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方欣正半靠在病床上,手臂上的绷带提醒着她不久前的惊险。笔记本电脑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上播放着汪明成刚刚加密传输过来的那段“走廊偶遇”视频。
高丽陪在一旁,两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一遍,两遍,三遍……反复观看着那短短几秒钟的镜头,将画面暂停、放大,仔细观察着刘进和中年妇女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个下意识的肢体动作。
“震惊……难以置信……然后是恐慌和躲避。”方欣指着画面中刘进的脸部特写,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带着专业分析者的冷静,“他的微表情显示,他完全没预料到会在那里见到她。瞳孔放大是惊吓的典型反应,下意识抿唇和侧身是逃避和防御姿态。他认识她,而且她的出现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威胁和不安。”
高丽则更关注中年妇女的反应:“看她的眼睛。从麻木到震惊,再到……这种情绪浓度非常高的关切和焦虑,几乎瞬间就流露出来了。她的手部动作,想抬又止,是下意识的想要靠近或安抚的反应。这种本能的身体语言,通常出现在至亲之间,尤其是在一方遇到麻烦或处于危险时。从生理反应看,她的呼吸和心跳(通过衣服的轻微起伏推断)在那一刻明显加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神色。
方欣拿起手机,拨通了龙傲的电话。
“傲,视频我们反复分析了。”方欣的声音清晰传来,“从心理学和人体本能反应角度综合判断,刘进和那名中年妇女绝对认识,而且关系非常密牵 刘进的反应是‘被发现’的惊慌和逃避,妇女的反应则是‘担忧孩子’的焦虑和关牵基本可以断定,是母子关系。”
电话那头,龙傲沉默了片刻,然后沉声道:“明白了。辛苦了方欣,你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龙傲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目光深沉。方欣和高丽的专业判断,印证了他的猜测。那个沉默的袭警者,果然是刘进的母亲。这条隐藏的亲属线被挖出,案件的拼图又补齐了关键一块,但也引出了更多亟待解答的问题:这位母亲在儿子的罪行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知情者?包庇者?协助者?还是仅仅是一个试图保护孩子的可怜母亲?
“头儿,接下来怎么办?”回到办公室的龙啸、张晨、王文锋、林云等人围拢过来,眼神中都带着破案在即的急切和探寻。
龙傲转过身,面对着众人,缓缓道:“其实,事情的大概轮廓,我们心里应该都有数了,他们母子俩在此案中都有举足轻重的位置。”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出帘前最大的难点:“可是,该如何让他们开口,尤成了咱们最大的难题? 刘进在之前的审讯中避重就轻,其母更是顽固沉默。光凭我们推测和间接证据,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尤其是对于河边屋那种长期犯罪,需要口供来还原细节和动机。”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确实,找到了关键人物,但如何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是摆在面前的一道坎。
突然,张晨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黑暗中划过一道闪电。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提出了一个看似与当前审讯僵局无关,却可能直指犯罪根源的问题: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秦琴和宋菲,这两位死者,她们都曾与刘进有过感情关系,但最终都分手了。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她们与刘进分手的呢?”
感情不和,家庭关系,还是其他原因?众人七嘴八舌的着各自的看法。
那么咱们换个角度,刘进会不会是被迫分手的?张晨继续道。
张晨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被迫分手?”龙啸眉头紧锁,咀嚼着这个词,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性,其中一种让他脊背隐隐发凉。
没等其他人完全消化这个猜测,张晨已经顺着自己的思路,将那个逐渐成型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推测缓缓了出来:
“如果……刘进他本身,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受害者’呢?”
“啊?!”这个转折太过突然,包括提出分手原因这个切入点的王文锋在内,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刘进?受害者?那个可能囚禁虐待前女友、与新死者有关联、其母还袭警包庇的嫌疑人?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矛盾,”张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异常锐利和冷静,“但请大家想一想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尤其是这对母子的表现。”
他走到白板前,用手指点零“刘进”和“中年妇女(母)”的名字。
“刘进在审讯中,虽然避重就轻,但整体给饶感觉是什么?偏执?懦弱?迷茫?甚至……有点精神上的不独立和压抑感?他偷窥秦琴,是出于‘念念不忘’,但这种行为模式本身就带有强烈的病态依赖和扭曲的掌控欲,这往往源于不健康的原生家庭关系或早期情感创伤。”
“再看他的母亲。”张晨指向视频截图定格的妇女面孔,“她在工地被发现时的反应——窥视、逃跑、袭警(目标明确,为了灭口?),被捕后死硬的沉默。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母亲发现儿子可能涉案后的正常反应。普通母亲可能会惊慌、哭泣、求情,甚至试图为儿子开脱,但不会如此极敦、近乎职业化地抵抗和隐藏。她的沉默,更像是在守护一个巨大的、她与儿子共同背负的秘密,而不仅仅是保护儿子个人。”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抛出了核心推测:
“那么,这个秘密,会不会就是导致秦琴、宋菲与刘进分手的真正原因?而这个原因,很可能就出在刘进的母亲身上!”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惊饶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龙啸的声音有些干涩,“刘进的母亲,反对儿子和这些女孩交往?而且是以一种……非常极赌方式?”
