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手印落下的瞬间,凌墨的指尖距离结印完成,只差毫厘。
云逸的那声急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全神贯注的状态。不是声音本身有多响,而是那声音里的情绪——惊怒,恐惧,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让凌墨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
云逸已经冲到了他身侧,左手一把抓住了他正在结印的右手手腕。
“你疯了吗?!”云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燃魂剑诀?三成神魂为柴?凌墨,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凌墨没话,只是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但映出了云逸的脸——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眉头紧锁,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放开。”凌墨,声音哑得厉害。
“不放。”云逸握得更紧,“阵盘已经修复完成,辅助回路完全激活,现在整个护山大阵的能量都在回流。我们可以用大阵的力量镇压它,不需要你拼命!”
“来不及了。”
凌墨看向上方。
那片黑暗漩涡已经压到了十丈高度,漩涡中心传来的吸力开始拉扯阵盘散发的冰蓝色光芒。光芒在摇曳,范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
八丈,七丈,六丈……
“再有三息,它会压碎阵盘。”凌墨平静地,“到时候大阵会彻底崩溃,反噬的力量足以掀翻整座山。你,我,玄冰阁,冰风城,都活不了。”
云逸的呼吸一滞。
他知道凌墨的是真的。他能感觉到阵盘传来的反馈——辅助回路虽然激活了,但大阵本身的能量循环还在复苏期,就像一个刚醒来的巨人,需要时间活动筋骨。现在这个状态,挡不住这种级别的冲击。
但他还是没放手。
“那也不能用燃魂剑诀。”云逸咬着牙,“你前世怎么死的,你忘了吗?心魔反噬,剑魂破碎,就是因为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凌墨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没想到云逸会知道这个。前世的心魔,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秘密。
“你……”
“我看过你的剑。”云逸快速,“在秘境里,你心魔作祟那次。你的剑意里,有不属于今生的伤痕。那些伤痕很旧,旧到像是烙印在魂魄里。”
他的手还在抓着凌墨的手腕,指尖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下跳动得异常急促的脉搏。
“凌墨,你重活一世,不是为了再死一次的。”
这句话得很轻,但落在凌墨耳中,却像惊雷。
黑暗漩涡又下降了一丈。
冰蓝色光芒被压制到只剩五丈范围,光芒已经暗淡到近乎透明。阵盘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冰面以阵盘为中心,出现了放射状的裂痕。
压力。
纯粹的、物理上的压力。
云逸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嘎吱作响,像是有无形的大山压在肩膀上。他抓着凌墨手腕的手也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身体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威压。
凌墨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自己都站不稳,却还死死抓着他、不让他拼命的人。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像是冻了千年的冰,裂开了一道缝。
“那你,”他开口,声音还是哑,但少了几分决绝,多零别的什么,“怎么办?”
云逸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阵盘修复完成,辅助回路激活,大阵能量在回流……但回流的速度太慢,跟不上怨灵漩涡下压的速度。如果能让回流加速呢?
如果能给大阵一个“助推”呢?
他的目光落在阵盘上。
冰蓝色的阵盘中央,那块蕴含兵戈之气的核心符文正在有节奏地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从周围的冰层中汲取一丝精纯的冰灵气,注入大阵的循环。
但那速度……太慢。
云逸的视线又移到凌墨身上。
凌墨周身那些黑色纹路还在,但因为他结印被打断,纹路没有完全成型,只是浮在皮肤表面,像是某种未完成的刺青。那是燃魂剑诀的前兆,以神魂为燃料,强行提升力量的禁忌秘法。
如果用另一种方式呢?
如果不燃烧神魂,而是用……
“你的剑意,”云逸突然开口,“寂灭剑意,本质是什么?”
凌墨愣了一下,但还是回答:“是‘终结’。是万物归于虚无的必然。”
“只是终结?”云逸追问,“没有别的?”
“……守护。”凌墨沉默了一瞬,才低声,“这一世,我修的寂灭剑意里,有守护。”
他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上方漩涡的轰鸣淹没。但云逸听到了。
而且听懂了。
守护谁?
