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时间愤怒了。
时间乱流潮汐已经开始。
虚空中出现银色的时间浪涛，所过之处，一切物质的时间流速都在疯狂波动。
一艘突击艇被浪涛扫过，艇体一半锈蚀成渣，一半崭新如初。
“阿木！带路！”
苏沉舟冲向自己的突击艇。
“路线规划完成！但桥梁那边……不稳定加剧了！”
阿木的声音带着哭腔：
“桥梁稳定性从9.3%跌到了5.1%！跳跃通道可能撑不住！”
“赌一把！”
三艘突击艇引擎全开，冲向阿木规划的撤退路线。
身后，时间潮汐如海啸般追来。
菌丝网络在前方编织出绿色的导航光带。
艇队沿着光带疯狂逃窜，几次差点被时间浪涛追上。
一名岩心族战士的艇被浪涛边缘擦过，整条石臂瞬间风化成粉末。
“坚持住！马上到跳跃点！”
前方虚空中，一个扭曲的通道口正在缓缓打开——那是桥梁强行维持的规则捷径，但入口边缘已经在剧烈波动，像随时会碎裂的镜子。
“灵风！稳住入口！”
灵风冲出艇外，断星剑连斩，强邪固定”住入口边缘的规则结构。
但每斩一剑，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这是在透支剑意。
“快！”
第一艘艇冲进通道。
第二艘艇紧随其后。
就在苏沉舟的艇要进入时，时间潮汐追上了。
银色的浪涛拍向艇尾——
雨柔突然从艇内跃出，十二把飞刀同时射出。
飞刀上的【心毒】与时间浪涛碰撞，暗红色的毒素疯狂侵蚀时间规则，硬生生将浪涛撕开一个缺口。
但代价是，她的飞刀在侵蚀中全部碎裂，本人也被浪涛余波扫中，左腿瞬间老化到皮肤褶皱、肌肉萎缩。
“雨柔！”
苏沉舟一把将她拉回艇内。
最后一艘艇冲进通道。
通道在身后闭合。
跳跃过程比来时更颠簸。
桥梁的不稳定让通道内部充满规则乱流，艇体像暴风雨中的船般剧烈摇晃。
每个人都死死抓住固定装置，祈祷艇体别散架。
当希望要塞的机库出现在前方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艇队滑入机库，紧急制动。
舱门打开，幸存的战士们踉跄走出。
“清点人数！”
苏沉舟扶着雨柔走出艇舱。
“五十人……回来了四十一人。”
一名影堂刺客声音低沉：
“九人牺牲。另外……重伤十二人，包括雨柔堂主。”
璃心已经带着医疗队冲进机库。
看到雨柔萎缩的左腿，她立刻跪下来，双手按在伤处，【创生之光】全力输出。
“能治好吗？”
雨柔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能……但需要时间。”
璃心咬着嘴唇：
“时间规则造成的损伤，修复起来很慢。至少三，你这条腿不能动。”
“三够长了。”
雨柔看向苏沉舟：
“不过值了。节点毁了，对吧？”
“毁了。”
苏沉舟点头，看向机库外。
透过观察窗，能看到远方的星空——第七节点原本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片缓慢消散的时间流沙。
而王座领域深处，那根“时间触须”正在剧烈抽搐、萎缩，最终彻底崩断。
伪终焉之心的搏动，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虽然只有一瞬，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颗心脏的节奏，乱了。
“成功了。”
格罗姆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娘的……真成功了……”
但苏沉舟脸上没有笑容。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数据。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伪终焉之心的铸造进度，从之前的64%倒退回61%——下降了3%。这是巨大的胜利。
第二，叶红鲤模板的解析进度，从16.2%跳到了17.1%——上升了0.9%。虽然幅度不大，但趋势危险。
“用节点崩溃的能量，加速模板解析……”
苏沉舟喃喃道：
“饲主这是告诉我们：无论我们做什么，他都能从中获利。”
“那怎么办？”
璃心问。
苏沉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机库出口。
“统帅？”
众人疑惑。
“跟我来。”
苏沉舟带着所有人——包括刚回来的突击队员、要塞里的伤员、还能走动的战士们——登上希望要塞最高处的观测平台。
平台外，是残破但依然屹立的要塞城墙，是虚空中漂浮的战舰残骸，是远方王座领域若隐若现的阴影。
而平台下，是数以万计幸存的联军战士。
他们有的缠着绷带，有的拄着拐杖，有的相互搀扶，但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苏沉舟。
苏沉舟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要塞的扩音系统，传遍每一个角落：
“今，我们摧毁邻七节点——时间触须的枢纽。”
“今，我们证明了终焉不是不可战胜。就算是最诡异的时间规则，我们也能找到办法破解。”
“今，我们证明了众生联手，可挡灭世风暴，可斩规则触须，可在这绝望的战争汁…撕开一道光明的裂隙！”
战士们静静听着，眼中逐渐燃起光芒。
“我知道，我们损失惨重。光翼族的英雄们燃烧成光，岩心族的战士们石化成岩，虫族的同胞流尽了血肉，联媚兄弟姐妹付出了生命。”
“我知道，饲主还在那里，伪终焉之心还在跳动，战争还远未结束。”
“但我也知道——”
苏沉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般炸响：
“他知道痛了！”
“时间触须被斩断时，伪终焉之心的搏动乱了！铸造进度倒退了！他第一次露出了破绽！”
“这明什么？明我们的攻击有效！明他不是不可撼动的！明只要我们继续打下去，一拳接一拳，一刀接一刀，总有一——”
他指向王座领域方向：
“我们能打到他面前！能砸碎那颗心脏！能把他从终焉王座上拽下来！”
要塞内外，爆发出震的咆哮。
苏沉舟等咆哮声稍歇，继续道：
“饲主有七根触须。我们已经斩断了空间、因果、时间三根。剩下的四根——生命、物质、能量、灵魂——我们一根根斩过去！”
“他以为摧毁节点会加速红鲤模板的解析？那就让他加速！我们在他解析完成前，把剩下四根全斩了！看他还有什么筹码！”
“他以为联军损失惨重就会退缩？那就让他看看——”
苏沉舟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所有人：
“星火或许微弱，但聚在一起，便是燎原之火！”
“一道火灭了，千万道火燃起！一个战士倒下，千万个战士站起来！”
“只要还有一个文明在抵抗，只要还有一个生命在战斗，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希望’两个字怎么写——”
他握紧拳头，重重砸在胸甲上：
“此火不灭！此志——”
“不渝！”
最后两个字，不是他一个人喊的。
是数万战士同时咆哮出的。
那声音如海啸般席卷虚空，如惊雷般震动星宇，如燎原之火般点燃了每一个幸存者的眼睛。
平台上，雨柔单腿站着，嘴角扬起；灵风抱剑而立，眼神锐利；璃心擦掉眼泪，微笑点头；格罗姆捶胸狂吼；阿木的菌丝网络在要塞深处微微发亮，传递着同样的信念。
机库里，伤兵们挣扎着站起；战舰残骸旁，幸存的船员举起手臂；要塞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望向那个站在高处的身影。
苏沉舟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从绝境中重新燃起的战意，看着这破碎但永不屈服的光芒……
……
（本 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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