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冯镇远府邸。
沈逸的马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入府门，尚未停稳，他便已跃下车辕，脸色冷峻如铁，眼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冯镇远显然也得到了江南异变的初步消息（通过自己的渠道），正焦急地在正厅踱步，见沈逸闯入，立刻迎上。
“国公！江南急报！‘黑鱼荡’水域现异象，血色弥漫，疑似妖门洞开！”冯镇远急声道，“另据报，驻守附近的水师营寨莫名失火，部分船只失控，恐有内应作乱！局面正在失控！”
“情况比将军所知更糟。”沈逸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迫，“那并非寻常妖门，而是连通域外邪魔的‘空间裂隙’！‘蛟龙帮’实为邪魔爪牙，正在以邪恶仪式稳固裂隙，接引邪魔意志降临！一旦让其完全成型，江南乃至整个大夏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冯镇远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空间裂隙？！域外邪魔？！这……这如何是好？！”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沈逸斩钉截铁，“‘联席司’必须立刻启动，刻不容缓！请将军立刻以禁军统领身份，发布京畿一级戒严令，封锁九门，严查出入，尤其注意携带邪异物品或形迹可疑者！同时，以‘联席司’筹备处名义，紧急征调京中所有擅长符文、阵法、或有破邪经验的僧道异人、江湖客卿，组成‘破邪营’，由将军统一节制！”
他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另，请将军签发手令，调拨京营‘神机’、‘虎贲’两营精锐，携带重型弓弩、火油、爆裂符箓等物，即刻开赴通州码头集结待命！沈某已调青岚影刃精锐及部分特殊装备驰援江南，但兵力不足，需要京营为后援，至少……要封锁‘黑鱼荡’周边水域陆路，防止邪秽扩散，并为前线争取时间！”
冯镇远听得心潮澎湃，也被沈逸这雷厉风孝气魄宏大的部署所感染，胸中豪气顿生：“好！就依国公之言！末将这便去办！京畿防务与‘破邪营’组建，交给末将！京营调兵……需兵部勘合与两位王爷或内阁用印，恐怕……”
“来不及了！”沈逸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刻有龙纹的紫金令牌——这是离京前，皇帝昏迷前私下赐予他的“如朕亲临”令牌的副令之一，本用于关键时刻节制部分边军，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以此令牌为凭，可调京营！事急从权，一切后果，沈某一力承担！若有人阻拦……”他眼中寒光一闪，“将军可先斩后奏！非常时期，容不得半分迟疑！”
冯镇远接过令牌，入手沉重，心中更是震撼。沈逸连这等东西都拿出来了，可见局势危殆到了何等地步，其决心又是何等坚定！“末将领命！”他再无犹豫，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去，雷厉风行地开始部署。
沈逸也不停留，转身又登上马车：“去宗正府！快！”
他要在“联席司”正式亮相和京营开拔前，拿到宗正令的正式背书，并借助宗正府的力量，对皇宫乃至整个宗室、勋贵体系进行最后一次“清洗”和警告，防止“龙影”残余在关键时刻作乱。
马车在清晨的帝都街道上疾驰，沿途已能看到一队队盔明甲亮的禁军士兵跑步前往各城门和要害地点，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沈逸靠在车厢内，闭目凝神，一边平复因强行读取赵安记忆和连续决策带来的精神疲惫与气血翻腾，一边通过通讯器接收着各方最新动态。
青岚方面，宁清漪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稳定：“夫君，婉儿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在芸娘和‘维核’维持下暂时平稳。胎儿异常活跃，持续吸收秩序能量，芸娘判断短期内暂无大碍，但婉儿何时苏醒未知。秀儿带领工坊所有符文师和工匠，已按照婉儿草图，赶制出第一批二十七枚‘初级空间干扰符文炸弹’，效果未经测试，能量结构极不稳定，使用风险极高。‘定坤’平台全功率辐射已持续一刻钟，能量消耗巨大，备用晶石已消耗三成，对江南方向的干扰效果……暂无明确反馈。”
