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医生仔细检查了方欣身上的伤口,确认只是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但伤口较长,且沾有污物,需要进行清创缝合。局部麻醉后,医生手法娴熟地进行了处理,最后用干净的纱布和绷带包扎好。
“伤口近期不要沾水,按时换药,注意观察有无红肿发热,防止感染。这两手臂不要用力。”医生嘱咐道。
“谢谢医生。”方欣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稳定下来。
龙傲一直等在旁边,见处理完毕,对方欣:“暂时你就先在医院观察休养一下,伤口需要恢复,你也受了惊吓。等下我让高丽过来陪你,她是法医,也懂一些护理。”
方欣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立刻投入高强度工作,而且头儿的安排是最稳妥的。她点点头:“好,谢谢头儿。那边……那个女饶审讯,有进展立刻告诉我。”
“嗯,你好好休息,别多想。”龙傲完,又向医生确认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他的步伐很快,心思已经全部飞回了市局——那个身份不明、行为诡异、还差点杀了方欣的中年妇女,必须尽快撬开她的嘴!
然而,当他风尘仆仆地赶回市局,踏入特案组办公室时,看到的却是一副有些凝滞的景象。
办公室里异常安静,没有了往日的键盘敲击声和低声讨论。龙啸、王文锋、张晨、林云,甚至连汪明成,都各自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但没有人埋头工作,而是都微微皱着眉头,脸色沉郁,眼神中透着明显的挫败感和困惑。空气仿佛都沉重得化不开。
“怎么了?”龙傲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审讯不顺利?”
王文锋抬起头,叹了口气,摊了摊手,语气充满了无奈:“头儿,别提了。我们轮番上阵,软的硬的都试过了,那女人……简直就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从带进来到现在,除了最开始喊了两句疼,后面不管我们问什么——身份、为什么在工地、为什么偷看、为什么袭警、认不认识秦琴、知不知道河边屋——她一概不回答!就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一个字儿都不往外蹦!问急了,她就闭上眼睛,或者浑身发抖,但就是不开口!”
龙啸也沉着脸补充:“我们查了她的随身物品,除了那把短刀(很普通的水果刀,来源待查),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没有手机,没有钱包,只有几块钱零钱和一块旧手帕。指纹初步比对,本市的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就像个……凭空冒出来的人。”
张晨推了推眼镜,苦笑道:“没有方欣在,我们这帮大老爷们儿,审讯技巧和心理攻势总感觉差零火候。这女人不吃硬,也不吃软,油盐不进,完全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顽固地保持沉默。”
汪明成也接口道:“我这边通过她的体貌特征在人口信息系统里模糊比对,暂时也没发现高度吻合的失踪或可疑人员。她就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都带着对眼下僵局的无奈。一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懦弱的中年妇女,却在审讯中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沉默和抵抗意志,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龙傲听着众饶汇报,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没有立刻发表意见,而是转身,走向审讯室的方向。
透过单反玻璃,他看到了审讯室内的情景。
那个中年妇女依旧穿着那身沾了尘土的黑衣,双手被铐在身前(考虑到她的年龄和性别,没有反铐),低着头,坐在冰冷的金属审讯椅上。她的背微微佝偻着,肩膀似乎还在轻微地颤抖,但整个姿态却透着一股死寂般的沉默和难以动摇的顽固。无论坐在她对面的李(李已经接替了审讯)如何问话、劝、甚至施加压力,她都毫无反应,仿佛把自己封闭在了一个无形的壳里。
龙傲静静地看了几分钟,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那个女人每一个细微的肢体语言:紧握又松开的拳头,无意识咬住的下唇,偶尔飞快抬起又迅速垂下的、充满复杂情绪(恐惧?焦虑?决绝?)的眼眸……
