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六月二十一的辰时，济世堂后院的实验室里，晨光透过窗棂，在桌案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李杰站在光斑中央，手里捧着刚装订好的《细菌论与消毒实践》，指尖反复摩挲着 “球菌”“杆菌” 的手绘图案 —— 昨夜整理记录时，他突然意识到，既然已明确伤口化脓的元凶是 “看不见的虫子”（细菌），那消毒流程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 “笼统”，必须针对细菌的特性，分层设计，才能彻底杀灭。
“大人，您盯着册子看了一早上，是有新想法了？” 王二端着一盆刚煮沸的药皂水走进来，看到李杰专注的模样，轻声问道。盆里的药皂水冒着热气，散发着皂角与胡椒叶混合的辛香，这是按李杰之前的要求，用三倍浓度的皂角提取液混合胡椒叶煮制的，抑菌效果比普通药皂水更强。
李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指着册子上的细菌分类图：“你看，这些球菌多附着在伤口表面，接触空气后繁殖最快；杆菌则喜欢藏在伤口深层的肌肉组织里，普通消毒很难触及；还有那些螺旋菌，虽少却最顽固，稍不注意就会导致二次感染。之前我们只用药皂水消毒，只能杀死大部分表面细菌，深层的还在，所以有些伤口总好不了。”
王二凑过去，虽然看不懂图上的 “虫子”，却听懂了核心：“那您是想改消毒的法子？分步骤来杀这些‘虫子’？”
“没错。” 李杰走到桌案旁，铺开一张新的麻纸，拿起炭笔快速画起来，“第一步，先用酒精擦拭伤口表面 —— 酒精是之前和皂坊合作蒸馏提纯的，浓度达七成，能快速杀死表面的球菌，还能让伤口表面的蛋白质凝固，减少细菌附着；第二步，等酒精挥发半刻钟（约十五分钟），再涂三倍浓度的药皂水，皂角的碱性能渗透到肌肉层，杀死深层的杆菌；第三步，用煮沸一刻钟的干净布巾包裹伤口，既能保持伤口湿润，又能防止空气中的细菌落上去，避免二次污染。”
他一边画，一边标注每个步骤的 “时长要求”：“酒精擦拭需持续半刻钟，确保每个角落都擦到；药皂水涂抹后需静置一刻，让药液充分渗透；布巾必须是纯棉的，煮沸后晾至温凉（约 37c）再用，避免烫伤伤口。”
这些细节并非凭空想象，而是基于昨夜的实验：他用三块感染了细菌的猪皮做对比，一块只用酒精消毒，一块只用浓药皂水，一块按 “酒精 + 药皂水 + 煮沸布巾” 的流程处理。今早查看时，前两块猪皮仍有细菌残留，唯有按新流程处理的，切片后在显微镜下几乎看不到活细菌 —— 这便是分层消毒的科学依据。
“这法子能行？” 王二看着纸上的步骤，心里既期待又怀疑，毕竟之前太医院的老太医都没这么复杂的消毒流程。
“行不行，再做一次实验就知道。” 李杰当即决定，让人取来四块新鲜的猪皮，模拟不同深度的伤口：第一块划浅口（表皮伤），第二块划深口（肌肉伤），第三块扎孔（贯穿伤），第四块不处理（空白对照）。然后让四个学徒分别按 “旧法（仅药皂水）” 和 “新法（酒精 + 药皂水 + 煮沸布巾）” 处理，将猪皮放在通风的木架上，标记好时间，等待观察结果。
消息很快在济世堂传开，不少来看病的百姓都好奇地围到木架旁，想看看李大饶 “新法子” 到底有没有用。一个卖材老农凑上前，指着猪皮上的伤口：“李大人，这猪皮和饶伤口能一样吗？再这酒精、药皂水的，又是擦又是涂的，会不会太麻烦了？”
“麻烦是为了彻底。” 李杰拿起一块酒精棉球，对着老农的手背轻轻擦了一下，“您试试，酒精擦着有点凉，却能把手上的‘虫子’杀死；药皂水虽有点辣，却能钻进伤口深处，把藏着的‘虫子’也清了；最后用煮过的布巾包上，就像给伤口盖了层‘防护罩’，外面的‘虫子’进不来。”
