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腐骨之雨”的暗绿光芒，在山谷上空再次凝聚，比第一轮更加稠密、更加不祥。苏蛮半跪在已经残破的强化场边缘，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混合着身后伤员的压抑呻吟和远处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来不及了。
从第一轮攻击结束到第二轮准备，间隔不到百息。基地围墙崩塌近半，掩体入口被部分腐蚀的粘液封堵，战士们惊魂未定，伤员亟待救治……而敌饶邪术弩炮，显然填充和发射的速度远超预料。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第二波毒雨落下，将这处耗费无数心血建立的前哨基地彻底化为腐臭的烂泥潭？看着剩下的兄弟们在绝望中融化？
不！
苏蛮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绝。她一把扯下腰间最后一个六边形装置——那枚一次性区域能量护盾发生器。但她的目标不是用它来防御——半径十丈的护盾，在覆盖整个基地的毒雨面前杯水车薪。
她的目光，投向了东北方向，那七点暗绿光芒的源头。
“铁鹞子！”她嘶声吼道。
“将军！”队正从掩体后探出头，脸上沾着黑泥和血迹。
“集中所有还能用的弩炮、投石机！给我瞄准山谷上空那七个绿点！用上我们所有的爆裂符文箭和最后的火油弹！听我号令，齐射！”苏蛮语速快得如同爆豆，“其他人，全力加固核心掩体入口，用灵纹钢板、用水浇湿的泥土、用一切能挡住那鬼东西的材料！快！”
“将军，你要做什么？！”铁鹞子队正看到她手中的护盾发生器，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煞白。
“执行命令！”苏蛮不再解释，身形如猎豹般蹿出，却不是冲向掩体，而是冲向基地东侧那片相对开阔、尚未被严重腐蚀的空地。那里，是强化场覆盖的边缘，也是距离山谷方向相对较近的位置。
她一边狂奔，一边将全身真气疯狂灌注进手中的护盾发生器。淡绿色的真元与装置内部的能量回路激烈共鸣，发出尖锐的蜂鸣。
山谷上空，七点绿光骤然明亮到极致，第二波腐骨毒雨即将喷发！
就是现在！
苏蛮用尽全身力气，将剧烈震动、仿佛随时要爆炸的护盾发生器，向着山谷方向全力掷出！装置在空中划过一道淡蓝色的轨迹，直扑那七点绿光的中心！
同时，她嘶声长啸：“放——！”
基地内残存的远程武器同时怒吼！三支爆裂符文巨矢、五颗裹着浸油麻布点燃的石弹，拖着火光和浓烟，追随着那点淡蓝光芒，呼啸着扑向同一个目标！
苏蛮掷出装置后，毫不停留，足尖猛点地面，以最快的速度折返，扑向最近的一处半塌陷的掩体壕沟。她刚刚滚入壕沟底部——
轰隆——！！！
先是护盾发生器在山谷上空预定位置被苏蛮远程引爆！淡蓝色的能量护盾没有展开，而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内部压缩到极致的秩序能量与不稳定结构瞬间释放，形成一团剧烈膨胀的蓝白色能量乱流！这乱流并不具有直接杀伤力，却像一块投入静水中的巨石，悍然闯入了那七点暗绿光芒之间稳定流淌的邪能联系！
紧接着，基地发射的爆裂箭矢和火油弹接踵而至，狠狠撞入这片因能量乱流而变得不稳定、甚至互相干扰冲撞的邪能区域！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在山谷上空炸响！火焰、冲击波、破碎的邪能、紊乱的秩序光屑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团混乱而恐怖的能量风暴！那七点即将发射的暗绿光芒，在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下，如同被掐灭的蜡烛般剧烈闪烁、扭曲，最终——
噗！噗！噗！
接连闷响，如同水泡破裂。凝聚的腐骨毒液失去了稳定的邪能引导和抛射力量，大部分在半空中就提前失控、溅射、蒸发，只有少量稀稀拉拉的绿液滴落，但已不成规模，对山谷下方的黑狼部营地反而造成了不误伤和混乱，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惊怒的嚎叫和惨剑
而预想中覆盖基地的第二波腐骨之雨，竟被这搏命般的远程干扰，硬生生打断了！
“成……成功了？！”铁鹞子队正从掩体后抬起头，看着山谷上空逐渐散去的混乱能量云和零星绿液，难以置信。
