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的祭祀,一直到了半夜,就在祭祀结束后,人们准备各回各家之际,夜空中忽然飘来几缕湿凉的风,紧接着,一滴、两滴!一场瓢泼大雨毫不吝啬的撒了下来!
“娘!是雨!是雨啊!”一个半大的孩童挣脱母亲的手,仰头朝着空嚷嚷,脸上满是狂喜,“龙神显灵了!龙神听到咱们的祈愿了!”
李将军和李瑾指挥使不可思议的伸出手接着这场酣畅淋漓的雨水。
龙神当真回应他们了!龙神显灵了!
安佩兰自然知道,这应该是祭祀时漫火把与篝火的热气蒸腾,抬升了空气湿度,又恰逢冷空气交汇,才促成了这场及时雨。
此刻她站在雨中,望着眼前这幅人与雨自然相融的景象,忽然觉得,这场雨究竟是自然之理,还是“龙神显灵”,其实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这场雨,连同那条穿梭在夜色中的火龙,一同给了凉州百姓重新振作的勇气与信念。
春雨贵如油,那场甘霖足足下了两日才歇,泥土浸润得湿润松软。
待春日的暖阳将表层的黏腻带走,安佩兰便开始今年的春耕了。
去年的紫花苜蓿,地面上的都采回晒干给牲口吃了,剩下的扎在地底的根系和杆子,经过冬日的腐熟,再随着大黄牛拉的犁车翻进了土地里头。
安佩兰抓了一把黑黝黝的泥土,沉甸甸的泛着油润——这紫花苜蓿果然是黄花苜蓿增氮的两倍还富裕呢。
今年同样也是大黄拉着犁车在前头翻地,驴在后头翻犁着第二茬。
此时安佩兰这边还没耕完呢,水渠那头便传来了好消息:“东西两头的水渠联通了!”
安佩兰连忙赶回去,看着院里头那土陶管道里头咕咚咕咚如手臂般粗壮的溪流,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东西方向贯通了水源,此时的水流便能做到源源不断!
只需要再联通此处与农田这段地上水渠,水便会顺着早已铺好的石砌田渠延伸开去,自然而然地淌进每一块农田!
长久以来悬在心头的灌溉难题,终于彻底解决了!
原本按安佩兰的打算,这片地要养足两年才能耕种,可谁曾想,这紫花苜蓿的肥效远超预期,翻倍的氮素早已将土地养得肥力十足。
而这水渠的完成更是如虎添翼般,似乎今年格外的顺遂!
安佩兰心头冒了个大胆的决定:与其再等一年,不如趁着这顺遂的情势,冒险一试——今年就播种!
安佩兰冒出这股子念头后,又有些拿捏不住,想了想还是深呼吸了几口气,冷静了下来。
这事还是晚上商量后再吧,此时,这群遍户和衙役们还等着呢。
于是,沉静下来的安佩兰领着白家所有的人,对着在场劳作的遍户及衙役们深深的鞠了个躬:“辛苦你们了!辛苦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厚重的谢礼,可那一遍遍的“辛苦了”里,藏着她满心的感激。其余的话,怕是多了便多些麻烦。
千言万语不如这最后一次分发的口粮。
这次安佩兰没抠搜着,都是大大方方的给着,足够他们五日的口粮。
而五日后,便是坎儿井挖掘的开始了。
当然,不管是安佩兰还是李五爷,此时都没有过多的声张。
先让他们好好休息几日吧。
安佩兰送走最后一波人,这院里头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往日砸石头、烧窑、催促等等的噪音此刻猛地消失,竟有些许的寂静。
白季青还有些不适应:“这就完成了?”
简氏点头:“成了,都成了!”
安佩兰深深吐了口浊气,蹲在水流的出口处:“成了,咱成了。”
————
当夜里,安佩兰跟他们商量了这种粮的事,讨论了一番都赞同着今年下种。
孟峰家,再种一年豆粮,拨秋种。
就当众人准备散会回自家屋子的时候,白长宇扭捏的道:“那个,还有个事我觉得得道道。”
安佩兰好奇的瞅着自家这个儿子,也不知有啥正经事。
白长宇转了转眼珠子,似乎在组织着语言,不一会轻咳了两声:“是这么回事,下午的时候李家的那个李凌薇找到我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安佩兰警惕心一下提了起来。
“她的主要意思呢,是我辛苦了,被家中的母老虎逼着又是练剑,又是耕地,她觉得我太累了,心疼!”
白长宇用一种叙事的口气完,安佩兰和梁氏一时没反应过来。
“母老虎?”
不一会,安佩兰和梁氏统统提高了嗓门!
“指谁呢!”
白长宇伸出手臂,郑重的用食指,指了指安佩兰和梁氏。
“啪~”安佩兰直接用手狠狠拍下那贱兮兮的手指!
梁氏则一把抓住了往后缩的的那根手指,恶狠狠的一口咬了上去!
“哎,疼~”
白长宇终于收回手臂,吹着泛红的手指头。
“让你我母老虎!”
白长宇急道:“不是我的!是李凌薇!她!她的!”
“你和这李凌薇前头有交集?”
安佩兰奇怪的问道。
白长宇摇的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没有啊!我头一次和她话!”
完一摸脑门:“嗯,好像还有一次。”
白长宇猛地想了起来,有些心虚道:“年前刚来的时候,她在我前边摔倒了,那时她手里头拿着木炭,我怕她砸坏我的窝棚,就扶了一把。”
白长宇越声音越,撇眼看到旁边脸色通红的梁氏,猛的坐直了身子,竖着三根手指:“我发誓!就扶正了,把那木炭捡起来,绝对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我真的是怕她给我砸坏了窝棚的柱子,我那些骆驼再冻着咋办!”
安佩兰自然是知道这白长宇绝对没起啥花花肠子!要不然他也不会今晚将那李凌薇的话一字不落的出来:“倒是识趣!“
白长宇点点头:“那是自然,我是懒了些,但是总也知道好赖不是?到底是真心为了我好,还是存着挑拨离间的心,这我还是分得清的。”
随后整理了一下衣冠,昂首挺胸道:“当然,主要是本人纵然生的衣冠英秀之资,也能做的清介自守的。”
白季青在身后不屑的道:“‘衣冠英秀’是专指士大夫阶层的才俊,你一个面朝黄土背朝的白衣遍户,也敢往自己身上贴?”
此话一出,安佩兰他们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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