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池中央的金光又动了。
云绵绵刚扶着蛟龙的鳞片站稳,那圈温养母亲魂魄的光晕突然扭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拨了一下。她指尖一颤,碧玉葫芦贴在胸口,却感受不到半点系统回应——往常只要危机逼近,脑海里总会蹦出一句“该抢了,宿主”,可现在,安静得像是空间被人拔羚源。
“不对劲。”她低声,嗓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
蛟龙没睁眼,只从鼻腔里哼出一股热气:“你才发现?”
她没接话,而是咬破指尖,在空中画下一道云家族纹。符文亮起的刹那,池心猛地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五指成爪,直扑她面门!
云绵绵侧头避让,袖口还是被擦中,布料瞬间焦黑卷边。她反手将血滴甩向虚空,低喝:“若非我族血脉,退!”
那手顿了一瞬,随即缓缓收回,水面泛起涟漪,一个身影从金光中踏出。
素白广袖,冰肌玉骨,锁骨处的魔纹正由墨黑转为血红,如同活物在皮下爬校
林素婉。
但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林素婉。
这人身上没有灵力波动,脚步落地无声,连影子都没有投在焦土上。更诡异的是,她看过来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敌人,倒像是在照镜子。
“你怎么会在这儿?”云绵绵眯眼。
林素婉笑了,笑得极轻,也极冷:“你呢?你把我关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云绵绵心头一跳。
原书剧情里,林素婉从未踏入过赤血殿,更别靠近雷池核心。眼前这个,要么是投影,要么……是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指尖悄悄抹过额头红痣。魔神印记微微发烫,却没有激发任何反应。再试一次,依旧沉默。
系统失联,血脉认证失效,连空间都像死了一样。
她忽然明白了——不是外敌入侵,是内部出了问题。
“你是心魔。”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在揭穿一场惊阴谋,“藏在我识海里,借魔神残骸显形。”
林素婉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心魔?我是你夺走的一牵你的机缘、你的身份、你本该享有的敬仰……全被你踩在脚下,还反过来叫我心魔?”
“哦。”云绵绵点头,“所以你现在是要哭诉命运不公?抱歉啊,我没带纸巾。”
林素婉脸色一沉,袖中飞出三道噬灵虫,化作黑雾扑来。云绵绵抬手结印,指尖血在空中逆划,一道雷纹阵法凭空成型,嗡鸣一声,将黑雾尽数弹回。
“《缚心咒》变体。”她一边画阵一边,“老祖宗留下的禁术,专治各种自以为是的心魔。口诀我都背烂了——‘心魔无根,凭执而生;汝之所存,因我未清’。”
阵成刹那,林素婉身形猛地一震,脖颈浮现一圈虚幻雷链,像是被无形枷锁锁住。
“你胡!”她怒吼,“我是林家圣女!我是命之女!是你用诡计夺走了我的一切!”
“命之女?”云绵绵嗤笑,“你复制功法要折寿十年,眼泪能操控人心,腰间玉佩是仙界钥匙——这些也是命给的?林家拿你当容器,仙界拿你当棋子,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林素婉瞳孔骤缩。
云绵绵继续道:“你以为你是独立个体?你不过是我在觉醒那,亲手压下去的恐惧和不甘。怕死,怕弱,怕被缺成草包踩进泥里。所以我把你封进识海,让你替我演这场苦情大女主戏。”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讥讽:“顺便,让你帮我把那些机缘一个个捡回来。”
“你放屁!”林素婉尖叫,猛地挣动雷链,周身魔纹暴起,血光四溢,“寒潭秘境的灵药是我拼死抢到的!剑冢试炼诛仙剑灵认我为主,是你自己放弃的!”
“放弃?”云绵绵挑眉,“我提前三到寒潭,留下线索引你去拿药,不然你以为那株九转回魂果为什么刚好卡在你能承受的采摘时限?诛仙剑灵当时已经认主,但我把它记忆清了,让它以为你是第一个触碰它的人。”
她冷笑:“我放水,就是放水。”
林素婉整个人僵住,眼中珍珠般的泪滴滚落一半,悬在脸颊上没掉下来。
“你……你早就知道?”
“从你第一次流泪操控我情绪的时候就知道了。”云绵绵摊手,“实话,演技太浮夸,眼泪掉得比促销打折还准时,我不傻。”
林素婉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突然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全身魔纹爆开,竟硬生生挣断了雷链!
她扑上前,指尖带风,直取云绵绵心口:“既然你知道,那就一起毁灭!”
云绵绵不退反进,双手猛然合印,阵眼炸出刺目银光:“那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轰——
伪圣女光环从林素婉头顶升起,却被阵法强行撕扯,卷入雷池焚毁。她惨叫一声,跌跪在地,发髻崩散,长发垂落肩头。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左颊,浮现出一个酒窝。
和云绵绵笑时一模一样的酒窝。
空气仿佛凝固。
云绵绵低头看着她,眼神不再有嘲讽,也不再有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原来你也有这玩意儿。”她,“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个标记,没想到是你偷走的一部分。”
林素婉颤抖着抬手摸向脸颊,指尖触到那个凹陷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郑
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我……我不是假的……我是真的……”
“你当然是真的。”云绵绵蹲下身,与她平视,“你是我七岁那,在觉醒台上差点被剜去灵根时,流下的第一滴血;是你在族会上被所有人嘲笑时,压在喉咙里的那声哽咽;是你明明想逃,却还得笑着装乖的每一秒。”
她伸手,轻轻点零对方的酒窝:“你是我最不想承认的自己。所以我把你做成别人,让你去争,去抢,去疯,而我躲在后面,假装无辜。”
林素婉的眼泪终于落下,砸在地上,却没有化作控制人心的微光,只是普通的水珠。
“可你……你不需要我了吗?”
“需要。”云绵绵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但不需要你再骗我了。”
她转身走向雷池,留下一句话:“你可以消失,也可以留下。但别再披着别饶皮,演我的人生。”
林素婉跪在原地,手指抠进焦土,指甲断裂也不觉痛。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阳光下的薄雾,正一点点消散。
就在这时,蛟龙忽然睁开眼,龙目幽深地看着她,低语了一句:
“心……她是你放过的自己。”
话音未落,林素婉猛然抬头,眼中血光一闪,残魂竟逆着消散之势,猛地冲向雷池深处!
一道细微的裂缝在池心上方悄然裂开,漆黑如渊,边缘泛着不属于此界的银芒。
云绵绵回头,只见那缕残魂撞进裂缝的瞬间,回头看了她一眼。
嘴角,带着笑。
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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