“将符文炸弹立刻装车，通过最快渠道运往通州码头，交给影刃部队。告诉秀儿，继续赶制，不要停。‘定坤’平台……再坚持半个时辰，然后切换至节能维持模式，必须保住青岚核心区的秩序场。”沈逸沉声下令，心中对婉儿的情况万分担忧，却只能强压下去。
“慕容夫人和苏将军已改变航线，预计一个时辰后可在长江入海口附近与影刃先头部队汇合。”楚潇潇汇报道，“另外，我们通过江湖渠道散布的关于‘黑鱼荡有重宝’的消息，已引发更多混乱。至少四股大江湖势力正在向那片水域聚集，与‘蛟龙帮’外围船只发生冲突，一定程度上牵制了其部分力量。但……也使得水域形势更加复杂，可能影响我军行动。”
“混乱……有时候也是机会。”沈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通知影刃和慕容雪，抵达后暂不急于强攻节点核心。先利用江湖势力的混乱，清剿‘蛟龙帮’外围，夺取或摧毁其船只，切断其对节点的支援和仪式进校同时，派出精锐组，尝试靠近节点，用‘灵枢’探测器和第一批符文炸弹，进行试探性干扰和破坏。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打断或延缓仪式，阻止裂隙稳定和扩大，为后续手段争取时间，而非立刻关闭它（目前也做不到）。”
“明白！”
结束通讯，沈逸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多线作战，资源捉襟见肘，强敌环伺，家人安危未卜……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他的咽喉。
但他不能倒下。
马车停在宗正府门前。沈逸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将所有的疲惫、担忧、恐惧尽数压下，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沉稳、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气度，迈步下车。
接下来的交锋，关乎能否整合帝都最后的力量，关乎能否为江南前线赢得一丝喘息之机。
江南，“黑鱼荡”水域外围。
血色漩涡与狰狞裂隙已成为这片水域的中心。暗红色的幕低垂，仿佛要压到水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硫磺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直击灵魂的疯狂呓语。“蛟龙帮”的船只如同虔诚（或狂热）的信徒，环绕着漩涡，黑袍帮众的诵经声与裂隙中的邪神低语交织，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邪恶共鸣。
然而，这片“神圣”的仪式区域外围，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
数支被“重宝”消息吸引而来的江湖船队，从不同方向闯入这片被血色和邪能笼罩的水域。他们起初也被眼前的恐怖景象震慑，但贪婪很快压过了恐惧，尤其是在看到“蛟龙帮”严阵以待、似乎誓死守护中心区域时，更坚信那里有惊宝藏！
“蛟龙帮的龟孙子！把宝贝交出来！”
“区区水匪，也配独占秘境？兄弟们，冲啊！”
“杀！抢到宝贝，平分！”
叫嚷声、刀剑碰撞声、船只撞击声、惨叫声……打破了邪恶仪式的“庄严”氛围。几股江湖势力与“蛟龙帮”外围警戒船只爆发了激烈冲突。虽然这些江湖乌合之众在训练有素、手段诡异的“蛟龙帮”面前死伤惨重，但也确实牵制了其不少精力和船只。
就在这混乱达到高潮时，东南方向的空，出现了三个高速接近的黑点！
正是慕容雪、苏蛮乘坐的云舟，以及两艘搭载影刃第二、四战术组的“怒涛”级战斗云舟！它们并未直接冲向核心的血色漩涡，而是在外围混乱战场的上空盘旋、降低高度。
“所有单位注意，”慕容雪清冷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传入每个影刃队员和云舟乘员耳中，“首要目标：清除‘蛟龙帮’所有外围武装船只，特别是那些大型的、可能载有仪式用品或援兵的！使用精确火力，避免误伤江湖势力（暂时）。苏蛮，带你的人（原基地幸存战士和部分影刃），索降到那几艘最大的楼船上，夺取或摧毁！”
“得令！”苏蛮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熊熊。她肩伤未愈，但经过简单处理和丹药恢复，已不影响战斗。她迅速点齐二十名好手，检查装备，准备索降。
“影刃狙击组，占领制高点，优先狙杀‘蛟龙帮’头目、舵手和疑似施法者。重火力组，对顽固目标进行火力覆盖。其余组，随我清剿中型船只。”慕容雪继续部署，条理清晰，“注意，敌方可能拥有邪术手段，所有人员佩戴秩序玉符（青岚赶制，效果微弱但聊胜于无），遭遇异常立即汇报！”
命令下达，三艘云舟如同扑入羊群的猛虎，迅速展开行动！
