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回到会议中心,找了个角落等待人群散去。
会议中心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人群散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燕南泠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个工作人员从她身边经过,低声了句“您慢走”,才缓缓转身。她的脚步不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响动。走廊尽头的玻璃映出她的影子——肩线挺直,面容平静,像一尊刚从仪式中退场的雕像。
她走出大门,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微尘与凉意。车辆已在东门等候,安保人员替她拉开后座车门。她点头致意,坐进车内。车窗升起,将外面的世界隔成模糊的光影。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她没去拿。协议签完了,媒体群访安排在明上午,闭门座谈后,晚宴接待下一周。流程单夹在文件夹里,纸张边缘有些粗糙,她记得自己曾用指尖碰过那块铜铃,隔着布料,轻轻一下。
车子平稳行驶。她闭上眼,没有睡,只是让思绪落下来。这一太长,从晨光切进会场开始,到掌声停歇结束。她了很多话,回应了无数问题,每一步都按计划推进。可当所有目光终于移开,她才发现,身体早已松懈,心却还悬着一点什么。
回到家,她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钩上,动作很轻。屋里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她走进卧室,卸下耳麦,放进抽屉底层。水龙头打开,温水流过双手,她捧起水拍在脸上,凉意渗入皮肤。擦干后,她走到床边,手指探进枕头下方,摸到那块古玉。
玉是青灰色的,形状不规则,边缘被磨得圆润。它不是信物,没人过它是定情之物,也不是誓言的见证。但它一直在这里,在她每一次醒来或入睡时,贴着她的掌心。她将它放在床头灯下,灯光照着玉面,泛出一层哑光。然后她点燃了一支香,不是安神香,是另一种气味清淡的草木香,烧起来有点像山间雨后的味道。她不知道这香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它能让她呼吸变慢。
她躺下,闭眼,呼吸随着香气变得均匀。意识一点点沉下去,像落入一片无波的湖。
梦来了。
没有场景,没有地面,也没有空。只有一片流动的星辉,像是夜风把银河吹散了,碎成点点微光在四周游走。她站在这片虚空中,知道自己在做梦,但不觉得虚假。脚步没动,人已向前。然后她看见他。
萧无痕站在不远处,穿着那身熟悉的玄色劲装,腰间软剑垂着,剑柄上的“无痕”二字在星光下隐约可见。他没有走近,也没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眼神不像平日那样冷,也不像任务中那样警觉,而是静的,像雪后初晴的山林。
她开口:“你守盛世,我传文明,我们,都在做对的事。”
声音不高,像是给他听,也像是给自己听。这句话她在心里过了很多遍,白签协议时就想,可那时不能,也不该。现在能了,就了。
他听了,嘴角微微扬起,不是笑得很开,只是眼角和唇角轻轻一提。他:“我等你,共看下一个盛世。”
语气温和,没有催促,没有遗憾,也没有承诺。就像在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春来了,花会开;冬到了,雪会落;而他等她,也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她没问他在哪里,也没问他过得如何。她知道梦不会告诉她这些。她也不需要知道。她只知道,这一刻他是完整的,是活着的,是在某个地方,继续做着他该做的事。
他们之间没有风,可星辉在流动,像时间本身在走动。她想多留一会儿,哪怕一秒。但她也知道,梦不能久留。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记下他眉骨的线条,眼睛的弧度,还有那件从未换过的玄色衣领。然后她闭上眼。
醒了。
睫毛颤了一下,睁开。视线落在床头灯的光晕里,灯还亮着,光线比睡前暗了些。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她没动,躺了几秒,右手慢慢移到颈间,拉出那块贴身佩戴的古玉。玉面温润,带着体温。她用拇指摩挲它的边缘,低声道:“或许,有朝一日,我们能真正相伴。”
语气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回应梦里那句话。没有哀伤,也没有迫切,只有一种缓慢生长的期待,像种子埋进土里,知道它会发芽,只是还不知道哪破土。
她坐起身,披上外衣,赤脚走到书桌前。台灯亮起,照亮摊开的笔记本。她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几个字:“共看下一个盛世”。字迹清晰,笔画稳定,和她平时写实验记录一样认真。这不是抒情,也不是纪念,而是一种确认——把梦里的对话变成现实中的痕迹,像金手指设定里要求的那样,醒来即记,否则遗忘。
她合上本子,吹灭台灯。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形成一块银白的方格。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月亮很圆,清冷的光落在她脸上,像一层薄霜。她没开窗,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宫变夜他挡在她前面,背上插着毒箭;想起补阵时他站在阵眼,脸色发白却一声不吭;想起他最后一次送她出城,只了一句“保重”,然后转身走入雾郑她没哭,也没追。她知道他不会回头,也知道他一定会守在那里。
而现在,她在另一个世界,签了一份协议,推动了一个计划,把星渊的知识教给了所有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为了独占,而是为了让它活下去。就像他守的盛世,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让百姓不再流离。
他们走的路不同,但方向一致。
她回到床上,躺下,闭眼。身体放松,心也安定。梦不会再来了,至少今晚不会。但她不需要再梦见他才能继续前校她已经知道答案。
明她要去实验室,启动新项目。研究方向是古代药符结构的现代转化,重点是稳定性与安全性测试。团队已经组建好,设备调试完毕,第一阶段实验周期为四十五。她会在那里待很久,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久。但她不怕。
她翻了个身,脸朝向墙壁。最后一丝意识沉下去前,她想着那句话——“共看下一个盛世”。
她信。
窗外,月亮缓缓西移,光斑从地板移到床沿,再移到枕边那块古玉上。玉面泛着微光,像一颗未熄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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