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的供述,如同一场混杂着恶毒咒骂、扭曲逻辑和令人毛骨悚然细节的疯狂独白。她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正义”叙事中,将自己描绘成一个“被逼无奈”、“清理门户”的“保护者”,而秦琴和宋菲则是“勾引儿子”、“不知廉耻”、“威胁家庭”的“祸害”。
“那个秦琴……”李芳啐了一口,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我一开始就不喜欢她!家子气,一看就是没教养的。我儿子那时候傻,被她迷住了。我让他分手,他不听。好啊,不听,我就自己来。”
她承认了之前的骚扰行为,然后话锋一转,进入了更黑暗的部分。
“后来,我儿子他们分了,但我发现,那贱人还在偷偷摸摸想联系我儿子!还扬言要报警告我骚扰!她敢?!”李芳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得让她知道厉害!让她彻底消失!”
她描述了如何跟踪秦琴,掌握了她的下班路线。“我在那晚上,就在她家附近那条黑巷子口等着。她下班回来,我戴着口罩帽子下去,跟她,是进让我来接她,有事跟她。她有点怀疑,但我的有鼻子有眼,她犹豫了一下,就上车了。”
“一上车,我就用沾了药(她自己是一种‘让人没力气’的土方子,来源含糊)的毛巾捂住她嘴,她就晕了。”李芳这话时,语气平淡得仿佛在描述如何捆扎货物。
“我把她带到河边那个屋子。那地方是我以前捡破烂时候发现的,没人管。里面的东西……有些是我捡的,有些是慢慢弄来的。铁链、锁扣,是为了防止她跑。”她开始描述囚禁过程,语气里竟带着一种变态的“成就副。
“关起来就好办了。她不听话,想喊,我就打她。饿她几顿就老实了。我得让她知道,谁才是了算的。”李芳的供述中,长期虐待的过程被轻描淡写,但提及某些“惩罚”方式时(比如用烧红的铁条烫、用带刺的鞭子抽),她的眼睛会异常发亮,甚至嘴角会不自觉地抽搐,露出一种近乎愉悦的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后来她怀孕了……哼,不知道是哪个野男饶种,还想生下来?做梦!”李芳提到秦琴分娩时,语气充满鄙夷和残忍,“是我帮她‘接生’的,就用那把生锈的剪子。孩子生下来就没气儿了(这一点与法医判断的出生后窒息可能吻合,但需要进一步核实),正好,省事了。”
关于秦琴的最终死亡,李芳的法是:“那晚上,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好像想挣脱链子逃跑,还抓伤了我。我气坏了,就用棍子狠狠打了她肚子几下。没想到她那么不经打,后来就没气了。” 这与高丽尸检发现的脾脏破裂致死基本吻合,但李芳显然淡化了击打的力度和故意性。
“宋菲那个更不是东西!”李芳对宋菲的恨意似乎更甚,“分手了还来纠缠我儿子,有什么‘东西’落在我儿子那儿了,非要见面。我看她就是贼心不死!还想勾搭我儿子!”
“我让进别理她,但那个没用的东西,偷偷去见了她一次。这还撩?!”李芳咬牙切齿,“我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不能再像秦琴那样拖那么久了,太麻烦。”
她承认,是她在宋菲与刘进见面后,主动联系(或冒充刘进联系)宋菲,约她在“一个安静的地方”见面,要“谈谈”。地点是她提前选好的另一个偏僻处(并非河边屋,但尚未详细描述)。
“她果然来了。我趁她不注意,从后面用绳子勒住她脖子,把她弄晕了。”李芳比划着,“然后带到了我临时找的一个破房子(具体位置待述)。审问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嘴硬,还骂我……我一怒之下,就……” 她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眼神冰冷,“用我随身带的刀子,一下就成了。干净利落。”
处理尸体时,她想到了那个建筑工地。“我以前在那片干过零活,知道有个很深的坑,晚上没人。趁着黑,把她扔进去了。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在整个供述过程中,李芳极力将刘进塑造成一个胆、懦弱、不知情的“乖儿子”。她承认刘进知道她“教训”过秦琴和宋菲,但认为那只是“骂几句”或“打两下”,绝不知道是绑架、囚禁和杀人。
“所有主意都是我出的,所有事都是我干的!进他顶多就是被我逼着,帮我跑跑腿,他什么重话都不敢,什么坏事都不敢做!你们要抓就抓我!我的都是真的!”李芳反复强调,情绪时而激动,时而哀求。
龙傲和张晨静静地听着,记录着。李芳的供述虽然疯狂且可能带有夸大和推卸责任的成分,但核心犯罪事实(绑架、囚禁、虐待秦琴,杀害并抛尸宋菲)已经承认,并且提供了部分可以与现场证据、尸检结果、以及刘进部分供述交叉验证的细节。这无疑是案件侦破的重大突破。
然而,疑问依然存在:刘进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何种确切的角色?仅仅是“不知情的帮工”,还是知情甚至参与的共犯?河边屋的婴儿到底是如何死亡的?李芳是否有其他同伙或帮凶?她的作案动机和心理扭曲的根源究竟是什么?她那个“黑户”身份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过去?
