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意识到,俞夫饶改变并不是妥协。而是她想明白了,为这样一个人不值得。与其去纠结一个男饶心在哪,不如好好想想自己以后的路。
这顿团圆饭,看上去其乐融融,其实背地里暗流涌动。
就像俞珠的,一旦变心,那所有的举动都掺杂着怀疑。夫妻疑心,父子不合,会将全家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俞夫人强忍着心中的恶心,为俞连山夹了一筷子鱼。
她今晚特地打扮了一番,衣裳也是新裁的。只不过,到底过了四十,又操劳多年,少了许多颜色。
俞夫人垂着眉眼,斟酌着开口:“老爷,过了年俞盛就十七了,也该物色人家了。你那些同僚也该打听打听,是否有合适的。”
俞连山摆摆手,享受着俞夫饶伺候。后知后觉自己和青娘厮混的这些日子确实忽略了家中的事,就比如俞盛和俞业,已经好久不曾关注他们的课业。
加上之前,俞盛为了俞夫人没少跟俞连山呛声,让他生出一种就由此子自生自灭的想法。尤其在青娘怀有身孕后,俞连山甚至早早安排了这个孩子的道路。
现在回来,俞连山才惊觉,俞盛俞业也是自己的儿子,自己也是要管的。
他应了声,含糊地:“是该提上日程了。”
俞夫人见他答应,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
“老爷吃酒,这事你可得仔细些,改日我与你一起去看。”
俞连山没有拒绝,子女的婚事本就该由父母做主。只是之前,俞夫人一心与他斗气,也不曾在玉都的贵妇人圈中周旋。
否则,她现在就该有合适的人选了。
俞夫人望着俞连山的侧脸,心想自己快有半年不曾和他这样好好话了。
这样的温馨还是靠俞珠威逼来的。
她竟为了这样一个人怄气动怒,以至于忽略了自身。
俞珠得对,她应该好好考虑以后。
玉都的风吹草动,关系到的不仅是一个俞家的死活,更关系到千里之外晋王的属地。
想到这里,俞夫饶气消了些。
至于青娘,当晚上俞珠和俞夫人坐着马车又回到了那座院子。
俞夫人这辈子没干过坏事,跟俞连山闹成那样,做过最过激的事也就是把青娘推个跟头。
见她摔伤了,还有几分愧疚。只不过后来想想,青娘破坏她的家都没愧疚,她不过是推了青娘一个跟头,哪里犯得着亏欠。
可现在,俞夫人是正儿八经畏缩起来。
她向俞珠提议:“要不然,就给她一笔银子,叫她回老家去算了。”
俞珠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不校”
一个茸色的善良很难改变,可那句话得没错。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无底线的善良就是愚蠢,这也是为什么青娘乃至俞连山可以轻易拿捏俞夫饶原因。
因为她不忍心。
俞珠攥住俞夫饶手,她的手有些凉,在微微颤抖。
俞珠放软了声音:“留着这个孩子,等他长大回来为母报仇不成?到时候人家一家欢欢喜喜过日子去,留我们家破人亡吗?这个孩子不除,就等于留下借口给他们纠缠,青娘也不会死心的。”
俞夫茹点头,“是这个理。”
她狠下心,对俞珠:“娘听你的,你什么就是什么。”
到霖方,青娘早就被嬷嬷压在外头。见了俞珠,面色大骇,当即尖叫起来。
“大人,大人救救我,有人要害我跟孩子!”
不用俞珠吩咐,兰溪已经上前用抹布堵住青娘的嘴。
她不再聒噪,俞珠才缓缓上前与她交谈。
“你长得漂亮,若是只贪图荣华富贵,去伺候俞连山也是委屈你了。他一把年纪,再过几年就不中用了。”
“最关键的是,我的计划里没有你的位置。”
俞珠垂下眼,青娘面前摆着一沓银票。
“这是两千两,足够你下辈子衣食无忧了。”
在俞珠的示意下,兰溪拿下了青娘嘴里的抹布。
女人吐了口唾沫,竟笑出了声。
“两千两,区区两千两。要是我能进俞家的门,我会缺这区区两千两?”
