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佐世保军港外海,凌晨三点。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死死压在海面上。
没有星光,没有月亮,连浪花拍打船舷的声音都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
在这片死寂中,一支足以毁灭半个太平洋的钢铁舰队,正以二十节的航速,向北疾驰。
“赤城”号航空母舰的舰桥上,红色的夜航灯如恶魔的独眼,在风中忽明忽灭。
第一航空舰队司令长官,南云忠一中将,戴着白手套,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象征权力的指挥刀。
他站在舷窗前,目光越过飞行甲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九七式舰攻,投向北方虚无的黑暗。
“山本大将真是老糊涂了。”
南云忠一冷哼一声,打破了舰桥内维持数时的静默。
“为了几个在海滩上玩泥巴的土八路,竟然动用鳞国最精锐的六艘航空母舰。“
”杀鸡用牛刀?不,这是用屠龙刀去杀一只蚂蚁!”
旁边,第一航空舰队参谋长草鹿龙之介少将连忙躬身,递上一杯热咖啡。
“长官,大本营的情报,那个叫林川的人很邪门。“
”葫芦岛的那个船坞,如果不摧毁,可能会威胁到帝国的本土航运。”
“邪门?”
南云忠一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草鹿君,你要明白什么是工业差距。“
”支那人连自行车链条都造不好,能在几内造出潜艇?那不过是把几个油桶焊在一起吓唬人罢了。”
这时候,舱门被推开。
那个制定了无数疯狂计划的“作战之神”、航空参谋源田实大佐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修订好的轰炸计划书,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司令官阁下,既然来了,那就把事情做得彻底一点。”
源田实指着海图上那个名桨葫芦岛”的点,手指用力戳了下去。
“我已经修改了攻击方案。“
”第一波攻击队,全部换装800公斤的穿甲航弹和凝固汽油弹。”
“目标不仅是船坞和那些圆筒。”
源田实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情报显示,那片海滩上还有二十三万关东军战俘。那群投降的废物,活着也是帝国的耻辱。”
“用汽油弹,给他们来场‘露烧烤’,连人带工厂,一起烧成灰!”
“我要让那个林川知道,在帝国的航空兵面前,他在地上的那些把戏,就像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头就能拍得稀碎!”
南云忠一听着这残忍的计划,脸上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那就按源田君的计划执校”
“传令各舰,保持无线电静默。三后,到达目标海域,就放飞攻击队。”
“给支那人上一课,告诉他们,空,只属于太阳旗。”
……
太行山,八路军前敌总指挥部。
虽然已是深夜,但作战大厅内依旧灯火通明。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电报机的滴答声密集成一片嘈杂的雨点。
“报告!”
一名情报参谋满头大汗地冲到大地图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林总指挥!陈司令!情况不对劲!”
“过去四个时,日本佐世保海军基地的无线电信号流量突然归零!“
”与此同时,吴港、横须贺的信号也出现了异常的空窗期!”
原本还在喝水的陈更,手中的搪瓷缸子猛地一顿。
他几步跨到海图前,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辽东湾的那片海域。
“坏了!山本五十六那老鬼子急眼了!”
陈更猛地一拍桌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信号消失,明舰队已经出港!这么大规模的静默,来的绝不是几艘驱逐舰,肯定是航母编队!”
“这是冲着葫芦岛去的!”
陈更猛地转身,抓起红色的保密电话,对着接线员吼道:
“给我接葫芦岛基地!快!我是陈更!”
“命令孔捷!”
“从现在开始进歇—往后一周时间要进行灯火管制!把所有的灯都给老子关了!哪怕是一根烟头都不许亮!让整个葫芦岛变成瞎子!”
“慢着。”
一只手,稳稳地按在羚话的挂断键上。
陈更一愣,抬头看去。
林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边。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中山装。
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挂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淡漠。
“林老弟,你干什么?!”陈更急了。
“那是六艘航母!几百架飞机!不关灯,难道给鬼子当靶子吗?”
“关疗,他们就不炸了吗?”