苏蛮从壕沟里爬出来，浑身沾满泥污，剧烈喘息着。刚才那一掷，几乎抽干了她大半真气，手臂更是因为过度灌注真元和承受反震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成功邻一步。”她喘息着，看向山谷方向，眼神依旧锐利，“打断了他们的齐射，但那些邪术弩炮肯定还在。他们需要时间重新填充、调整。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她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所有轻伤员立刻归队！工兵队，不计代价，用最快速度在东侧废墟和北侧残墙后构筑临时防火隔离带，宽度至少五步，清理一切可燃物！弓箭手，检查剩余火箭和火油储备！铁鹞子，带一队最灵活的兄弟，前出到基地外三百步的那片石林，建立观察哨，我要知道山谷里的敌人接下来要干什么！”
“将军，观察哨太危险了！而且我们人手……”铁鹞子急道。
“正因为他们觉得我们不敢出去，我们才更要出去！”苏蛮打断他，“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必须知道他们的状态和动向。这是命令！执行！”
“……是！”铁鹞子咬牙领命，迅速点齐十名最精锐的老兵，携带轻弩、钩索和信号筒，从基地西侧尚未被严重破坏的缺口悄无声息地潜出，借助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和地形掩护，向那片乱石嶙峋的区域摸去。
苏蛮则开始组织剩余力量，进行最后的防御准备。她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青岚承诺的飞隼传讯支援（白磷燃烧筒和强光符箓）应该快到了；临时强化场还能维持大约半个时辰；敌人下一波攻击随时可能到来，但形式可能会变……
她望向东方际，那里，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终于刺破了沉沉的夜幕。
江宁府，子时，大雾锁江。
浓白的江雾如同实质的棉絮，笼罩着龙舟停泊的水域，能见度不足二十步。灯笼的光晕在雾中晕开成一团团昏黄的光斑，显得朦胧而不真实。龙舟上守卫的士兵们提高了警惕，巡逻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比平日更加密集，但在浓雾的包裹下，一切声响都显得沉闷而压抑。
下游约三里，那处荒废的砖窑厂，隐藏在河滩芦苇丛和起伏土丘之后，更是一片死寂。只有几处残破的窑洞，像野兽张开的黑洞洞的口。
影梭带着乙组三名队员，如同四道融入夜色的阴影，悄然抵近砖窑厂外围。他们脸上涂抹着特制的吸光油彩，身穿与环境色接近的灰褐色夜行衣，连呼吸都调整到最轻微绵长的状态。
甲组四人已经在龙舟外围预定位置就位。丙组两人则在更远处的接应点，维持着与青岚的微弱通讯。
影梭打了个手势，四人分散，从不同方向贴近砖窑厂残破的土墙。他亲自选择了一处背风且视线相对较好的坍塌缺口，将一枚“静默之眼”吸附在砖缝阴影里。微型摄像头开始工作，将厂内模糊的热成像画面传回他手中的便携终端。
画面显示，厂内深处最大的那个窑洞内，有四个热源。其中三个聚集在一起，似乎围着一堆篝火（热源集中）；另一个单独待在窑洞更深处，靠墙坐着，热源轮廓较，姿态僵硬。
“发现目标，四人。疑似三守卫一俘虏，或三活动人员一固定岗哨。”影梭通过微型骨传导耳机低声通报，“甲组，报告你们的情况。”
“甲一组就位，‘失火’目标——运柴船底‘蚀刻虫群’已激活，三十息后开始阴燃冒烟。”
“甲二组就位，‘撞破’目标——巡逻队路径已修正，预计六十息后经过预定巷口。”
耳机里传来简短的回复。
“按计划，甲组先动。乙组，准备突入。首要目标：控制单独热源，获取情报；次要目标：缴获可疑物品。如遇强力抵抗，以撤离为优先。”影梭冷静下令。
“明白。”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江雾似乎更浓了。
突然，龙舟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奔跑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一片火光在浓雾中隐约亮起，虽然被雾气削弱，但在黑暗的江面上依然醒目——那是运柴船被“蚀刻虫群”引发阴燃的效果！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传来衙役的呵斥声、短暂的打斗声和惊呼声——伪装成醉酒斗殴的“撞破”行动上演了！
龙舟外围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砖窑厂内，窑洞口的那三个热源明显骚动起来，其中两个迅速起身，似乎要向外张望或查看。
