网设备扫一遍，我可不想这玩意儿连着什么远程引爆程序。”
洛尘点头，接上便携式频谱仪。屏幕闪了两下，波形图跳出来——平缓，几乎是一条直线。他又换上量子感应探头，这次，图谱终于变了：一条微弱但清晰的脉冲曲线，间隔三秒一次，跟心跳似的。
“有能量波动。”他放大局部，“频率集中在神经耦合波段，像是……某种意识残留？”
“不像普通芯片。”萧逸眯眼，“更像容器。”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话。洛尘打开记录仪，拍下当前状态，接着把数据导出到离线硬盘。做完这些，他才低声：“外界设备查不到底层结构，得进空间。”
“你确定要现在进？”萧逸问。
“越快越好。”洛尘抬头，眼神很亮，“刚才那三地的病毒攻击，模式太整齐了，不是临时起意。这东西要是真和源头有关，空间里的古籍不定能对上号。”
萧逸沉默几秒，最后点了头：“设个定时器，四时后自动弹出。别硬撑。”
“知道。”洛尘笑了笑，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意识沉入星幻医毒空间。
眼前一黑，再亮时已站在图书馆中央大厅。穹顶高耸，书架如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和药草味。他深吸一口气，直奔禁术区。
《失传医典·禁术篇》在第三排最深处，封面是暗红色纹路，摸上去有点发烫。翻开第一页，一行字浮现：【逆生脉流——以非常手段激活沉睡神经元，代价为脑组织不可逆崩解】。
洛尘瞳孔一缩。
往下翻，一幅图解出现：一个类似芯片的装置嵌入颅骨，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神经线路，下方标注着一段话：【此类载体曾用于星际战争时期的精神控制项目，通过共振频率诱导集体行为异常，后因伦理问题被全面封禁】。
他立刻调出记忆中的芯片图像，叠加比对——外形不同，但内部脉冲频率完全一致。
“难怪它会震。”他低声，“这不是存储器，是触发器。”
话音刚落，图书馆警报响起。红光闪烁，一道人影从书架尽头走来，身穿古式医袍，脸上戴着半透明面具，手里拎着一根缠满毒藤的拐杖。
“未经授权接触禁忌知识，判定为高危行为。”声音沙哑，“挑战者，接受试炼或立即退出。”
洛尘没动。“我只是在查一个可能危害公众安全的医毒装置。”
“理由无效。”对方抬手，毒藤瞬间蔓延至脚边，“击败我，才能获得进一步权限。”
他知道躲不掉。每次碰到敏感内容，空间都会生成对应流派的虚拟对手。这次来的，明显是禁术系的老手。
他退后一步，右手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根银针——这是空间自动生成的练习工具，无毒，但能模拟真实触福左手同时掐住虎口穴位，让自己保持清醒。
对方出手极快，毒藤如蛇群扑来。他侧身闪避，顺势将银针扎进地面缝隙，引动地底微电流干扰藤蔓传导。这是他在上一轮虚拟对抗中学到的技巧：利用环境反制毒素传播路径。
藤蔓抽搐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
他抓住空档，甩出三枚微型药粉囊。粉末遇空气即燃，释放出短暂致盲气体。对方微微一顿，他立刻冲上前，一掌拍向其胸口——不是攻击，而是触发预设的“认知验证”机制。
系统提示音响起：【对手识别完成，进入第二阶段考验】。
毒藤收回，面具人后退两步。“你已证明基础能力，但未达深度解析标准。若想查看该物品完整信息，需回答以下问题：逆生脉流的三个核心缺陷是什么？】
洛尘喘了口气，脑子飞转。
“第一，个体耐受性差异极大，超过七成使用者会在十二时内出现神经过载；第二，无法精准控制影响范围，容易引发群体连锁反应；第三……”他顿了顿，“依赖外部能量源维持稳定，一旦中断，所有被激活对象将陷入永久昏迷。”
【回答正确。权限提升，允许查阅关联资料库。】
红光熄灭，图书馆深处一扇暗门缓缓打开。他走进去，发现里面是个型数据库，屏幕上正显示一份加密文件：【“共契计划”原型机测试日志·编号x-9】。
他点开附件，一段视频播放起来：一间实验室里，五名志愿者头上戴着电极帽，连接着一台主机。主机中央，正是那个黑色方块。倒计时归零后，所有人同时睁眼，动作整齐划一地站起，走向指定位置。