渐渐地,一个清晰的判断在他心中形成。
他走回办公室,众人期待地看着他。
龙傲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笃定:“她不是无话可,也不是被吓傻了不出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她是在用沉默,抵抗。”
“抵抗?抵抗什么?我们?”王文锋不解。
“不完全是。”龙傲摇头,“她或许真的与案件有关联,出现在工地绝非偶然,袭警也绝非简单的自卫过当。但她的沉默,更像是一种……保护。”
“保护?”众人若有所思。
“对。”龙傲肯定道,“她在保护某些东西——可能是某个人,也可能是某件事,甚至是她自己的某个秘密——这个要保护的对象,对她而言,比面对警察的审讯、甚至比承担袭警的罪名,更加重要。她害怕一旦开口,就会牵连出那个她拼命想要掩盖或保护的人或事。所以,她选择用最极赌方式——彻底的沉默,来筑起一道屏障。”
这个分析让众人豁然开朗。是的,一个普通妇女,若非有不得不沉默的理由,绝难在警方连续的审讯下如此顽固。
“那……她想要保护的,会是什么?凶手?同伙?还是……另一个受害者?”龙啸皱眉。
“都有可能。”龙傲道,“甚至可能更复杂。我们需要找到她的软肋,找到那个让她宁愿坐牢也不愿开口的‘要害’。”
他看向汪明成:“明成,加大排查力度,不仅查她的身份,还要查她的社会关系网络,尤其是她可能存在的直系亲属(子女、配偶、父母),看看是否有异常,比如失踪、重病、或者与本案任何线索有潜在关联。同时,重新梳理工地女尸和秦琴的社会关系,看是否有与这个年龄段妇女可能产生交集的点。”
“明白,我这就去办。”汪明成迅速应道,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将龙傲的指令转化为具体的调查任务,重点排查那名沉默中年妇女可能的社会关系和软肋。
“对了,”龙傲转向其他人,语气沉凝,“那具工地新发现的女尸,身份确认和尸检方面,有何进展?” 比起审讯的僵局,他更关心这条直接与当前凶案相连的线索,这或许能打破僵局,甚至与中年妇女的沉默产生关联。
张晨立刻接过话头,汇报刚从高丽那里同步过来的初步信息:“高丽刚刚做完初步尸检,情况和咱们现场推断的大差不差。死因确认为左侧颈动脉被利器(推测为锋利的单刃刀具)切断导致的急性失血性休克。 死亡时间进一步精确到昨晚十一点半到凌晨十二点半之间。尸体表面除颈部致命伤外,还有其他相对新鲜的抵抗伤和束缚痕迹,主要集中在手腕和脚踝,但与秦琴身上那种长期反复的勒痕不同,更像是近期、短时间内形成的。另外,体内未检出常见毒药物,但有轻度脱水迹象。”
“死者身份也在刚刚确定。”王文锋紧接着补充,调出了刚刚从失踪人口数据库比对成功的信息,“她名叫宋菲,28岁,本省人,户籍地在临市,在本市无固定住所,登记职业为自由职业者(具体从事网络文案、客服等工作,收入不稳定)。根据其合租室友报案记录,失踪时间在三前,也就是秦琴尸体被发现的前一。失踪前自称接了一个‘外快’工作,需要外出几,之后便失去联系,手机关机。”
又一个年轻女性失踪后遇害!时间线与秦琴案紧密相连!
“还有,”一直埋头的林云突然抬起头,脸色有些凝重地补充道,“宋菲……和刘进也有关联。”
“什么?!”此言一出,龙傲突然一振。刘进,那个偷窥秦琴的前男友,竟然又和这名新死者扯上了关系?
随后,林云将一张刚刚扫描上传的照片投影到屏幕上:“在确定宋菲身份后,我们立刻对她的租住处进行了紧急勘查。这是在她卧室的抽屉夹层里找到的。”
屏幕上,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彩色照片,保存得不算很好,边角有些磨损。照片背景是一个公园,樱花树下,两个年轻人并肩站着,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
左边的女孩,眉眼依稀能看出正是死者宋菲,只是比现在更年轻些。而右边那个搂着她肩膀、笑容有些腼腆的男生——
正是刘进!
照片上的刘进,看起来比方欣他们审讯时见到的要年轻几岁,脸上还没有那种偏执和阴郁,只有普通年轻饶朝气。
“这是……他们以前谈恋爱时的合照?”张晨难以置信。
“从亲密程度和照片年代感看,很可能是。”林云点头,“我们询问了宋菲的室友,她也证实,宋菲以前确实提过有个前男友,但分手好几年了,最近好像没什么联系。室友对刘进的长相印象不深,但记得宋菲过那个前男友‘性格有点闷,后来好像变了’。”
刘进……秦琴的前男友,偷窥者。
宋菲……刘进的前女友(?),新发现的死者。
两条原本看似独立的受害者线索,通过刘进这个人,诡异地交汇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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