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在田里干活，邻居张叔一个劲儿的夸，外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笑得合不拢嘴。
林辰站在外婆身边，看着她那副真心骄傲的模样，心里一直以来的沉重感，好像真的减轻了一些。
他这才发现，原来不用做什么大事，也不用挣多少钱，只是帮外婆解决零麻烦，能让她在邻居面前这么骄傲一次，这种感觉就这么好。
他贪婪的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情。
然而，系统的计时，从来不会因为温情而有片刻的停留。
【宗师级作物病理学体验卡剩余时间：00:00:01】
【能力即将失效……】
就在林辰还沉浸在外婆的笑容中时，他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提示，走到了尽头。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空虚感猛的从他脑子里袭来。
脑子里那些关于土壤、病虫害和肥料配比的知识，就像被瞬间删干净了一样，连同调用这些知识时消耗的精神，也一起被抽走了。
得到能力时像是被强行灌输知识，现在失去能力，感觉就像灵魂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块。
一阵旋地转的感觉突然袭来。
林辰的身体猛的一晃，眼前一黑，耳朵里张叔和外婆的话声也变得模糊不清。
“辰辰？你怎么了？”
外婆的喜悦还挂在脸上，一转头，却看到林辰的脸在几秒钟内就没了血色，白的吓人。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刚才还什么都懂的外孙，怎么一转眼就虚弱成这样了？
“没事，外婆。”林辰强撑着站直身体，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勉强清醒了一点。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站久了，太阳有点晒，头有点晕。”
这个借口，拙劣的连他自己都不信。
外婆没再话，只是那双浑浊却很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林辰的脸。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心疼，很复杂，让林辰不敢去看。
她默默的走上前，不由分拿过林辰手里的锄头，另一只手像时候一样，紧紧牵住了他。
那只手很粗糙，也很干瘦，但传来的力量却很温暖，不容拒绝。
“回家。”
外婆只了两个字，拉着他，一步一步，走在回家的田埂上。
一路上两人都没话，但林辰能感觉到，外婆手上传来的力道和她沉默的背影，让他心里很沉重。
回到家，外婆没让他干任何活，直接把他按在了堂屋的椅子上，给他倒了一大碗凉白开。
“坐着，不准动。”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厨房，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林辰坐在椅子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一团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今的表现破绽太多了。
那种突然的虚脱和煞白的脸色，根本不是太阳晒能解释的。
外婆肯定起疑心了。
他该怎么解释？
撒了一个谎，就得用更多的谎来圆，最后把自己都给埋进去。
过了一会儿，外婆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
碗里是两个冒着热气的煮鸡蛋，但空气里闻到的，却是一股很浓的苦涩药草味。
外婆把碗重重的放在林辰面前的桌子上。
“吃了它。”她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林辰看着碗里被药草染黄的鸡蛋，心里一紧。
这种草药煮鸡蛋，是乡下给身体特别虚弱的人补身子用的。
外婆，到底还是看出来了。
“外婆，我……”林辰刚想解释。
“辰辰。”
外婆打断他，拉过一张板凳坐在他对面。她看了林辰二十多年，但这是第一次，她的眼神让林辰感觉什么都瞒不住了。
“你老实告诉外婆，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吼他，也没有哭，就是这么一句平静但又不容反驳的问话。
但林辰却感觉自己心脏猛的一抽，喘不过气来。
他害怕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草药鸡蛋，大脑飞速转着。
实话吗？
告诉她，你的外孙得了肝癌，活不了三个月了？
他不敢想，这个把他当成全部的老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那会要了她的命的。
林辰知道，自己绝不能实话。
他必须撒一个足够真实，能让她信服的谎。
他慢慢抬起头，迎上外婆担忧的目光。他的眼神不再躲闪，而是充满了疲惫和一丝愧疚。
“外婆，对不起，我不该瞒着您。”
他一开口就先认错，想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外婆的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在全神贯注的听着。
林辰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准备好的，坦白。
“您知道，我之前在城里的那份工作，听起来体面，但其实……非常辛苦。”
“为了升职，为了多拿点奖金，我几乎加班，熬夜成了家常便饭。有时候项目一忙，两三都睡不了几个时，全靠咖啡和浓茶顶着。”
他着，自嘲的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辛酸。
“年轻人嘛，总觉得身体是铁打的，想着用命换钱，等有钱了再回头养身体。可我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前段时间，我老是觉得头晕，没力气，去医院一检查，医生我这是长期过度劳累，加上饮食不规律，把身子给掏空了。肝脏和脾胃都出了问题，再这么下去，人就废了。”
这番话，每一句都到了老饶心坎里。
外婆的眼神，已经从最开始的审视，变成了浓浓的心疼。她好像已经能看到，自己的外孙，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是怎么透支生命去换所谓的前程。
“医生让我必须立刻辞职，好好休养，最少要歇大半年，把身体的底子重新养回来。不然，以后就麻烦了。”
林辰看着外婆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抛出了最后一个关键信息。
“我本来不想告诉您，怕您担心，就想着回乡下，靠您这儿的好山好水好空气，偷偷地就把身体养好了。没想到……还是被您看出来了。”
完，他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等着外婆发话。
整个堂屋，安静了很久。
只有墙上的老挂钟，在滴答滴答的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外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气里，有心疼，有后怕，也有责备，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那种治不聊绝症。
还好，只是累坏了身子。
只要人还在，只要能养回来，那就比什么都强。
“你这个傻孩子……”
外婆伸出粗糙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林辰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一点点颤抖。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不跟外婆……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咱们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家好好养着。外婆给你做好吃的，保管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她一边，一边把那碗草药鸡蛋，又往林辰面前推了推。
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强硬，而是放软了，几乎是在求他。
“快，趁热吃了。吃了就有力气了。”
林辰看着外婆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的脸，还有她眼角没忍住滑下来的泪，心里难受的厉害。
他成功了。
他用一个谎话暂时稳住了外婆。
可这份成功没让他觉得轻松，反而心里更不是滋味，充满了愧疚。
他拿起一个鸡蛋，剥开染黄的蛋壳，默默的一口一口吃着。
鸡蛋本来应该是苦的，但他嘴里尝到的却是一股咸味。
他知道，那是外婆的眼泪，也是他谎言的味道。
这个谎言，他还能瞒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谎言被戳穿之前，在身体彻底垮掉之前，他必须拼尽全力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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