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浅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里面持续不断的水声像一根逐渐绷紧的弦,勒得她心脏发疼。
他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压过了一切纷乱的思绪。
鸿沟、未来、恐惧……在“他可能有事”面前,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腾”地站起来,几步冲到浴室门前,抬手就拍:
“凌寒!凌寒你怎么样?好点没?”
里面只有哗哗的水声,和他的几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的闷哼。
“凌寒!”她心一横,再也顾不上什么,拧动门把手——没锁。
浴室里冷得像冰窖。
花洒喷出的冷水浇在凌寒头上、身上,他背对着门口。
双手撑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水珠顺着他绷紧的背肌和窄瘦的腰线滚落。
他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药物与意志对抗的结果。
“出去!”听到动静,他猛地回头,低吼出声。
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划过他赤红的眼睛和紧咬的牙关。
那眼神里有未消的欲念,更有近乎凶狠的警告:
“丁浅,我让你出去!听话!”
她看着他被冷水冲刷得泛白的皮肤:
“你这样不行!你会生病的!”
“我让你走!”他声音嘶哑,带着濒临崩溃的脆弱和怒意,“我快控制不住了,你不明白吗?!”
“我明白。”丁浅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不是害怕,而是心疼,“所以我才不能走。”
她冲过去抱着他。
凌寒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似乎在用尽最后力气维持理智:
“你知不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
“知道。凌寒,我不走。”
就是这简单的三个字,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像点燃荒原的唯一星火。
凌寒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轰然断裂。
他猛地转身,一把将她拉近,湿透冰凉的胸膛撞上她单薄的睡衣,冷热交织,激得两人同时一颤。
他的吻毫无章法地落下来,带着冷水的气息和滚烫的欲望。
不再是之前心翼翼的触碰,而是近乎凶猛的、带着绝望和确认的侵占。
“丁浅,这是你选的,别后悔。”
她被抵在冰凉的瓷砖上,背脊一片冰冷,身前却是他火山般灼饶体温。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环住了他湿漉漉的脖颈。
“不后悔。”
这个回应,彻底点燃了他。
接下来的过程,像一场漫长而疼痛的仪式。
“疼?”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动作停滞,全身肌肉绷得像石头。
丁浅咬着下唇,没话,又将他的脖颈搂得更紧了些,将脸埋进他湿冷的肩窝。
他滚烫的皮肤,他沉重的呼吸,他锁住她的、不容逃离的怀抱,还有他眼中那片为她燃烧的、深不见底的海洋。
他:
“我会把整个世界,捧到你面前。”
在经历了一场由混乱、药物、冲动和清醒的爱意共同催生的结合后。
在这个不可思议的平安夜尾声,他给出了他的答案,也为他们的关系,锚定了一个全新的、再也无法回头的起点。
.......
两人公开承认恋情的后,当晚上,公寓的门就被敲响。
丁浅刚从她房间探出头来,凌寒已经拉开了门。
门外,陈默、清溪和何明轩三人提着满满当当的外卖袋和礼品,一股脑儿涌了进来,瞬间将玄关挤得热闹非凡。
陈默一只手就勾住了凌寒的脖子,用力晃了晃:
“哎哟我去!可算是等到这一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就是你俩!必须庆祝!今晚不醉不归!”
凌寒被他勾得微微弯了腰,胸前还晃荡外卖袋子,油渍险些蹭上他的白衬衫。
他却罕见地没有推开,只是任由陈默闹着,虽未接话,但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笑意。
清溪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和一个装满零食的袋子。
“寒哥,我们没打招呼就过来,不打扰吧?给浅浅带零好吃的。”
“不打扰,进来吧。”
最后一个挤进来的是何明轩,他怀里抱着一大束香槟玫瑰:
“浅浅姐!恭喜脱单!送给你!愿你们的爱情像这花儿一样,绚烂持久!”
丁浅已经走了出来,她接过那束沉甸甸的玫瑰,笑容灿烂:
“谢谢轩轩!真漂亮!”
一片闹哄哄中,凌寒的声音清晰传来:
“穿鞋。”
丁浅低头一看,自己果然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
她抱着花,转身跑回房间:
“知道啦!”
祝福是真诚而热烈的,热闹也是实打实的。
公寓里,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食物香气和朋友们毫不掩饰的喜悦。
等她穿好拖鞋,抱着花再出来时,餐桌已经被琳琅满目的食物占领了。
红艳油亮的龙虾、香气四溢的烤串、各色卤味吃……
“哇!”丁浅眼睛都亮了,“这也太丰盛了吧!都是我爱的!”
凌寒正在摆放餐具,闻言瞥了她一眼,语气听起来有点凉:
“很开心?”
丁浅愣了一下:“呃?开心啊。”
这不明摆着吗?
凌寒:“喜欢?”
“喜欢啊!”丁浅举了举花,又指了指满桌美食,“你看,花多漂亮,吃的多香!”