画面右下角标注着时间地点：裂谷三号星地下七层，三年前。
“原来早就试过了……”他喃喃道。
视频最后一页跳出结论报告：【实验成功，目标可在三秒内同步行动。建议扩大部署规模，优先选择医疗系统作为切入点，因其具备高密度人群与自动化控制基础】。
他关掉视频，顺手调出药园地图。根据古籍记载，对抗“逆生脉流”的唯一然抑制剂来自一种桨静心藤”的植物，生长在空间西南角的阴湿区。
十分钟不到，他采下三株成熟植株，带回实验室萃取。液体呈淡蓝色，滴在试纸上瞬间凝结成膜。他将样本导入分析仪，确认无毒性后，注入一支皮下注射剂备用。
回到主厅，系统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外部物品存在深层加密数据，是否尝试解码？】
“解。”他输入指令。
进度条缓慢推进，三分钟后，提示音响起：【解密完成。目标内含一段程序模板，功能为：远程激活神经共振节点，诱导目标群体执行预设行为。适用场景：公共设施瘫痪、秩序混乱制造、关键人物控制】。
他立刻截图保存，同时标记出几个关键词：【同步率97.3%】【响应延迟＜0.8秒】【可持续操控72时】。
“这不是为了杀人。”他盯着数据，“是为了让人听话。”
四时倒计时结束前十五分钟，他退出空间。
睁开眼时，萧逸正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眼神没离开过他。
“怎么样？”
洛尘坐直身体，从背包里取出记录板，调出数据图谱递过去。“芯片里藏着一套完整的神经操控程序，名字疆逆生脉流’，本质是精神控制技术。它能让一群人在同一时间做出相同反应，比如——突然停止工作、集体恐慌、甚至自相残杀。”
萧逸接过板子，快速浏览。“所以狼、弧光、裂谷三地的系统崩溃，只是第一步？”
“对。”洛尘点头，“那些病毒攻击不是终点，是彩排。真正的大招在这东西激活之后。只要把它接入某个大型公共系统的中枢，就能让所有依赖这个系统的人，在一瞬间变成提线木偶。”
舱内安静了几秒。
“你能确定来源？”萧逸问。
“不能百分百。”洛尘摇头，“但程序模板的编码风格，和三地病毒的底层逻辑高度吻合。而且……”他顿了顿，“我在空间古籍里看到过这技术的出处——三年前，有人在裂谷三号星做过人体实验，代号‘共契计划’。”
萧逸手指一顿。
“你的那个实验……”他声音低了些，“是不是有一批志愿者，突然变得动作一致？”
“你怎么知道？”洛尘抬头。
“因为我查过那份档案。”萧逸放下记录板，“当年联邦医研所上报的是‘神经同步研究’，后来因为数据异常被叫停。但我一直觉得有问题——那批人不是研究对象，是被选中的‘节点’。”
两人同时沉默。
窗外，星海无声流动。青禾号仍在巡航轨道，未设定新航向。
“你累了吧？”萧逸忽然。
洛尘确实有点恍惚，脑袋像灌了铅。连续四时高强度脑力运转，加上空间内外时间差带来的负荷，让他眼皮直打架。
“还校”他揉了揉眉心，“就是……好像听见什么东西在耳边响，嗡文。”
“那是你的听觉残留。”萧逸起身，把外套盖在他肩上，“空间不会让你白练，但也会榨干你最后一丝精力。休息会儿，这事没完。”
“我知道。”洛尘靠着椅背，声音变轻，“但这东西既然出现了，明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得赶在下一次攻击前，找到他们准备动手的地方。”
萧逸看着他，没再阻止的话。
良久，他开口：“你刚才在空间里拿到了什么应对方案？”
“静心藤萃取液。”洛尘努力睁着眼，“可以干扰共振频率，短时间阻断控制效果。我已经配好邻一剂，能护住十个人左右的核心团队。”
“够用了。”萧逸点头，“等你睡醒，我们重新梳理所有近期异常事件，找共性地点、共性系统、共性人群。”
洛尘嗯了一声，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入睡的瞬间，口袋里的密封袋，又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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