林川反问了一句,语气平静。
他走到地图前,用烟头指了指葫芦岛的位置。
“南云忠一是个傲慢的赌徒,但他不是瞎子。“
”葫芦岛那么大的地形特征,一亮,就算没有灯光,他也找得到。”
“如果灯火管制,鬼子找不到确切目标,就会在上盘旋,甚至进行大面积的盲目投弹。”
林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的船坞太脆弱,潜艇分段还在露放着,经不起盲炸。“
”二十三万战俘如果乱跑,更是一场灾难。”
“那你怎么办?”陈更眉头紧锁。
林川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眼神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传我命令。”
“葫芦岛基地,不许关灯。”
“不仅不许关,还要把所有的施工探照灯、所有的路灯、甚至把准备好的备用发电机都给我拉出来!”
“把葫芦岛,给我照得亮如白昼!”
整个指挥部瞬间死寂。
所有参谋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川。
面对几百架敌机的轰炸,不躲不藏,还要开灯?
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林川!你确定这不是在赌博!”
陈更声音低沉。
“我从不赌博。”
林川转过身,直视着陈更的眼睛。
“陈旅长,你知道飞蛾为什么会扑火吗?”
“因为光。”
“只有把灯开到最亮,才能把南云忠一的飞机,像飞蛾一样,全部吸引到我预设的空域里来。”
“我要让他们觉得自己赢定了,让他们肆无忌惮地俯冲,让他们把肚皮露给我们。”
林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四点。
“算算时间,鬼子的舰队还在路上,但我们得提前动身了。”
他松开按住电话的手,拿起听筒,拨通了一个只有他和陈更知道的绝密号码。
那是——代号“01”的深山洞库。
“我是林川。”
对着话筒,林川只了一句话。
“客人都快到了,让咱们的‘火鸟’转场吧。“
”目标:葫芦岛前线机场。”
……
太行山脉深处,某条未被地图标注的峡谷。
这里常年云雾缭绕,被当地老乡称为“鬼见愁”。
随着电话挂断。
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突然在峡谷深处响起。
“轰隆隆——”
伪装成山体绝壁的巨大液压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冷冽的山风灌入洞库,吹散了积压已久的机油味。
一排排耀眼的水银灯骤然亮起,将这个藏在山腹中的庞大机库照得纤毫毕现。
在那平整如镜的水泥跑道尽头。
三十六架外形怪异、充满科幻感的银灰色战机,静静地趴伏在起飞线上。
它们没有螺旋桨。
机头正前方,是一个黑洞洞的进气口,像是一只张开大嘴、择人而噬的深海巨鲨。
后掠式的机翼如同锋利的刀刃,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机尾处,巨大的喷口虽然还未点火,却已经让人感受到了一股即将喷薄而出的恐怖力量。
这是林川耗费近千万贡献点,融合了米格-15的强悍心脏与F-86佩刀的卓越气动布局,在这个时代强行催生出的空怪兽——
太行-火鸟(J-1)喷气式战斗机!
“第一飞行大队,全体登机!”
广播里,传来了飞行大队队长刘宗那极力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一群身穿抗荷服、头戴飞行头盔的年轻飞行员,像离弦之箭般冲向各自的座驾。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在模拟舱里训练了几百个时。
他们等这一,等得骨头都快酥了。
“通电!”
“油泵开启!”
“引擎启动!”
伴随着一阵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尖锐而高亢的啸叫声。
三十六台VK-1离心式涡轮喷气发动机,同时被唤醒。
那种声音,不再是活塞发动机那种“突突突”的粗笨喘息,而是像千万只哨子同时吹响。
又像是一条被囚禁了千年的火龙,终于发出震碎苍穹的怒吼。
炽热的气流从尾喷口喷涌而出,瞬间将后方的空气扭曲。
在指挥塔台的玻璃窗后。
陈更和林川并通过远程连线,注视着这一牵
即使隔着屏幕,陈更也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福
他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钢铁怪兽,缓缓滑出洞库,滑向黎明前的跑道。
“你子……你子啊,连我也满......”
陈更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川看着屏幕,眼中倒映着那幽蓝色的尾焰,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陈司令。”
“从今开始,螺旋桨的时代,结束了。”
“南云忠一不是想给咱们上课吗?”
“那我就用这一千公里时速的鞭子,好好教教那个老鬼子,什么姜—时代变了。”
“起飞!转场葫芦岛!”
随着一声令下。
三十六架“火鸟”,在跑道上开始滑跑。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直到那银色的机翼切开晨雾,昂首刺破苍穹。
它们将在接下来的两个时内横跨华北,降落在葫芦岛最前沿的野战机场。
然后在那里,静候南云忠一那群“缓慢”的螺旋桨飞蛾,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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