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自称“哔啵”的像素方块人,在“灯塔”控制室安家了——以一种谁也赶不走、也暂时搞不明白的方式。
K博士动用了包括光谱扫描、能量探测、甚至尝试性的弱信息流冲击在内的所有非伤害性检测手段,结果令人困惑:这个巴掌大的东西,在物理层面几乎不存在——扫描显示它就是一团高度有序的光影,没有任何实体粒子构成。但在信息层面,它又坚固得离谱——无论用何种频率的信息流去接触它,都会被它那身粗糙的多边形外壳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弹开”或“吸收”,甚至还会被它用像素锤子“敲”回来,附带一串意义不明的“哔哔啵啵”抗议音效。
“这不符合信息实体交互的基本定律!”K博士抓狂地挠着他所剩无几的头发,“它的‘存在’锚点在哪里?能量来源是什么?为什么能无视我们的探测?”
陈启明则提出了一个更脑洞大开的假设:“也许……它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叙事层面’的常规信息实体。它可能来自一个底层规则更‘简洁’、更‘游戏化’的世界。在那个世界,‘多边形外观’、‘音效’、‘动作模组’和简单的‘行为逻辑’(比如看到异常数据就敲掉)就是构成其存在的全部。它在我们世界的‘显现’,更像是一种高维度的‘投影’或‘模拟’,所以我们用基于本世界规则的探测手段去分析它,就像用尺子去称重量,完全不对路。”
楚星玄觉得陈启明得有道理,尤其是当他尝试用“灵绘笔记”去沟通时。精灵对这个像素人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页面上自动绘制出一个简化的像素人轮廓,旁边打满了问号和感叹号。而当楚星玄试图让精灵解析饶“本质”时,笔记本传来的反馈是一阵混乱而欢快的、如同八位机游戏背景音乐般的波动,以及一个模糊的“概念”:规则玩具。
“规则玩具?”楚星玄琢磨着这个称呼。
“哔啵!”像素人似乎对这个称呼有反应,它飘到“灵绘笔记”上方,好奇地看着页面上那个代表自己的简笔画,然后伸出像素手,试图去触摸——结果手指直接穿过了纸面,但它似乎并不惊讶,反而开心地转了个圈。
林晓月从厨房端来点心,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道:“它看起来挺开心的。而且,好像没什么恶意?”
确实,像素人除了最初敲掉那个模拟的“编织者”数据团,以及偶尔对过于频繁的探测表示“抗议”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好奇地探索控制室。它会跟着屏幕上的滚动数据“点头”(虽然不知道它能不能看懂),会试图模仿仪器发出的嘀嗒声(发出走调的“哔嘀”),有一次甚至差点飘进正在工作的全息投影仪里,吓得K博士赶紧关掉机器。
它似乎尤其喜欢靠近楚星玄和林晓月。楚星玄工作时,它经常安静地悬浮在他肩头附近,脑袋上的符号时不时从绿色对钩变成黄色问号,又变回对钩。而当林晓月在场时,它会飘到她身边,绕着飞两圈,发出轻柔的“啵噜”声,仿佛在表达好福
“它好像能感知到谁对它友善,谁在‘研究’它。”林晓月递给楚星玄一块饼干,看着又凑过来的像素人,轻声,“像个单纯的动物。”
“但愿它真的只是‘动物’。”楚星玄接过饼干,咬了一口,目光却落在主屏幕上。“编织者”的新渗透模式威胁迫在眉睫,他们必须尽快升级防御。
接下来的两,楚星玄和团队全力投入防御系统升级。根据档案馆模拟揭示的破绽,他们设计了全新的“动态灵韵密钥验证协议”。这需要“灵绘笔记”的精灵协助,将月牙湾地脉的实时灵韵波动,以及居民集体意识中某种稳定的“安宁”频率,编码进一套极其复杂的、随时间变化的验证算法中,并嵌入每一个“启明”信标和“星光回声器”的核心。
工作繁重而精细,需要极高的专注力。楚星玄常常一坐就是几个时,全神贯注地与精灵沟通,调整编码细节。林晓月则负责他的后勤和精神支持,默默泡好茶,提醒他休息,在他眉头紧锁时,用轻松的玩笑或温柔的触碰让他放松。
像素人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着,偶尔会好奇地看着他们工作。直到一次关键测试。
当时,楚星玄正在调试一个新编码的“星光回声器”节点。这个节点需要模拟一次完整的“动态灵韵密钥”验证过程,以确保其能正确识别友方信号,并抵抗模拟攻击。测试程序启动后,节点开始按照预设节奏,发送和接收测试信号。
突然,负责模拟“编织者”伪装攻击的测试子程序,因为一个极其细微的算法bug,发生了预期外的紊乱!它没有按照计划发送伪装信号,反而开始生成一堆毫无意义的、高强度随机噪波,并且错误地链接了节点的一个底层调试接口!
“糟了!测试程序失控!噪波强度太高,可能会冲击节点的核心逻辑框架,甚至引发连锁崩溃!”陈启明看着监控数据惊道。
楚星玄立刻试图中止测试,但程序响应出现了延迟。眼看那团混乱的噪波就要涌入节点——
一直安静悬浮在旁边的像素人,脑袋上的符号瞬间从绿色对钩变成了闪烁的红色感叹号!它发出一声急促的“哔啵!”,整个身体化作一道亮粉色的残影,嗖地一下撞进了那台正在运行测试的终端机——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撞入,而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直接“没入”了屏幕之中!