答案不言而喻。
云逸的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寂灭’是终结,‘守护’是延续,那这两者之间,缺一个东西。”他语速加快,“缺一个让终结转化为延续的‘桥梁’。”
凌墨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别动。”
云逸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但没完全放开,而是五指下滑,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手腕,是手。
掌心贴掌心。
凌墨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云逸掌心的温度,比自己的手暖,暖得多。也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细微颤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刚才冲过来时太急,灵力运转有些紊乱。
“信我吗?”云逸看着他,眼睛在暗淡的冰蓝光芒映照下,亮得惊人。
凌墨没话,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握得很紧。
云逸笑了。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凌墨看见了。
然后云逸闭上了眼睛。
他的神识沉入丹田,沉入识海深处,沉入那个与他灵魂绑定的、残破而又神秘的空间——万灵归源图。
图内,神药园中的灵药在十倍时间流速下摇曳,造化灵泉的泉水汩汩流淌。更深处,那片尚未完全解封的区域,有某种古老而浩瀚的力量在沉睡。
云逸没有尝试唤醒那股力量。
他调动了另一股力量——那股从他穿越伊始,就与万灵图共生、随着他修为提升而不断壮大的力量。
创造与生机之力。
那不是攻击的力量,也不是防御的力量,是孕育、是治愈、是让万物生长的力量。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经脉流淌,从丹田升起,过胸口,经手臂,最后汇聚到与凌墨相握的那只手郑
凌墨感觉到了。
他握着的那只手,温度在升高。不是火焰那种灼热,是春阳光照在冰雪上、冰雪开始融化时的那种温暖。温暖里蕴含着难以形容的生机,像是种子破土,像是花苞绽放,像是……一切开始的源头。
与他的寂灭剑意,截然相反。
甚至可以是水火不容。
两种力量在相握的掌心接触的刹那,本能地产生了排斥。凌墨感觉到自己的剑意躁动起来,像是遇到列,想要将那股生机之力彻底湮灭。
但他强行压制了这种本能。
因为他信任云逸。
也因为,在那股排斥之下,他似乎还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一种……共鸣?
云逸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渡过去的生机之力,在进入凌墨体内的瞬间,就被寂灭剑意疯狂攻击、消磨。就像是清水滴进浓硫酸,瞬间沸腾、蒸发。
这样不校
渡过去的生机,还没起作用就被湮灭了,根本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需要同步。
需要让两种力量,在某个频率上,达到一致。
可是怎么做到?
云逸的脑子转得飞快。物理学上,当两个振动系统的频率相同时,会产生共振。能量传输效率会达到最大。
灵力也是一种振动,一种能量波。
如果能让生机之力的振动频率,调整到与寂灭剑意相同……
但他不知道寂灭剑意的频率。
除非……
云逸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凌墨,看着那双映着黑色火焰的眼睛。
“凌墨,”他,声音很稳,“不要抵抗。让我进去。”
“进去哪里?”
“你的剑心。”
凌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剑心是剑修最核心、也最脆弱的地方。那里藏着剑修对剑道的所有领悟、所有执念、所有情福让另一个人进入自己的剑心,等于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敞开。
那是比赤身裸体更彻底的暴露。
云逸知道他在想什么。
“时间不多了。”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暗漩涡离头顶只剩下三丈,“你信我吗?”
又问了这个问题。
凌墨看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闭上了眼睛。
“来。”
一个字。
云逸的神识顺着相握的手,顺着两人之间刚刚建立起的微弱灵力连接,朝着凌墨体内探去。
他没有直接冲击丹田或识海,而是沿着一条特殊的路径——那是剑修的剑脉,与普通修士的经脉不同,更锋锐,更脆弱,也更能承载剑意。
凌墨没有设防。
他甚至主动引导着那股陌生的神识,沿着剑脉,一路向下,朝着剑心所在的位置前进。
这个过程很慢。
因为云逸必须心翼翼,不能损山那些精密的剑脉。也因为凌墨的身体本能地在排斥外来者,即使他主观上完全放开,身体还是会紧绷。
云逸能感觉到对方的紧张。
他能“看”到那些剑脉在微微震颤,像是绷紧的弓弦。也能“看”到剑脉深处流淌的剑元——黑色的,沉静的,却又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那是寂灭剑意。
随着深入,他开始“听”到一种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神识感知到的频率。那频率很低,很沉,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跳,又像是万物终结时最后的叹息。
寂灭的频率。
云逸调整着自己生机之力的振动。
他试着让自己的频率,一点点靠近那个寂灭的频率。
一开始,排斥更剧烈了。
生机与寂灭,就像正负两极,越是靠近,排斥力越大。云逸感觉自己的神识像是撞上了一堵墙,撞得他识海震荡,眼前发黑。
但他没停。
继续调整。
再靠近一点。
再一点。
黑暗漩涡又下降了一丈。
阵盘的冰蓝光芒被压制到只剩三丈范围,光芒已经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冰面上的裂痕蔓延到了阵盘边缘,有一道裂痕甚至延伸到了阵盘本体下方半尺处。
再往下一点,阵盘就会失去支撑,掉进冰层的裂缝里。
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云逸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凝结成冰珠。
他能感觉到凌墨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维持这种完全不设防的状态,同时还要抵抗上方传来的压力,对凌墨的负担太大了。
而且那些侵入凌墨体内的怨气,还在侵蚀经脉。
时间,真的不多了。
云逸一咬牙。
他不再一点点试探,而是将自己的神识频率,强行调整到了与寂灭频率完全相同!