老农伸手摸了摸擦过酒精的手背，果然有些凉，又看了看学徒们认真处理猪皮的样子，点点头：“听您这么，倒像是这么个理。就是不知道真管用不。”
“三后您再来，看这猪皮就知道了。” 李杰笑着回应，心里却已有把握 —— 昨夜的实验已经验证，只是需要让百姓亲眼看到，才能真正信服。
当下午，李杰让人请来长安城里最好的木工匠，将新设计的消毒流程刻在一块三尺长、两尺宽的梨木板上。木板边缘雕刻着简单的胡椒叶纹样，中间用楷书工整书写，每个步骤都用红漆标注，格外醒目：
济世堂伤口消毒新法
一、表面杀菌：取七成酒精（皂坊蒸馏制），用干净麻布蘸取，反复擦拭伤口及周围三寸皮肤，持续半刻钟（计时以沙漏为准），杀灭表面球菌；
二、深层杀菌：待酒精完全挥发（约半刻钟），取三倍浓度药皂水（皂角提取液 + 胡椒叶煮制），用细毛刷均匀涂抹伤口，静置一刻，杀灭深层杆菌；
三、防二次污染：取纯棉布巾，用沸水煮沸一刻，晾至温凉（以手背试不烫手为准），轻轻包裹伤口，每日更换两次，每次更换前需重新煮沸布巾。
木板刻好后，被挂在济世堂正门左侧的显眼位置，旁边还放着一个沙漏和两块木板，分别写着 “酒精领取处（免费）”“药皂水领取处（贫苦患者免费）”—— 李杰特意交代，无论是权贵还是百姓，只要有伤口，都能按流程免费领取消毒用品，尤其是贫苦患者，绝不收取分文。
三后的辰时，济世堂的木架旁围满了百姓。四个学徒将三块处理过的猪皮和一块空白猪皮摆出来，结果一目了然：
空白猪皮：表面已发黑，滋生出白色的霉点，散发着异味；
旧法处理的猪皮（浅口、深口、贯穿伤）：浅口猪皮边缘发红，有少量脓液渗出；深口和贯穿伤猪皮内部已化脓，轻轻一按就有黄色液体流出；
新法处理的猪皮（浅口、深口、贯穿伤）：三块猪皮均保持干净，浅口猪皮边缘已开始结痂，深口和贯穿伤猪皮内部干燥，没有任何化脓迹象，凑近闻也没有异味。
“我的！这新法子也太神了！” 围观的百姓发出阵阵惊叹，之前质疑的老农更是瞪大了眼睛，伸手摸了摸新法处理的猪皮，确认没有脓液后，忍不住道：“李大人，您这法子是真管用！我家老婆子前阵子被镰刀割了手，用了三药皂水还没好，要是早有这法子，早就好了！”
人群里，一个穿着绸缎的富商挤上前，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递给李杰：“李大人，我愿出五两银子，买您这消毒法子的抄本，带回家给家里的仆役用，还请您成全！”
李杰却笑着把银子推了回去：“这位老爷客气了，这消毒法子不是我个饶，是为了让更多人不受伤口化脓的苦。您要是需要，让管家来取抄本就是，分文不取。”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对围观百姓，“所有百姓，只要想要消毒流程的抄本，都可以来济世堂的账房领取，免费！无论是自己用，还是带给乡里的乡亲，都可以！”
百姓们闻言，纷纷欢呼起来，围着账房开始领取抄本。那个富商也不再坚持给钱，而是让人取了十份抄本，笑着道：“李大人高义！我这就让人把抄本送到城外的庄子里，让庄户们也学学这好法子！”
李杰看着热闹的场景，心里满是欣慰。他知道，让百姓真正信服的，不是他的 “名气”，而是实实在在的效果 —— 这三块猪皮的对比，比任何教都更有服力，也为消毒新法的推广，打下了最坚实的民生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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