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调查像在迷雾中行走，每一步都踩在虚实交织的线索上。
何粥粥的电脑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窗口：暗网论坛的加密帖子、克罗诺斯机构的残缺财报、还有那张背后印有三螺旋符号的童年照片放大图。
她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感觉神经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周深盘腿坐在她对面的地毯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毯边缘。
孩童的身体限制了他的行动，却无法禁锢他急于求成的心。
他看着何粥粥又一次关闭毫无进展的窗口，终于没忍住：“粥粥姐，已经三了……我们是不是该换个方向？比如直接去找那个陈教授？”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语气却透出成年饶焦躁。
何粥粥头也没抬，手指仍在键盘上敲击：“陈教授的行踪比我们想象的更隐蔽，冒然接触风险太大。现在必须先把这些碎片拼出个轮廓。”她点开一份克罗诺斯注销前的员工名单，试图从中找出与周深童年科技馆夏令营可能的关联点。
“可是这样太慢了！”周深突然提高音量，手拍在地毯上，“我每晚上都梦见那个蓝光，感觉每一分钟都在变一点！你根本不明白这种看着时间从指缝里流走的恐惧！”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看见何粥粥敲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空气凝固了几秒。
何粥粥缓缓转过头，眼底是连日熬夜积累的疲惫和一丝被刺痛的神色：“我不明白？”她的声音很轻，却像裹着冰碴，“我每伪装成姑姑带‘侄子’出门，要在超市里绕三圈确认没人跟踪；我要用假身份和黑客周旋，生怕对方发现Ip地址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我甚至翻遍了你从到大所有的公开和非公开影像，就为了找出那个符号出现的规律！”她深吸一口气，“周深，你被困在五岁的身体里，而我被困在保护你的谎言里。我们谁比谁更轻松？”
周深被问得哑口无言，但愧疚很快被更强烈的焦虑淹没：“我知道你辛苦！但我不是你的工作项目，粥粥姐！我是活生生的人，我需要希望，需要进度！而不是每看着你对着电脑屏幕皱眉，然后告诉我‘今又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他模仿着她平时汇报工作的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
何粥粥猛地合上电脑，“啪”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回荡。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圈微微发红：“所以你觉得我在敷衍了事？觉得我享受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周深，你忘了是谁在幼儿园老师怀疑的时候第一时间把你护在身后？是谁在你发烧的时候守了一夜不敢合眼？”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是，进度是慢！因为对方是能轻易抹掉一个机构存在的势力！一步走错，毁掉的不只是你的职业生涯，可能是你的命！”
她抓起桌上那张童年照片，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捏碎相纸：“你以为我不想立刻找到答案吗？我看着你对着乐高发呆的样子，看着你偷偷尝试变声却失败的样子，我心里比谁都难受！但我们必须谨慎，因为输不起！”
周深仰头看着她，何粥粥眼底的泪光和压抑的怒吼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被焦虑冲昏的头脑。
他张了张嘴，想道歉，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到她为了伪装而随意扎起的头发里有了几根明显的白发，看到她穿着的那件家居服袖口已经磨得起毛——她曾经是个连指甲油颜色都要搭配衣服的精致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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