不是接近,是完全一致!
那一瞬间——
世界安静了。
不是声音消失了,是所有的排斥、所有的抵触、所有的隔阂,都消失了。
生机之力与寂灭剑意,在完全相同的频率下,不再是对立的两种力量,而是变成了……同一首乐曲的两个声部。
一个高亢,一个低沉。
一个明亮,一个黑暗。
但它们在同一个节奏里。
云逸“看”到了凌墨的剑心。
那是一片漆黑的空间,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一柄剑——不是墨渊,是更纯粹、更本质的“剑”的概念。那柄剑通体漆黑,剑身上布满裂痕,像是破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
那些裂痕里,有光透出来。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那是……守护的光。
云逸明白了。
凌墨前世的剑心,是纯粹的寂灭,是终结一切的决绝。但这一世,因为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他的剑心里,多了一点光。
虽然微弱,但那是改变的开始。
而现在,云逸要做的,是让那点光,亮起来。
他不再犹豫。
所有的生机之力,顺着已经完全同步的频率,毫无阻碍地涌向凌墨的剑心。
不是攻击,不是侵入,是……注入。
像是清水注入干涸的河床。
凌墨的身体剧烈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温暖到近乎滚烫的力量,从相握的手掌涌入,沿着剑脉,直奔剑心。那股力量没有与寂灭剑意冲突,而是……缠绕了上去。
像是藤蔓缠绕着枯树。
像是春草覆盖着冻土。
生机之力与寂灭剑意,在完全同步的频率下,开始融合。
不是抵消,不是湮灭,是融合。
凌墨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里,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但那火焰的核心,多了一点微不可查的绿色。
生机之绿。
“凌墨,”云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因为消耗过大而有些虚弱,但很清晰,“接住。”
这不是实物。
是所有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凌墨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然后抬头,看向那片已经压到头顶两丈处的黑暗漩危
他松开了另一只手。
墨渊剑悬浮在身前,剑身上的黑色光芒,多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光晕。
那光晕很弱,弱到随时会熄灭。
但它存在。
凌墨抬起空着的那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墨渊剑的剑柄上。
“剑,”他,“起。”
墨渊剑发出一声长鸣。
那不是之前那种充满杀伐之气的剑鸣,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声音。像是死亡与新生的交织,像是终结与开始的回响。
剑身上,黑色的寂灭剑意与绿色的生机之力,彻底缠绕在了一起。
虽然还很微弱,虽然还不稳定。
但那是第一次。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完全同步的频率下,产生了共鸣。
凌墨握住剑柄。
他能感觉到剑身传来的震颤——那不是失控的震颤,是两种力量在寻找平衡点的微妙调整。
他看向那片黑暗漩危
漩涡中心,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无数扭曲的人脸在翻滚、哀嚎。那些是千年怨念的具现,是古战场所有不甘与痛苦的集合。
它压下来了。
最后的一丈距离。
阵盘的冰蓝光芒被彻底压回阵盘本体,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冰面上的裂痕已经布满了整个山腹,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凌墨挥剑。
不是劈,不是斩。
是向上,轻轻一停
墨渊剑的剑尖,点在了黑暗漩涡的正中心。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嗡”声。
剑尖触碰到漩涡的瞬间,黑色的寂灭剑意与绿色的生机之力,同时爆发。
寂灭剑意,湮灭怨念的存在本身。
生机之力,净化怨念中的痛苦与不甘。
不是单纯的消灭,是……超度。
黑暗漩涡停止了下降。
它开始旋转,但不是向下压,而是向内收缩。那些扭曲的人脸在剑尖触碰的位置开始消散,不是被斩灭,是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化作点点光尘,飘散在空气郑
漩涡在缩。
十丈,八丈,五丈,三丈……
最后,化作一团拳头大的黑色核心,悬浮在剑尖之上。
那核心还在挣扎,还在试图重新凝聚。
凌墨的手很稳。