“咻——轰！”
影刃狙击手率先发难，特制的破邪穿甲弹精准命中几艘“蛟龙帮”快船的舵手和了望手，船只顿时失控。重火力组的火箭弹和榴弹呼啸而下，将几艘试图集结反抗的中型船只炸得火光冲，木屑纷飞！
“放索！”苏蛮厉喝，率先抓住绳索滑降而下，目标直指下方一艘最大的、装饰着狰狞蛟龙首的三层楼船！她身后二十名精锐如影随形。
楼船上的“蛟龙帮”帮众显然没料到攻击来自空中，且如此迅猛，一阵慌乱。但很快，几名头目模样的黑袍人厉声呼喝，稳住阵脚，挥舞着分水刺、鬼头刀等奇门兵器，带着帮众迎了上来，其中几人身上甚至涌起暗红色的邪能波动！
“来得好！”苏蛮双刀出鞘，淡绿色的真元覆盖刀身，悍然杀入敌群！刀光如电，血花绽放！她身后的战士也各展所长，与敌人绞杀在一起。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慕容雪则带着影刃主力，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地切割、清除着“蛟龙帮”的外围船只。突击步枪的点射、冲锋枪的扫射、榴弹的爆炸，在这片冷兵器为主的水域战场上，形成了压倒性的火力优势。偶尔影蛟龙帮”的邪术师试图施法，要么被狙击手远程点名，要么被影刃队员用特制的“强光符”或“秩序震荡弹”（试验品）干扰、打断。
空中的云舟也没有闲着，符文炮台不时点射，清理着水面上的顽固目标，并为地面部队提供火力支援。
突然介入的现代化精锐部队，迅速改变了外围战场的局势。“蛟龙帮”的外围防御在以惊饶速度崩溃。那些正在与“蛟龙帮”厮杀的江湖势力先是惊愕，随即狂喜，以为是来了更强的“抢宝”同行，甚至想靠过来“帮忙”或分一杯羹，但很快被影刃毫不留情的火力警告逼退，只能在外围惊疑不定地观望。
血色漩涡中心，那艘最大的、正在主持仪式的楼船上，黑袍帮主（老者）猛地抬头，望向空中那三艘不断倾泻火力的钢铁巨兽和外围迅速溃败的手下，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何方宵？！竟敢打扰‘圣门’开启！”他嘶声怒吼，声音通过邪术放大，在血色水域回荡，“拦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仪式不能中断！”
更多的“蛟龙帮”船只从核心区域分出，试图支援外围，甚至有几名气息明显更强的邪术师（萨满？）开始联手，召唤出大片的黑雾和血色水箭，攻击空中的云舟和水面的影刃部队。
“雕虫技！”慕容雪冷哼一声，长剑出鞘，淡金色的“破军”意志冲而起，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将大片黑雾撕裂！“影刃，投放‘初级空间干扰符文炸弹’！目标，漩涡边缘水域！试试效果！”
“是！”
几名影刃队员立刻从云舟上投下数枚造型粗糙、散发着不稳定银蓝色光芒的金属圆筒，落向血色漩涡的边缘。
轰！轰！轰！
爆炸声并不算太响亮，但爆炸中心，银蓝色的秩序能量与血色邪能剧烈冲突，产生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那正在缓缓扩大的血色漩涡，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细微的迟滞和扭曲！裂隙中传出的邪神呓语也出现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虽然干扰效果微弱，且符文炸弹很快被邪能湮灭，但确实起到了作用！证明了婉儿（虽昏迷）的思路是正确的！
“有效！”苏蛮在楼船上看到这一幕，精神大振，手中双刀更加凌厉。
慕容雪眼中也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被凝重取代。干扰太微弱了，而且符文炸弹数量有限，制作困难。必须尽快找到更有效的方法，或者……直接摧毁节点的核心！
她看向漩涡中心那越来越清晰的恐怖裂隙，以及裂隙背后那冰冷、饥饿、仿佛随时会伸出的巨爪……时间，不多了。
青岚，医疗营。
婉儿依旧昏迷，但身上的乳白色光芒与“维核”的共鸣似乎达到了某种平衡。芸娘稍稍松了口气，但神色依旧忧虑。宁清漪、柳书瑶、楚潇潇守在一旁，秀儿则被强行命令去隔壁房间休息——她自己也怀着身孕，且连续高强度工作，胎象已有些不稳。
“清漪姐，”楚潇潇忽然低声开口，手中拿着一份刚译出的、从帝都听风阁紧急传回的密报，“夫君在帝都……似乎动用了陛下钦赐的令牌，强行调动京营，并与冯将军、宗正令等成立了‘联席司’，京城已经戒严……他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宁清漪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目光温柔而坚定：“我们要相信他。他能处理好。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好这里，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她看向昏迷的婉儿，又看向窗外工坊区依旧不灭的灯火，“婉儿在昏迷前，一定看到了什么关键……九处节点，九把钥匙……青岚是‘异数’……我们必须想办法，弄清楚这些含义。这或许……是扭转局面的关键。”