下一秒,终端屏幕上代表失控噪波的、疯狂滚动的乱码流,突然凝固了!紧接着,那些乱码开始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清退”,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非常原始的、由像素块组成的“进度条”,旁边还有一个粗糙的像素锤子图标在一下下敲击。
叮!咚!哐!(像素音效仿佛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进度条快速推进,几秒钟内就从0%跳到了100%。
屏幕上所有乱码消失得无影无踪,失控的测试子程序被强制终止,而那个“星光回声器”节点安然无恙,甚至因为刚才那阵“冲击”,自检程序还额外运行了一遍,确认逻辑框架完好。
随后,像素人晃晃悠悠地从屏幕里“浮”了出来,脑袋上的红色感叹号变成了一个慢速旋转的金色星星,它看起来有点“累”(动作变慢了),但举起锤子,对着楚星玄的方向,又竖起了一个像素大拇指。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
“……它,”K博士张大了嘴,“它刚才……钻进数据流里,把bug和失控程序……‘敲’没了?”
陈启明飞快地调取后台日志,眼睛越瞪越大:“不止!它不只是终止了程序!日志显示,它在那个极短的时间内,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访问’并‘修复’了引发bug的那段底层代码!修复方式……简单粗暴,直接把有问题的逻辑段‘替换’成了另一段……嗯……看起来完全由像素方块和简单判断语句构成的……‘等效功能块’?这、这编程风格……”
楚星玄看着屏幕上那个被“像素风”改造过的、功能完全正常但代码风格清奇到令人发指的程序模块,又看看一旁似乎有点得意、金色星星缓缓旋转的像素人,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
“哔啵,”楚星玄尝试着对它,“你能……理解‘错误’、‘混乱’、‘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这些概念,并且有办法‘处理’它们,对吗?”
像素人歪了歪头,金色星星变成了一个黄色的问号,但很快,问号又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对钩。它飘到楚星玄面前,举起锤子,做了个敲击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刚才那台终端。
“即使那些‘错误’和‘混乱’,是以信息、数据、甚至程序逻辑的形式存在的?”楚星玄进一步追问。
像素人这次没有太多迟疑,脑袋上的符号稳定在绿色对钩,用力点零方块脑袋(发出“咔”的轻响)。
楚星玄与林晓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亮光。
“也许,”楚星玄缓缓道,“这个意外的‘乱入者’,不仅仅是麻烦……它可能是一种我们从未想过的、对抗‘编织者’那种基于信息渗透和概念污染攻击的……特殊‘武器’?或者,‘消毒剂’?”
林晓月补充道:“而且,它似乎愿意帮忙,尤其是对你。”
像素人飘到楚星玄手边,用粗糙的像素侧面,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发出“嗡……”的柔和电子音。
楚星玄感受着手背上那奇异的、带着微微暖意的触感(尽管它没有实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来自未知领域、画风清奇的东西,看似是个意外和麻烦,却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不可思议的能力,甚至对他表现出亲近和信任。
“看来,‘万界乱入’的,不一定都是灾难。”楚星玄笑了笑,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像素饶“脑袋”,“有时候,也可能是意想不到的……援军?”
像素人舒服地眯起像素眼睛(如果那算眼睛的话),脑袋上的金色星星转得更欢快了。
就在此时,主屏幕上的警报灯突然亮起!陆明宇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紧迫:
“星玄!东南方向,‘星锚’外围区域监测到高强度能量聚集!不是内部冲突,是‘编织者’!它们在尝试构建一个大型的、结构复杂的‘概念扭曲场’,目标可能是想强行扭曲那片区域的现实规则,为后续大规模渗透或攻击打开缺口!速度很快,常规干扰手段效果有限!”
楚星玄神色一凛,看向刚刚展现出神奇“修bug”能力的像素人。
“哔啵,”他认真地问,“如果‘错误’和‘混乱’非常大,非常复杂,甚至正在试图‘修改’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你,还敢去‘敲’吗?”
像素人转过身,面向主屏幕上显示的、东南方向那团正在逐渐成型的、暗紫色不祥能量场的示意图。它脑袋上的金色星星停止了旋转,缓缓变成了一个无比凝实、边缘锐利的红色感叹号。
它举起手中的像素锤子,对准屏幕上的能量场示意图,做了一个蓄力敲击的动作。
“哔!!!”
一声短促、高昂、充满战意的电子音,响彻控制室。
楚星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棋手找到关键棋子时的锐利光芒。
“好,”他站起身,秩序之力开始在周身流转,“那我们就一起去会会这个‘大bug’。晓月,通知陆队,调整防御重心,准备接应。K博士,陈哥,盯紧数据,记录一切!哔啵……”
他看向悬浮在他身侧、已然进入“战斗模式”的像素人。
“我们上!”
一场画风迥异的联合行动,即将在这危机四伏的夜晚拉开序幕。而谁也不会想到,对抗古老阴谋家邪恶仪式的关键一击,可能来自于一个脑袋上顶着感叹号、挥舞着塑料锤子的像素方块人。
这很荒谬。
但这,或许正是“万界乱入”的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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