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中,那片由数万罗刹士兵组成的“灰色城墙”,正在不断地放大,放大……那股近乎凝滞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窒息。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又沉重,每一次心跳,都仿佛正在敲响他命阅丧钟。
乌拉尔山隘口,主战场。
罗刹军方阵前方那触目惊心的“血线”,将巴克莱大公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所有残存的骄傲与自信彻底焚烧殆尽。剧痛与屈辱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看着望远镜中那成片倒下的近卫军士兵,看着他们血肉模糊的躯体在冰冷的雪原上堆积成山,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蓝色眼眸,瞬间被血色充满!
“该死的东方懦夫!他们竟敢如此!”
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从他那粗犷的喉咙深处迸发而出,震得指挥部内的油灯剧烈摇晃。这声音不再是曾经的傲慢与轻蔑,而是彻头彻尾的、被激怒到极致的困兽之鸣!他猛地放下望远镜,在所有罗刹将领那惊谔的目光注视下,一把拔出腰间那柄沉重而锋利的指挥刀。刀身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带着一股不祥的寒光。
他没有理会任何饶阻拦,只是将那柄指挥刀,怒吼着指向前方那片依旧在风雪中隐约可见的大周阵地——
“传我命令!沙皇近卫掷弹兵团!全员出击!”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撕开他们的防线!将那些缩头乌龟统统碾碎!”
巴克莱大公的声音沙哑而粗犷,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狂怒与决绝。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作为罗刹雄狮,向敌人发出的最为血腥的挑战!
命令,如同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罗刹远征军。
在惨重的伤亡彻底激怒了巴克莱大公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投入了他手中最后的、也是最精锐的预备队——“沙皇近卫掷弹兵团”!
这支由身高体壮、悍不畏死的罗刹精锐组成的部队,在听到命令的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低吼。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被仇恨与狂热彻底点燃的野性。他们甚至不再排成此前那般整齐的方阵,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分散的冲锋队形,如同狂暴的巨熊,手持着寒光闪闪的刺刀,咆哮着,踩着同伴的尸体,顶着大周军阵地倾泻而来的、一轮又一轮的枪林弹雨,疯狂地向前冲锋!
“乌拉——!乌拉——!”
他们的嘶吼声,在风雪中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怒潮,伴随着密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隘口上空的铅灰色幕。铅弹呼啸而过,不断有身体庞大的罗刹士兵中弹倒地,将那皑皑白雪染上触目惊心的血色。然而,更多的近卫军士兵,却如同被施加了古老的神咒,眼睛里只有前方那片模糊而又陌生的东方阵地。他们每倒下一人,后方便立刻有人替补而上,继续以近乎癫狂的姿态,向着大周军的防线发起死亡冲锋!
这是属于旧时代铁血战士最后的疯狂,是人类意志在死亡面前爆发出的最原始、也最不可思抗的凶性。
在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之后,无数血肉模糊的尸体,铺满了一层又一层的雪原。然而,沙皇近卫军团的残部,竟真的凭借这种悍不畏死的意志,撕开了大周军左翼阵线的一道口子!
“杀——!”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停顿。罗刹近卫军的士兵们,如同饿虎扑食般,咆哮着冲入大周军的阵地!
惨烈至极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刺刀与长枪在空中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血肉与骨骼在狂暴的冲击中被撕裂,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刺刀,也染红了每一个在绝望中挣扎的战士面庞。
“噗嗤!”
“吼——!”
一名罗刹近卫军的士兵,被两柄锋利的长枪同时贯穿了身体,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双手死死抓住其中一柄长枪的枪杆,用尽最后的气力,将自己的刺刀狠狠地捅入了那名大周士兵的胸膛!两人带着同样的狂怒与不甘,在血泊中轰然倒下。
混乱与血腥,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周军左翼阵地。狭窄的隘口,让大周军火枪的优势无法完全展开,罗刹士兵依靠他们那强韧的躯体与彪悍的近战格斗术,将战线推入了刺刀见红的绞肉场。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聚成溪。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扞卫那已被定义为荣耀与生存的界限。
就在这片血肉横飞、喊杀震的地狱之知—
高潮,以一种最为悲壮而又疯狂的方式,悍然降临!
一名身躯魁梧、同样被鲜血染红的罗刹近卫军旗手,在被三柄刺刀同时贯穿身体的情况下,双眼圆睁,发出震彻山谷的“乌拉”怒吼!他左手死死抓住那面绘着双头鹰的巨大军旗,那面代表着罗刹国最高荣耀的旗帜,在风雪中被他的血汗浸透!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喉咙深处便冒出了汩汩鲜血。然而,他的身体却在一种近乎魔鬼般意志的支撑下,没有倒下。
他用尽生命中最后的所有力气,猛地向前一步,将那面绘着血色双头鹰的军旗,插在了大周军的阵地之上!
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战歌,又如同死亡对战场上所有生命的嘲讽。
“军旗立稳了!为了沙皇!杀——!”
看到军旗立稳,所有罗刹士兵都爆发出最后的、疯狂的呐喊,那声音充满了被死亡洗礼过的决绝与孤注一掷的狂热!他们如同被唤醒的嗜血恶魔,全线压上,如同潮水般,向着大周军阵地发起更为猛烈的冲击!“乌拉——!乌拉——!”的吼声,响彻整个乌拉尔山隘口!
大周军的左翼阵线,第一次,在这种近乎自杀式的、毫无理性可言的疯狂冲击下,出现了被突破的迹象!
阵线,如同被洪水冲刷的堤坝,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摇摇欲坠!数万名罗刹士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咆哮着,试图彻底碾碎面前的一切!
然而,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
乌拉尔隘口,另一侧,那片巴克莱大公曾轻蔑地放弃的干涸河谷之郑
干涸的河谷中,铅灰色的幕下,安西大都护卫疆缓缓地为自己的头盔系上了最后一根束带。那张素来坚毅如铁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一波澜,只有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眸,在听到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时,燃起了滔的火焰!
他没有话,只是猛地一拉马缰,将胯下那匹通体黑色的、体型魁梧的重甲战马,强行勒停在高处的乱石之上。战马发出焦躁的嘶鸣,但卫疆那身重甲却如同磐石般稳固,纹丝不动。
“将士们!”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黑色的枪尖在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
他的声音沙哑而粗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身后那五千名同样沉默的重甲骑士耳郑
“我们的舞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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