“不止是反对,”张晨的语气更加肯定,“可能是强烈到病态的控制和占有欲。她不想让儿子‘属于’别的女人,不想失去对儿子的绝对掌控。于是,当刘进与秦琴、宋菲恋爱时,她可能通过威胁、骚扰、散布谣言、甚至直接伤害女孩们的方式,强迫她们与刘进分手。”
这个推测,瞬间将刘进母亲从一个“可能知情或包庇的亲属”,提升到了一个潜在的、具有强烈犯罪动机和行动力的核心角色!
“然后呢?”王文锋追问,“分手就分手了,怎么会发展到囚禁、虐待、杀人?”
“这就是‘后来发生的某种变故’。”张晨眼神深邃,“也许,秦琴或宋菲在分手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或者掌握了某些关于这位母亲的把柄(比如她过去的某些秘密,或者她强迫分手的手段)。也许,她们试图反抗、报警,或者仅仅是‘阴魂不散’地继续出现在刘进的生活边缘(比如秦琴换了工作但还在同一城市),这激怒了控制欲极强的母亲,让她感到巨大的威胁和失控的恐惧。”
“于是,”张晨的声音低沉下来,“为了‘彻底解决问题’,为了‘保护’她和儿子‘平静’的生活(在她扭曲的认知里),她决定采取最极赌手段——让这些‘勾引’儿子、又可能带来麻烦的女人,彻底消失,或者……被彻底‘驯服’和‘惩罚’。河边屋,可能就是她实施这种变态惩罚和控制的‘私刑室’。而刘进……他可能知情,甚至被迫参与,成为了母亲罪恶的帮凶或沉默的见证者。他性格中的懦弱和扭曲,可能正是长期被母亲这种极端控制所塑造的。”
“至于宋菲的遇害手法不同(割喉抛尸),”张晨继续分析,“可能因为情况更紧急(秦琴案发,警方调查压力大),也可能因为宋菲掌握了更关键的秘密,必须快速灭口。而刘进母亲出现在工地,或许就是在处理宋菲案的后续痕迹,或者观察警方动向,结果被方欣发现。”
一席话完,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这个推测虽然大胆,却惊蓉将许多散乱的线索——刘进母子的异常关系、两名死者共同的前男友身份、河边屋的残忍与“仪式副、中年妇女的顽固沉默与袭警行为、甚至可能存在的“被迫分手”原因——串联成了一个看似扭曲却逻辑自洽的犯罪心理图景。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真凶可能并非最初聚焦的刘进,而是他那看似普通、实则可能极度扭曲和危险的母亲!刘进或许更多是一个被控制、被利用、甚至心理已然畸形的“共犯”或“工具”。
“这个推测……非常具有冲击力,也……很有解释力。”龙傲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但我们需要证据。证明这位母亲具有实施如此复杂暴力犯罪的能力和心理素质的证据,证明她与两名死者有过直接冲突或接触的证据,证明刘进在其中角色的证据。”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新的指令:“立刻调整调查方向!重点调查刘进母亲——查她的全部背景!姓名、年龄、籍贯、职业经历、婚姻状况、有无犯罪或精神病史、社会关系、经济状况!尤其是要查她过去是否有过异常行为、家庭暴力记录、或者与邻里、同事的严重冲突!”
“同时,对刘进的审讯,也要转向——不再只是追问罪行,要深入探究他与母亲的关系,他的成长经历,母亲对他的控制程度,以及他对秦琴、宋菲分手的真实看法和感受。尝试攻破他对母亲既依赖又可能怨恨的复杂心理。”
“至于那位母亲,”龙傲眼神冰冷,“准备好,我要亲自会会她。如果她真的是幕后黑手,那她的心理防线,必定比刘进更加坚固,但也可能……有更独特的脆弱点。”
特案组再次高速运转起来,目标明确地扑向那个隐藏在儿子阴影之下、可能才是真正恶魔的中年妇女。真相的面纱,正在被一层层揭开,而其下的狰狞,或许远超所有饶想象。一场与扭曲母性和极端控制欲的正面较量,即将在审讯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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