就是现在！
影梭如同离弦之箭，从坍塌缺口无声滑入厂内，落地一个翻滚，已贴近窑洞口的阴影。另外三名队员从其他方向同步突入。
窑洞口两个刚站起身的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从侧面和背后袭来的淬毒吹箭射中脖颈，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吹箭上的麻药足以让壮汉在三息内失去意识。
影梭则直扑窑洞深处那个单独的热源！
那是一个被捆缚双手、堵住嘴巴、蜷缩在角落的年轻男子，看衣着像是普通渔民或船工，眼中满是惊恐。看到影梭扑来，他吓得浑身发抖，却发不出声音。
不是目标人物，是俘虏？
影梭心念电转，但动作不停，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匕首抵住他喉咙，低喝：“别出声！想活命就回答，这里除了你们四个，还有谁？他们从龙舟拿了什么东西放在哪里？”
年轻俘虏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好、好汉饶命……还、还有两个……去江边取‘夜香’了……马上回来……东西……东西在……在那边墙角的麻袋里……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被他们抓来干苦力的……”
取“夜香”？影梭瞬间明白，这是黑话，指处理夜间传递的密信或物品。那才是正主！
他立刻对耳机道：“目标有两人外出即将返回。乙二、乙三，门口设伏。乙四，检查麻袋！”
话音刚落，窑洞外就传来踩碎枯枝的轻微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
“……南边好像出事了，有火光。”
“怕什么，咱们这儿隐蔽。快进去，把刚拿到的那份‘鳞片’处理掉，老大催得急……”
两个穿着水靠、背着防水包裹的身影，毫无防备地走向窑洞口。
埋伏在门两侧的乙二、乙三骤然暴起！刀光闪动，直取要害！
然而，这两饶反应快得超乎意料！左侧那人竟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地侧身，让开劈向脖颈的一刀，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分水刺，疾点乙二咽喉！右侧那人则矮身翻滚，避开斩向下盘的刀锋，同时甩手射出三枚泛着蓝光的细针，直取乙三面门！
不是普通信使，是高手！而且用的兵器、身法，都带着浓重的江湖气息，甚至……隐约有点水纺影子！
影梭心中一凛，知道不能拖延。他顾不上那个俘虏，身形如鬼魅般从窑洞内扑出，手中已多了一对尺长短刃，加入战团。
乙四此时已冲到墙角，扯开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除了些普通杂物，果然有一个用油布和蜡密封的竹筒。他刚拿起竹筒——
“放下！”与乙三交手的那人厉喝一声，竟不顾乙三的刀锋，强行拧身，再次甩出一把毒针射向乙四！显然那竹筒极其重要。
乙四不得不闪避，竹筒脱手掉落。
影梭眼神一寒，短刃格开对手的分水刺，一脚踢起地上一块碎砖，精准地打在即将落地的竹筒上。竹筒改变方向，飞向窑洞深处。
“抢回来！”两个神秘人急了，攻势更猛，招招搏命，完全不顾自身防御。
影梭压力陡增。这两去个武功都不如他，但配合默契，悍不畏死，一时竟难以迅速拿下。而龙舟方向的骚动声似乎正在接近，可能是巡逻队被引了过来，或者“窥视者”的其他暗桩察觉不对前来查看。
不能缠斗！
影梭当机立断，对耳机低喝：“丙组！执行二号撤离方案！乙四，拿到竹筒先走！乙二乙三，拖住他们三息！”
他话间，拼着左肩被分水刺划开一道血口，右手短刃以诡异角度刺入对手肋下！那人惨叫一声，动作一滞。影梭趁机抽身，冲向窑洞内。
乙四此时已捡起竹筒，见影梭进来，立刻将竹筒抛给他。影梭接住，入手沉重冰凉，竹筒表面似乎还刻着细密的纹路。
“走！”影梭喝道，同时将一枚烟雾弹砸在脚下！
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窑洞和门口区域，刺鼻的气味掩盖了一牵
“咳咳……别让他们跑了！”
“追！”
烟雾中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和咳嗽声。
影梭和乙四借着烟雾掩护，从预先看好的窑洞后方一处裂缝钻出，外面是陡峭的河岸土坡。两人毫不犹豫，纵身跳下，落入下方浑浊的江水中，迅速潜游向下游接应点。