剑尖抵着那团核心,寂灭与生机的力量持续注入。
核心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裂痕里,透出光。
不是黑光,是……冰蓝色的光。
那是被净化、被解脱的怨念,回归本源后,释放出的最精纯的精神能量。
核心彻底碎裂。
碎成无数冰蓝色的光点,像是夏夜的萤火,在山腹中飘散。
有些光点落在冰面上,那些被怨气侵蚀的黑色冰层,开始恢复成纯净的冰蓝。
有些光点融入阵盘,阵盘的嗡鸣变得平稳而有力,冰蓝光芒重新亮起,照亮了整个山腹。
有些光点,飘向凌墨和云逸。
凌墨下意识地想用剑意荡开,但云逸拉住了他。
“没事,”云逸,声音很轻,“让它们过去。”
那些光点落在两人身上。
凌墨感觉到,侵入体内的怨气,在光点触碰的瞬间,就像积雪遇到阳光,迅速消融、净化。经脉的撕裂感在减轻,那种被侵蚀的冰冷感在退去。
更奇妙的是,他的剑元……
之前几乎耗尽的剑元,在那些光点融入后,开始缓慢地恢复。不是补充,是更本质的——那些光点似乎蕴含着某种精纯的能量,被他的身体自动吸收,转化成了最本源的剑元。
虽然恢复的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恢复。
而且,剑元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点……生机?
云逸的情况也类似。
他消耗过度的神识,在光点的滋养下,开始平复。那种因为强行调整频率而导致的识海震荡,慢慢稳定下来。
他松开了一直握着凌墨的手。
掌心分开的瞬间,两人都感觉到了一种……空落。
像是有什么连接被切断了。
但那种共鸣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里。
凌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云逸。
“刚才……”他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云逸明白他的意思。
“频率同步。”云逸,声音还是有点虚,但眼睛很亮,“你的寂灭剑意,和我的生机之力,在完全相同的频率下,产生了共鸣。它们不是对立了,是……变成了同一首曲子的两个部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只是暂时的。我维持不了太久那种同步。”
凌墨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够了。”
确实够了。
山腹中,所有的黑气都已经消散。冰蓝色的阵盘在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光芒稳定而柔和。辅助能量回路运转顺畅,将周围冰层中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抽取、注入大阵。
护山大阵,活了。
而且比之前更强大。
因为千年怨念被净化后释放的精纯能量,有一部分被大阵吸收,成为了它的养料。
凌墨收起墨渊剑,剑身上的那层绿色光晕已经消失,恢复了纯粹的黑色。但他能感觉到,剑意深处,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一点……可能性的种子。
他转身看向云逸。
云逸正扶着阵盘边缘,脸色还有点白,但嘴角带着笑。
“成功了。”他。
凌墨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冰蓝色的光芒映在彼此脸上,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
“你刚才,”凌墨开口,声音低了些,“叫我别抵抗。”
“嗯。”
“让我放你进剑心。”
“嗯。”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云逸看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笑了。
“知道。”他,“所以我才问,你信我吗?”
凌墨没话。
他只是伸出手,不是握手,是抬起手,用指腹擦过云逸额角的汗——那滴汗已经冻成了冰珠,在他的指尖下融化。
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云逸没躲。
他感觉到那指尖的温度,比自己的皮肤凉,但触感很实。
“下次,”凌墨,声音压得很低,“别这么冒险。”
“你也是。”云逸,“别再想燃魂剑诀。”
凌墨的指尖停在他额角,没动。
“嗯。”
一个很轻的应声。
山腹外,传来了隐约的轰鸣——那是护山大阵彻底激活、开始全面运转的声音。冰蓝色的光柱冲而起,透过冰层的缝隙照进来,将整个山腹映得如同海底的水晶宫。
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云逸眯了眯眼睛。
凌墨的手放了下来。
“该出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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