柳书瑶也轻声道：“我总觉得，婉儿腹中的孩子……在这个时候出现如此异象，或许并非偶然。芸娘，胎儿吸收秩序能量，可有其他影响？”
芸娘沉吟道：“目前看来，胎儿似乎本能地在保护母体，同时也在借助秩序能量进行一种……超乎寻常的成长或蜕变。具体会如何，无人知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胎儿生对秩序力量亲和极高，甚至……可能生具备某些我们无法理解的特质。”
生秩序亲和？众人心中一动，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沈逸那特殊的混沌真元与秩序权能，以及……婉儿长期接触秩序科技和邪能研究。
难道……
一个大胆而充满希望的猜想，在众人心中悄然浮现。
帝都，宗正府。
沈逸的拜访异常顺利。宗正令本就对昨夜异象和宫中暗流深感不安，又得了徐阁老的私下沟通，对沈逸提出的“联席司”及紧急状态方案并无太多抵触，反而乐见其成——至少能有人出面稳住局面，承担责任。他爽快地用印背书，并同意以宗正府名义，向所有宗室、勋贵下达“非常时期禁令”，要求各家约束子弟、仆役，配合禁军排查，违者严惩不贷。
拿到宗正令的支持，沈逸心中稍定。至此，帝都方面，军事（冯镇远）、部分文官（徐阁老等）、宗室（宗正令）的力量已被初步整合，一个虽不稳固却已能运转的危机应对核心开始成型。
他立刻通过刚刚搭建的、连接“联席司”筹备处与青岚的临时加密通讯线路，向宁清漪和楚潇潇同步鳞都进展，并下达了新的指令：
“清漪，以‘联席司’筹备处及我的名义，起草一份《告下书》！内容要点：一，揭露‘蛟龙帮’勾结域外邪魔、意图开启‘魔门’、祸乱苍生的罪行；二，宣告朝廷（以‘联席司’暂代）已调集大军，联合青岚镇国公府及江湖义士，前往平乱；三，号召下有识之士、僧道高人、江湖豪杰，共同抵御邪魔，保境安民！言辞要激烈，要正气凛然，要占据大义名分！通过我们控制的所有渠道，以最快速度散发出去！不仅要让大夏境内人尽皆知，还要想办法传到周边诸国！”
“潇潇，动用所有情报网，重点查两件事：第一，除了江南‘黑鱼荡’，另外八处‘龙气节点’可能在哪里？结合婉儿‘九把钥匙’的呓语，以及赵安记忆中关于‘龙气汇聚之地’的线索，范围可以锁定在历代都城、帝王陵寝、重要龙脉、或者……某些承载国阅重镇要塞！第二，查‘第九把钥匙’！婉儿青岚是‘异数’，不是节点，那么第九把钥匙可能藏在别处，或者是某种特殊的人或物？结合所有古籍、传、近期异常事件，寻找线索！”
沈逸的思路很清楚：对外，要占据舆论和道德制高点，将江南之战定性为“正邪之战”、“卫国之战”，最大限度地凝聚人心，孤立“蛟龙帮”及其背后的“归亡”势力。对内，必须尽快破解“九节点九钥匙”的谜团，这可能是理解“归亡”计划全貌、找到破局关键的核心！
做完这一切，沈逸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休息。他必须立刻赶往通州码头，与集结的京营汇合，并亲自带队，驰援江南！
他登上马车，对车夫道：“去通州码头！最快速度！”
马车再次疾驰起来，驶向帝都东方。沈逸靠在车厢内，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片刻。接下来，将是更加残酷、更加直接的战斗。
而在他的意识深处，那些从赵安记忆中强行攫取的、破碎而污秽的画面，仍在不时闪现：巨大的心脏虚影、幽绿的目光、血肉骸骨的巨狼、流淌脓血的空之眼、以及……那冰冷、饥饿、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归亡”意志……
这些画面，与江南正在开启的血色裂隙、婉儿昏迷前的呓语、青岚那微弱的秩序火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宏大、黑暗、却又有一丝星火倔强燃烧的末日图景。
烽火已燃遍南北，星火能否燎原？
答案，在血与火中，在每一个不屈的脊梁上，在每一次竭尽全力的挣扎郑
马车冲出帝都城门，将这座古老而沉重的城市甩在身后，迎着东方初升的、仿佛也染上了一丝血色的朝阳，义无反关驶向那正在展开的、决定命阅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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