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任原本那张拿捏着官威的脸,瞬间就变了。
要是搁在平时,几根金条,那也就是经济作风问题。
怎么定性,全看他手里那支笔怎么写。
大不了给前进大队发张奖状,实惠还得扣在县里。
可一旦这事儿跟“政治”沾了边,尤其是扯上了北边那个庞然大物……
这性质就全变了!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的县革委会主任能随便捂盖子的了。
这烫手山芋,谁接谁掉一层皮!
陈放根本没给赵主任反应的时间,接着往下道,语气依然轻柔,却步步紧逼。
“而且,赵主任您是知道的,这事儿苏处长那边可是挂了号的。”
“省外贸厅早就盯着这边的动静了。”
“那张特级猞猁皮,可是广交会的门面,是国家的脸面。”
“三爷这伙人,不仅要叛逃,还蓄意破坏国家的出口创汇任务……这是什么性质?”
陈放到“苏处长”这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咬重了音。
他看着赵主任,眼神清澈,一脸的公事公办。
可这话里的意思,却像是把软刀子,刀刀往心窝子里捅。
“赵主任,这要是按普通的治安案件报上去……封存了事。”
“回头苏处长的电话打过来,问起那帮破坏外贸、企图叛国的特务抓没抓着?”
“问起那些被截获的‘叛逃资金’作为铁证在哪儿?”
“您,这笔账,省里是算在我们前进大队协助不力头上,还是算在……”
陈放没把话透,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赵主任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子太阴了!
这哪里是在汇报工作,这分明就是在给他画地为牢!
如果按陈放的定性,这就是通的“政治大案”。
前进大队那就是保家卫国、截获叛逃资金的英雄集体。
这笔钱,那就是铁打的“罪证”,必须由前进大队经手移交。
谁要是敢半路截胡,那就是跟省外贸厅作对,就是政治立场有问题!
屋里的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王长贵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突然长叹了一口气,透着一股沧桑和悲壮。
“是啊,领导。”
“咱们大队苦啊!”
王长贵用烟袋锅子敲着桌腿,痛心疾首。
“为了拦住这帮要去投苏修的王鞍,咱们民兵连那是拿命在填啊!”
“这大冷的,连把像样的枪都没有,全靠这一腔热血……”
“陈放这娃娃,差点就被那杆双管猎枪给崩了脑袋!”
“这要是连个法都没有,咱们哪怕是死,也闭不上眼啊!”
“以后谁还敢给集体卖命?”
这一老一少,一唱一和,简直就是把赵主任架在火上烤。
赵主任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桌上那堆金子,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我为您着想”的陈放。
心里那个恨啊,但更多的是忌惮。
这哪里是个二十岁的知青?
这分明就是个在官场里滚过钉板的老油条!
可恨归恨,他更怕。
这年头,宁可犯错,不能站错队。
赵主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点零陈放。
“咳……王支书,陈放同志,看来咱们基层的同志觉悟就是高啊!”
“很有政治敏感性嘛!”
他话锋一转,立刻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腰杆子也重新挺直了。
“我刚才也就是考验考验你们。”
“既然涉及到了这么严重的性质,那必须要严谨!必须严办!”
“这是对国家负责,对党负责!”
赵主任猛地转过身,冲着身后正发愣的张大炮吼了一嗓子。
“还愣着干什么?”
“没听见这是截获的‘叛逃资金’吗?”
“这可是特大案件!”
“赶紧拿纸笔来,现场清点!做交接手续!”
“一定要在报告里注明,这是前进大队全体社员。”
“在王支书和陈放同志的英明指挥下,不畏生死,为国家挽回的重大损失!”
张大炮被吼得一激灵,赶紧掏出钢笔和本子,手忙脚乱地开始记录。
陈放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霖。
只要这字一签,这手印一按,这笔钱的性质就定死了。
这不再是赵主任能随意处置的“战利品”。
而是前进大队换取政治资本和物资的“筹码”。
清点的过程很繁琐,每一根金条的重量、成色、上面的戳记。
每一张美金的编号,都要记得清清楚楚,容不得半点马虎。
屋里的马灯油都添了两次,窗户纸都渐渐发白。
等到最后一张清单列好。
赵主任签上大名,郑重其事地盖上县革委会的大红公章时。
外头的色都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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