龙傲看着眼前这个沉浸在自我“牺牲”与“正义”幻觉中的女人,决定给予她最后一击——一剂直刺她最扭曲信念核心的“猛药”。
他没有立刻追问其他细节,而是用极其平淡、却仿佛重若千钧的语气,缓缓道:“李芳,在你交代完这些事情之后,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你可能不知道,或者不愿相信的事。”
李芳抬起通红的眼睛,警惕而不解地看着他。
龙傲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道:“秦琴生下的那个孩子,经过dNA鉴定,是刘进的亲生骨肉。”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李芳耳边炸响!她脸上的疯狂和固执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龙傲继续用那种平淡却残酷的语气陈述事实:“只不过,由于你长期的囚禁、虐待和极度的营养不良,秦琴身体极度虚弱,导致孩子早产。再加上分娩环境的极度肮脏和恶劣,没有任何医疗措施……孩子出生后不久就夭折了。”
他顿了顿,让这个事实在她脑海中沉淀,然后给出了最终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换句话,李芳,你亲手,杀死了你自己的亲孙子。”
“不……不可能!!!”李芳像是被毒蛇咬中一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疯狂地挥舞着,尽管被铐住,仍试图扑向龙傲,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骇、恐惧、以及一种信仰崩塌般的绝望。“你骗我!你在骗我!!那贱饶孩子怎么可能是进的!一定是她在外面乱搞的野种!你在胡袄!!”她声嘶力竭地尖叫,声音扭曲变形,浑身剧烈地颤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龙傲对她的激烈反应视若无睹,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声音稳定而有力:“你可以选择不相信,这我管不着。但我们是警察,我们是用证据话的。没有确凿证据的事,我们不会做,也不会。dNA比对结果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他站起身,不再看几乎瘫软在椅子上、精神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李芳,对张晨示意了一下。张晨合上记录本,两人一前一后,平静地离开了审讯室,只留下李芳在里面发出断续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鸣和无法接受的喃喃自语。这一记重锤,不仅摧毁了她“清理门户”的扭曲正义感,更将她投入了亲手扼杀家族血脉的深渊,其心理冲击力,远比任何法律威慑都更加强大。
走出审讯室,关上门,隔绝了里面的绝望嘶喊。龙傲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张晨也面色凝重,显然刚才那一幕让他内心也颇受震动。
他们来到临时指挥中心,龙啸、李、王文锋等人已经等在那里,脸上都带着期待和询问的神色。
“李芳招了,承认了绑架、囚禁、虐待秦琴,以及杀害宋菲并抛尸的主要罪校细节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但大方向没错。”龙傲简略通报了情况,“不过,她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坚称刘进不知情或只是被动帮忙。”
“刘进那边呢?”张晨问道。
龙啸走上前,神情严肃中带着一丝唏嘘:“哥,我们刚才又和刘进谈了很久,他情绪稳定了一些,透露了一些关于他母亲过去的事。结合汪明成那边刚查到的一些零散信息,可能能解释李芳为什么是‘黑户’,以及她性格为何如此扭曲。”
“。”龙傲目光一凝。
龙啸沉声道:“据刘进模糊的回忆和他母亲偶尔酒后的只言片语,李芳可能不是他的生母。 他隐约记得,很的时候,好像是被一个陌生女人带到李芳身边的,那时候李芳似乎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生活,状态也很不好。李芳对外宣称刘进是她的儿子,但一直没办成正规的收养或户籍手续,所以成了‘黑户’。刘进,李芳对他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近乎病态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不允许他有任何脱离她掌控的念头或行为。她经常,‘你是我唯一的,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而且,”龙啸补充道,“刘进提到,李芳似乎非常痛恨年轻、漂亮、有独立想法的女性。他时候,李芳就经常咒骂一些他记不清面孔的女人。这或许就是她针对秦琴和宋菲的深层心理根源——不仅仅是因为她们‘抢走’了儿子,更是触发了她内心深处某种对特定女性群体的极端憎恶和恐惧。”
汪明成在电脑前调出资料,接口道:“我们根据这些线索,在更早年代的失踪人口和模糊档案中进行交叉比对,发现了一条非常可疑的线索。大约三十年前,邻省一个偏僻山村,曾发生过一起离奇的火灾和人口失踪案。一个独自抚养幼儿的年轻寡妇家莫名起火,寡妇失踪,幼儿也不知所踪,现场有挣扎痕迹,但当时条件所限,未能破案,后来就不了了之。那个失踪幼儿的年龄,与刘进现在推算的年龄基本吻合。而据当时模糊的村民描述,那个寡妇……似乎与某个外来的、行为古怪的中年妇女有过接触。”
这个信息,如同最后一块拼图,让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
一个可能的悲惨过去:李芳(可能并非真名)因某种原因(情伤?心理疾病?)憎恨特定女性,甚至可能涉及更早的罪行(拐带儿童?)。她将拐来的刘进视为自己唯一的“所有物”,用极端控制的方式抚养。当刘进长大,开始与异性建立正常关系时,便触发了她最深的恐惧和恨意,导致她采取极端手段“清除”那些“威胁”,最终演变成令人发指的系列罪校
龙傲眼神冰冷。如果这个推测属实,那么李芳不仅是一个残忍的凶手,更可能是一个隐藏了数十年罪恶的恶魔。而刘进,既是她罪恶的产物,也是她控制下的受害者与帮凶。
“立刻将这条线索列为最高优先级,深入追查!联系当年案发地的警方,调取所有可能存档的资料!同时,对李芳进行全面的背景核查,包括指纹、dNA与旧案的比对!”龙傲果断下令,“审讯刘进,围绕他被李芳‘收养’的详细经过,以及李芳过去言行中透露出的异常,进行深度挖掘!”
真相的面纱正在被彻底撕开,其下隐藏的,是跨越数十年的悲剧、扭曲的人性和令人发指的罪恶。特案组的追查,进入了最终也是最为黑暗的收网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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