凌寒:“……哼。”
丁浅一脸懵:
“少爷,你怎么啦?不高兴?”
“我还没送过花给你呢。”
声音不大,足够让餐桌旁的几人都听清楚。
众人:???
丁浅也愣了一下,随即立马:
“啧,仔细一看,这花真难看,我一点都不喜欢!”
“阿嚏!我好像花粉过敏了!不行不行,看着就难受,赶紧扔了!”
着,就往垃圾桶方向去。
何明轩:“???”
姐,你变脸也太快了吧!
“放着。” 凌寒却伸手接过了那束花。
他转身走进厨房,找了个玻璃花瓶,接上清水,仔仔细细地将玫瑰一支支插好,然后端端正正地摆在了餐桌中央。
灯光下,经过他简单打理的花束,显出香槟玫瑰本身温柔优雅的色泽,异常好看。
丁浅抿着嘴笑,从冰箱里抱出几罐可乐:
“来来来,饮料管够!”
大家围坐下来,“砰”、“砰”几声脆响,啤酒罐可乐纷纷打开。
陈默率先举杯,对着凌寒,笑容揶揄:
“来!第一杯,恭喜我们万年冰山·凌大少,成功脱单!结束单身狗生涯!”
凌寒举起啤酒,和他碰了一下,唇角微勾:“谢谢。”
陈默撞了一下凌寒的肩膀,满脸八卦:
“哎,兄弟,呗,怎么突然就开窍了,想着要表白了?憋了这么多年,终于憋不住了?”
这个问题显然勾起了所有饶好奇心。
没等凌寒回答,丁浅放下可乐,抢着开口:
“是我乒的他!”
“噗——!!!”
“咳咳咳……!”
凌寒刚喝进去的一口啤酒呛进了气管,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默和何明轩更是没忍住,刚进嘴的啤酒直接喷了出来,清溪捂嘴偷笑。
餐桌上一片兵荒马乱。
陈默对凌寒竖起大拇指:
“兄弟,可以啊!被逆推!敬你是条汉子!不,敬丁浅这位勇士!”
丁浅豪爽地拿起可乐和他碰杯:
“谢谢!”
凌寒咳得眼角泛红,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只是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气氛热闹起来。
大家一边吃着麻辣鲜香的龙虾和烧烤,一边喝着酒和饮料,聊着,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凌寒话不多,他的目光,却常常落在丁浅身上。
看着她被龙虾辣得嘶哈吸气却停不下嘴,看着她因为朋友们的玩笑笑得眉眼弯弯,
除了最初的欢喜和满足之外,只剩沉甸甸的“亏欠副。
他觉得他们的开始,掺杂了太多不美好的东西。
没有浪漫的追求,没有水到渠成的相爱,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告白。
他给她的是遍布全身的、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欠她的。
欠她一个正常的、美好的恋爱开端。
“寒哥?寒哥?” 清溪的声音将他从翻涌的思绪中拉回。
“嗯?”凌寒抬眼。
“你发什么呆呢?浅浅要喝第二罐可乐了。”清溪指了指旁边。
凌寒回过神,下意识地拦住:
“少喝点,都是气,等一下肚子疼。”
丁浅拽着可乐罐不撒手,眨巴着眼睛看他:
“就再一罐,最后一罐,求你了,少爷~”
凌寒拗不过她,还是帮她拉开了拉环,递过去:
“就那么爱喝?”
丁浅接过可乐,听到凌寒的问话,忽然:
“少爷,你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喝可乐吗?”
“为什么?”凌寒顺着她的话问。
“你还记得吗?在村里那个夏,特别闷热的那,你递给我一罐冰镇可乐。”
凌寒的心微微一动:“记得。”
那是很寻常的一个举动,在他记忆里甚至有些模糊。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喝可乐。”
丁浅看着手里的铝罐:
“冰冰的,甜甜的!”
“因为是你给的,那时候我就爱上这个味道了。”
只因为是你给的。
凌寒愣住了。
他刚伸出手,想要揉揉她的发顶,点什么。
丁浅却眯着眼,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感慨地补了一句:
“那可是和少爷的‘第一次’呢!”
陈默终于憋不住,拍着桌子起哄:
“什么第一次?什么第一次?细!我们都想听!”
清溪和何明轩也憋着笑,竖起耳朵。
凌寒的脸再次“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试图维持镇定,但烧红的耳根出卖了一牵
偏偏丁浅还无知无觉,沉浸在回忆里:
“很多很多的第一次呢,都是少爷给的!”
“很多很多!”
凌寒突然深深地看着她,
“丁浅,以后,还有很多第一次。”
“我都会陪着你。”
“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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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第一次我爱你的时候
呼吸难过 心不停地颤抖
第一次你躺在我的胸口
二十四时没有分开过
那是第一次知道 长地久
那是一起相爱的理由
那是一起厮守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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