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恭喜。但不是为我,是为朝廷,为百姓,为那些战死川地的将士。也为我们——这份战报,是今最好的贺礼。”
完,林站起身,率先下车,转身伸手。
顾菱纱将手递给他。
两人并肩立于总帅府门前。
鞭炮还在炸响,硝烟弥漫,红纸屑漫飞舞,如一场喜庆的雪。
韩承等人迎上前,正要开口贺喜,林抬手示意。
他环视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鞭炮间歇时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方才收到川地捷报。吴三桂、李自成两部,已于三月二十四日攻克成都,张献忠授首,大西政权覆灭。”
人群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佑大明!佑大明!”
“经略威武!前线将士威武!”
“万岁!万岁!万岁!”
欢呼声几乎掀翻总帅府的屋檐,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在场多是历经乱世之人,太清楚这场胜利的分量——自崇祯初年流寇四起,张献忠祸乱下十余载,屠城掠地,荼毒数省。如今这魔头终于伏诛,怎能不令人振奋?
林等待欢呼声稍歇,继续道:
“此乃前线将士用命之功,也是陛下洪福,朝廷之幸。今日林某大婚,得此捷报,可谓双喜临门。”
他转向顾菱纱,握住她的手,高高举起:
“诸位,今日是我林大喜之日。感谢诸位前来,感谢陛下隆恩,也感谢前线将士——是他们用血与命,换来了这份最好的新婚贺礼!”
他停顿片刻,声音陡然转沉:
“但请诸位记住——战事未歇,下未平。北有建虏虎视眈眈,西有残寇流窜作乱,中原百姓仍在水火之郑今日之喜,是片刻之欢;明日之路,仍任重道远。”
他松开顾菱纱的手,抱拳,向众人深深一揖:
“林在此,谢过诸位。也请诸位,与我同心,与朝廷同力,共赴时艰,共谋中兴!”
话音落下,满场肃然。
许多人眼眶发热,连黄得功这般铁打的汉子都攥紧了拳头。在这个人心惶惶的乱世,需要一个声音告诉他们路在何方,需要一个身影带领他们走下去。
林直起身,对顾菱纱微微一笑,笑容里多了几分温柔:
“走吧,夫人。该行礼了。”
顾菱纱点头,将手重新放进他掌心。
两人并肩,迈过总帅府那道高高的门槛。
身后,欢呼声再度响起,与鞭炮声、鼓乐声交织成一片,在南京城的空下久久回荡。
总帅府正堂,红烛高烧,喜幔垂垂。
堂上设着地牌位,左右两排太师椅坐着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韩尝张慎言等文官,黄得功、金声桓等武将,虽非血亲,却代表了南京朝廷的体面。
林与顾菱纱立于堂郑
赞礼官高唱:“一拜地——”
两人转身,向门外地躬身下拜。
这一拜,拜的是这乱世中难得的缘分,拜的是未来风雨同舟的承诺。
“二拜高堂——”
因双方父母皆不在世,便向韩尝张慎言等人行礼。几位老人连忙起身虚扶,眼中俱是欣慰之色。
“夫妻对拜——”
林与顾菱纱相对而立。
红盖头下,顾菱纱只能看见他大红的袍角和那双黑缎官靴。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躬身。对面,林也同时拜下。
两人额头几乎相触,那一瞬间,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杂着一丝墨香。
“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贺喜声、笑声轰然炸响。
顾菱纱被两个嬷嬷搀扶着,往后院新房走去。
按礼制,新娘需在新房中等候,新郎则要留在前厅宴客。
穿过回廊时,她听见前厅传来林的声音:
“诸位,今日双喜临门,林某敬诸位三杯!”
“第一杯,敬陛下恩!”
“第二杯,敬前线将士!”
“第三杯,敬在座诸位同僚,敬江南百姓,敬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曙光!”
酒杯碰撞声、叫好声、笑声阵阵传来。
顾菱纱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知道,他肩上的担子很重,心里的牵挂很多。但至少今夜,至少此刻,让他暂且放下那些重负,好好喝几杯,好好笑一场吧。
乾清宫中,崇祯刚用过午膳。
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进来,手中捧着一份抄录的军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皇爷,川地捷报到了。”
崇祯放下茶盏:“。”
“三月二十四,吴三桂、李自成两部攻克成都,张献忠自刎,李定国殉死,大西政权……亡了。”
话音落下,殿中寂静无声。
崇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化成了一尊泥塑。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念。”
王承恩展开抄报,一字一句地读。从佯攻北门到暗袭南门,从赵铁柱攀城到刘体纯冲阵,从张献忠自刎到李定国殉死……每句话都像重锤,敲在崇祯心上。
十六年了。
自崇祯元年流寇起事,张献忠这个名字就像噩梦般缠绕着大明。
他屠武昌,破长沙,占成都,称帝建制,所过之处尸山血海。朝廷调集了多少兵马,换了多少督师,始终奈何他不得。
如今,这个噩梦终于醒了。
“好啊……好……”崇祯喃喃道,眼中泛起水光,“不亡我大明……不亡我大明啊!”
他站起身,在殿中踱步,越走越快,忽然停住,转身问道:
“捷报何时到的?林可知道了?”
“回皇爷,捷报是经略在回府路上收到的,当时满街百姓都在场,经略当众宣读了捷报。”
崇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林!大婚之日得此捷报,当众宣读,与民同庆——这是告诉下人,我大明气运未衰,中兴有望!”
他走到窗前,望向总帅府方向,目光深远:
“王承恩,你这林……是不是朕的福星?”
王承恩躬身:“皇爷洪福齐,林经略是皇爷慧眼识珠。”
崇祯摇头笑了笑,没再话。
“拟旨。”崇祯忽然道,“川地平定之功,前线将士俱有封赏。吴三桂晋爵忠毅伯,李自成……授平贼将军,加太子少保。其余将领,兵部议功后报上来。”
“是。”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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