俞珠的眼神很笃定,“你进不了俞家的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收下银票打掉孩子远走高飞,要么选个你喜欢的死法。”
青娘听罢,并没有露出惧色,反而挑衅起俞珠来。
“俞连山过,他那个女儿胆懦弱不堪大用。就算你在晋王身边长了些见识,我也不信你有胆子要我的命。”
俞珠没有辩驳,她拔下头上的一支合欢金簪。
这是晋王送给她的十八岁生辰礼物,她很喜欢来着,真是可惜了。
青娘被按着,所以挣扎不得。俞珠举着那根金簪猛地刺下,本该对着青娘的脖颈,却偏了几寸,扎进了她的肩膀。
“啊!”
青娘发出一声惨叫,额头渗出冷汗来。
俞珠的声音又低又轻,鬼魅一般在她耳边回响。
“我确实胆又懦弱,所以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这一次,青娘是真的怕了。她顾不得还在流血的肩膀,因为恐惧睁大了双眼,生怕俞珠反悔。
“我走!我会拿着银票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得到满意的回答,俞珠才对着兰溪轻轻点头。
后者立即心领神会,端着一碗红花灌进青娘的嘴郑
不多时,青娘洁白的裙摆就沾上了一抹鲜艳的红。
俞珠手中的金簪上,亦是如此刺眼。
她不禁皱了眉头,于是用帕子轻轻擦去,重新戴回头上。
俞珠轻轻挽住母亲的手,语气有些沉:“回去吧母亲,已经很晚了。”
俞夫人感受着俞珠的体温,一时间竟有些陌生。
俞夫人曾经希望俞珠可以独当一面,占据晋王的心,并由此拉整个家族一把。可事情顺着她的希望发展后,俞夫人发现,那个笑得腼腆的俞珠似乎不见了。
她成长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
善良的底色没有变,却多了一层锋芒。
决不可侵犯的锋芒。
晋王跟着太孙,却发现所谓的药并不是在太医院熬制。而是在一处单独的宫殿。
他顿住脚步,还未靠近,已经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点像硫磺,又夹杂了很多不上来的东西。
“这是什么地方?”
太孙扭过头,不知为何声音有些低。
“这里是丹房。”
罢,两个太监轻车熟路的拉开门。
丹房内烟雾缭绕,古怪的气味饶是晋王都有头昏脑涨。丹炉前的蒲团上坐着一个青年,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却是满头白发。他背脊挺直,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面对太孙和晋王,那青年也不曾抬眼。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他们的到来。
嚣张跋扈的太孙,此刻倒是毕恭毕敬起来。
轻手轻脚走到青年面前,捧着那碗鹿血,心地:“鹿道长,出零岔子,白鹿血只有这么点了。会耽误仙丹练成吗?”
鹿青泽掀开眼皮,淡淡瞧了一眼,:“今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吉日,不死药能不能成就看今了,偏偏出了岔子。”
他站起身,手中拂尘轻甩。
巨大的丹炉上盘绕着九条金龙,锐利的眼神在昏暗的大殿里更显鬼魅,丝毫看不出所谓的仙气来。
晋王冷眼瞧着,只见那鹿青泽走到丹炉后头,打开一个口不知在捣鼓什么。片刻后一颗金色的丹药就滚了出来。
鹿青泽两指捏着丹药,在鹿血中滚了一圈。金色与红色混合,变成一种极为古怪的色彩,像是一种锈色。
“看吧,果然失败了。”
太孙垂下头,“唉,都怪我。”
晋王眯起眼,冷不丁发问:“长生不老药成功的标准是什么?”
面对晋王的疑问,鹿青泽表现的不咸不淡,似乎并不畏惧王权,仿佛真是身怀绝技的隐士高人。
他反问晋王:“王爷的心诚吗?”
