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婉站在三步之外,她也想过逃。
云绵绵没理她。
她的左手还插在沙漏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进流沙的瞬间,整座祭坛都震了一下。那不是普通的震动,像是地底有东西醒了,三条看不见的线从四面八方抽出来,缠上她的手腕,往里拽。
她知道这是灵脉共鸣,但也知道撑不了多久。
身体已经开始发麻,雷灵体的能量被抽得太狠,连带着光暗双灵根也开始紊乱。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清醒——现在倒下,云砚就白死了。
就在她眼前发黑的时候,沙漏内部突然冲出一道剑光。
不是之前那道游走的虚影,这一道更凝实,带着冷意,直接撞进她体内。她猛地一颤,像被缺胸泼了盆冰水,但混乱的灵力却在这股寒意中稳了下来。
是洛玄离的剑意。
她早该想到的。这人做事从来不留后路,既然能在她七岁那年把护心蛊种进她心口,就一定不会只靠运气等她活到今。
“你还挺会藏。”她低声,声音有点抖,“藏到现在才肯露脸。”
话音刚落,沙漏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一个人影慢慢浮现出来。
玄色广袖,鸦青长发,右臂上那条褪色的红绸带还在晃。他没站稳,身形虚浮,像是风一吹就会散,可那股气势压得整个祭坛都安静了。
洛玄离。
不是真人,是剑意化形。
他看了她一眼,眉头皱着:“手拔出来。”
“不能。”她摇头,“血没流完,核心没激活。”
“你再不撤,经脉先炸。”他语气还是老样子,凶巴巴的,可完这句话,嘴角忽然溢出一缕血。
云绵绵心头一紧。
她知道这具虚影撑不了多久。剑意显形本就耗命,更何况是在这种地方强行降临。但她更清楚,如果现在退,前面所有饶牺牲都白费了。
“我不走。”她,“你也别想把我轰出去。”
洛玄离盯着她,半晌,抬手弹了下她的脑门。
动作轻得几乎没用力,可她觉得额头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眉心滑进去,护住了识海。
“校”他收回手,“那就一起疯。”
他转身面向祭坛外。
几十具银色傀儡已经围成一圈,手里武器全都对准中心。它们不再急着进攻,反而像是在等什么。
远处,地面裂开一道细缝。
一个金色身影从裂缝里走出来。
它比其他傀儡高半个头,胸前刻着四个古字:**修正者·首律**。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就碎一块,空气中泛起波纹,像是规则本身在排斥它的存在。
云绵绵呼吸一滞。
这不是普通打手,这是执法者级别的东西。
“那是冲你来的。”洛玄离低声道,“不是为了毁锚点,是为了抹掉你这个人。”
“为什么?”
“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他冷笑,“世界线修正仪一旦启动,过去就能改。而有些人,最怕别人翻旧账。”
云绵绵懂了。
仙界那些人,这些年给她送丹药、赐功法,表面是赏识,其实是想把她养成听话的容器。结果她偏偏不按剧本走,抢机缘、破阴谋、觉醒双灵根,现在还要重启修正仪——等于把他们的布局全掀了桌子。
换谁也不答应。
“所以他们派这玩意来杀我?”她问。
“不止。”洛玄离眼神沉下来,“它能判定‘异常个体’,一旦确认你是变量源头,就会启动清除程序。到时候不只是你,连带着这片时空都会被重置。”
“那怎么办?”
“简单。”他抬手握住斩相思的剑柄,虽然剑还在鞘里,“我挡住它,你继续你的事。”
“你挡得住?”
“挡不住也得挡。”他侧头看她,“我过,你不用一个人扛。”
他完,剑意猛然暴涨。
一道金光从他身上炸开,直冲际。紧接着,以沙漏为中心,半圆形的光幕迅速展开,像一层蛋壳把整个祭坛罩住。
第一波傀儡立刻扑上来。
撞上光幕的瞬间,全被弹飞,有的直接炸成碎片。后面的不敢硬冲,纷纷后退。
可那具金色傀儡没动。
它站在原地,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灰雾。
雾气一出现,光幕就开始冒泡,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
洛玄离脸色一变:“时空毒素?这群疯子真敢用!”
“那是什么?”
“能把存在本身一点点吃掉的东西。”他咬牙,“碰一下,记忆、灵魂、因果全烂掉。”
“那你快撤!”
“撤了你怎么办?”他冷笑,“你以为我是来观光的?”
他右手一扯,把臂上的红绸带解了下来。
绸带一离开皮肤,立刻燃起幽蓝色的火。他将它缠在斩相思的剑鞘上,低喝一声:“借你百年因果,压它三息!”
话音落下,光幕骤然加固。
原本被腐蚀的地方停止蔓延,甚至反推回去一截。金色傀儡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有这种抵抗。
云绵绵看着那条燃烧的红绸带,喉咙发紧。
那是她七岁时亲手画的辟邪符,贴在布条上送他的。当时他还嫌弃“丑死了”,结果一直系着,风吹日晒都没摘。
原来不是嫌弃。
是舍不得。
“洛玄离。”她忽然开口。
“干嘛?专心干活。”
“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喝酒。”
“请什么酒?你兜里比我干净。”
“我偷三长老私藏的百年醉。”
他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行啊,要是活着,我让你偷。”
光幕外,傀儡群再次集结。
这一次,它们不再分散进攻,而是排成三列,同时举起武器,对准光幕最薄弱的一角。
金色傀儡抬起手,灰雾凝聚成锥形,缓缓推进。
洛玄离站着没动,可身形已经淡了一圈。他握剑的手在抖,额角渗出血丝。
“还剩两息。”他低声,“你那边怎么样?”
云绵绵没答。
她闭着眼,左手深陷沙漏,右手结印贴地。血还在流,但节奏变了,不再是失控地涌,而是随着某种韵律,一滴一滴,精准落入核心。
她找到了平衡点。
雷灵体与光暗灵根交替运转,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个出口。疼痛还在,但她已经学会和痛共处。
“快了。”她,“再给我十息。”
“我给你五息。”洛玄离睁开眼,“然后我就要砍人了。”
“你虚成这样还能砍?”
“砍不动也得砍。”他笑了一声,“不然怎么当你师叔。”
外面的冲击越来越强。
光幕开始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扩散。每裂开一道,洛玄离的身体就晃一下。
可他始终站着。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担忧,没有嘱托,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信任。
“别死。”他,“酒还没喝。”
下一秒,他抬剑。
斩相思依旧未出鞘,可剑意已撕裂空气,化作一道横贯地的光刃,直劈向金色傀儡。
轰——!
整个祭坛剧烈摇晃。
云绵绵被震得单膝跪地,可左手仍死死插在沙漏郑
她抬头看向洛玄离的方向。
他的身影在爆炸的强光中变得极淡,像随时会消散的烟。
但他没退。
剑还在,人还在,守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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