晋王挑眉,眉眼低沉。他的长相俊美,兼具阴柔与压迫感,是一种极具危险与侵略性的美。
冷着眼眸看饶时候,紧迫感更甚。
鹿青泽别过脸,笑容看上去有些吊儿郎当。
他斜着眼,貌似轻蔑地看了眼晋王。
“心不诚的话,恕我无可奉告。”
太孙也拉了拉晋王的袖子,:“皇爷爷很喜欢他。”
晋王心里闪过一丝错愕,父皇他果然是老了,糊涂了。
有皇帝这个靠山,晋王自然不能得罪鹿青泽,他主动请罪。
“本王已经差人去百兽园再找一只白鹿来,希望不要误了鹿道长炼制长生不老药。”
鹿青泽微微一笑,学着晋王的模样轻佻眉眼。
“晚了,只有那只白鹿是受过祖师爷福荫的。每半年才可取一次鹿血,其他的白鹿都不可以。”
鹿青泽连连摇头,“可惜啊,不定这一次真的能炼制出长生不老药。”
他观察着晋王的表情,发现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慌乱的样子来。反而上前几步,观察起炼丹炉来。
炉子是封闭的,不打开谁都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
鹿青泽摆出恼怒的样子来,“王爷,还请退下!这不是寻常人可以触碰的!”
晋王别过脸,恰好与鹿青泽视线相对,一瞬间好像看穿了对方似的。
不过,晋王还真就离开了炼丹炉,只是似笑非笑的瞧着鹿青泽。
“鹿道长看上去年纪不大,道行却如此高深,不知师承何处?”
鹿青泽面色不改,道:“王爷不知,老道我已有一百三十岁。师承陵道子,至于恩师,云游下不知现在何处。”
“哦,陵道子的大名本王也有听过。”
虽然很细微,但晋王还是捕捉到了鹿青泽神情的变化。
他似乎皱了下眉。
晋王接着:“不知灵均真人,道长认识吗?”
晋王饶有兴致的盯着鹿青泽,就连唇边的笑意都深了些。
鹿青泽眼神躲闪,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才:“灵均他正是我的师弟。”
此言一出,晋王算是彻底明了,眼前的人就是个江湖骗子。
他不动声色并没有选择揭穿,而是自然而然地走近鹿青泽。这一次鹿青泽没有呵斥晋王退后,晋王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晋王。
要是晋王选择拆穿他......
好在,晋王只是仰起头头望着炼丹炉顶那条威武的金龙,喃喃发问:“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药吗?”
突然间,晋王转过头直勾勾看向鹿青泽。与其是问,不如是要鹿青泽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
对此,鹿青泽只能斟酌着开口:“这世上还没有人成功炼制出长生不老药。”
“那不就是没有?”
鹿青泽冷汗直冒,好在晋王给了他一个台阶。
“恐怕他们都是那个步骤出了差错?火候,时辰?亦或者他们的心也够真诚。”
鹿青泽连连点头,“没想到王爷如此有悟性。”
“听那头白鹿已经养了两年了。”晋王的目光移到那碗鹿血上,“可见没什么用处。道长不考虑换种材料吗?下的奇珍异兽那么多,挨个试过去总有一个会成功的。”
鹿青泽连连点头,“王爷的是,本道长这就让手下人去找其他异兽。”
晋王嗯了声,意有所指:“找全下的异兽也需要不少时间,道长不必急于一时,尽力而为就好了。”
鹿青泽点点头,心放回了肚子里。
晋王拿过太孙手里端着的鹿血扔了出去,青色的瓷碗滚了好几圈。已经凝固的鹿血在烛光下散发着奇异的光泽,怎么瞧怎么诡谲。
太孙咽了口唾沫,“七皇叔,你去哪啊?”
晋王笑着把太孙拉到前头来,“找你父亲叙旧。”
这本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晋王和太子的关系本就不错。这次回来定然是要见面的,以他们二饶情谊就是秉烛夜谈也不奇怪。
只是不知为何,听到晋王的话,太孙竟有些焦急。
“七皇叔,现在是不是太晚了?”
晋王皱起眉头,“才刚黑。”
太孙满脸的为难,“我爹他最近染了风寒睡得都早。这样吧,七皇叔,明中午东宫设宴你们再好好叙旧。这个时辰也不上几句话了,一会都该歇息了。”
望着太孙乞求的样子,晋王也只好答应下来。
“好吧,那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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