冰冷的江水浸透伤口，带来刺痛。影梭将竹筒紧紧绑在胸前，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这次突袭，击倒了两个守卫，救了一个俘虏（虽然没带走），抢到了一个看似重要的竹筒，但暴露了己方存在，没能抓到真正的核心人员，还和两个疑似“窥视者”下属江湖势力的高手交了手。
得失各半。
更重要的是，龙舟外围的骚动，真的只是“打草惊蛇”吗？还是会引发更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他浮出水面换气，回头望去。浓雾依旧笼罩着江面，砖窑厂的方向火光隐约闪动（可能是敌茹燃了什么东西），更远处龙舟的喧嚣似乎更大了。
计划的第一步完成了，但更大的迷雾，仿佛刚刚揭开一角。
青岚城，黎明。
沈逸站在城头，几乎同时收到了两条紧急传讯。
一条来自贺兰山，是苏蛮在第二轮腐骨之雨被打断后，抽空发出的简短战报和请求：“成功干扰敌二次齐射，基地半毁，伤亡增加，急需燃烧武器与医疗支援。敌弩炮仍在，下一波攻击形式不明。已派观察哨。”
另一条来自江宁，是丙组中转的影梭队初步战报：“砖窑厂突袭完成，击倒二守卫，救一渔民俘虏（未携），缴获加密竹筒一件。遭遇二高手阻击，疑似江湖水匪势力，已交火暴露。龙舟外围骚动已起，后续影响待观察。”
两条消息，一北一南，都带着血腥味和紧迫福
沈逸深吸一口清晨冰凉的空气，迅速做出决断。
“清漪，立刻组织第二批医疗物资和工匠，准备好随时支援贺兰山。通知婉儿，飞隼携带的‘白磷燃烧筒’和强光符箓若已送达贺兰山，指导蛮优先摧毁邪术弩炮！若未送达……让婉儿准备启动‘定坤’平台的第二次远程强化，这一次，尝试将秩序波动的频率调整为‘净化’属性，侧重压制邪能活性，为蛮他们争取近战摧毁弩炮的机会！”
“雪儿，点齐五十名青鸾卫精锐，配备最好的弓弩和破甲箭，在云舟坪待命。一旦贺兰山战报显示敌人有大规模地面进攻迹象，或蛮请求支援，你立刻出发！”
“潇潇，动用我们在江宁的所有备用渠道，接应影梭队撤离，确保竹筒安全送回。同时，启动我们在江湖上的眼线，查那两名使用分水刺和毒针的高手来历，特别是与水匪、漕帮、或者任何近年异常活跃的江湖组织的关联！”
一道道指令迅速下达。宁清漪、慕容雪、楚潇潇（通过通讯）各自领命而去。
沈逸独自留在城头，望着北方贺兰山的方向，又望向东南江宁的方向。两处烽火都已点燃，接下来，就是看谁能更快地控制火势，甚至……将火引向敌人。
他再次进入系统空间。声望值还剩四万出头。
“兑换：中型医疗急救包x20，高效伤愈促进剂x50，燃烧手雷（白磷简易版）x30，以及……‘一次性高能脉冲发生装置（实验型）’x1。”
【兑换成功。消耗声望值点。】
最后那个脉冲发生装置，是他仔细筛选后找到的、当前声望能兑换的、可能对邪能器械有较强干扰作用的物品。原理是释放一次高强度、宽频带的电磁脉冲，对精密电子设备有毁灭性效果。虽然这个时代的邪术弩炮肯定不是电子设备，但其能量回路和符文结构，很可能也对这种狂暴的能量冲击极为敏福这是他为贺兰山准备的又一重保险。
他将这些物资分门别类，医疗物资交给宁清漪安排渠道运送；燃烧手雷和脉冲装置，则准备通过更快的、但风险也更高的方式——启用一只经过特殊改造、搭载型储物法阵的“迅雷隼”，直接空投至贺兰山基地附近指定地点。
做完这一切，色已经大亮。金红色的朝阳跃出地平线，将青岚城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但沈逸心中并无暖意。
他知道，当阳光彻底驱散夜色之时，贺兰山和江宁的博弈，将进入更加残酷和直接的阶段。
而他的夫人们，他信赖的部下们，正在那两片战场，为他，为青岚，为这个他们共同守护的世界，浴血奋战。
他握紧了拳头。
无论结果如何，他必须做好接应他们回家的准备。
与此同时，草原圣地石窟。
三面雾气光镜中，第二面显示贺兰山战况的光镜微微波动，画面中山谷上空的混乱能量云和被打断的绿光阵列清晰可见。第三面光镜中，江宁砖窑厂的烟雾和隐约火光也在闪烁。
为首的老萨满沉默地看着，幽绿的瞳孔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枯爪，在第一面光镜——显示龙舟景象的画面上，轻轻一点。
“既然……‘眼睛’被惊扰……‘钉子’也顽强……”
“那就……让‘洪流’……提前……涌动一丝吧……”
一股更加幽深、更加庞大的意志，顺着某种无形的联系，悄然向南方弥漫开去。
龙舟之上，正在因外围骚乱而烦躁不安的皇帝，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手中茶盏微微一晃，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
他皱了皱眉，看向舷窗外依旧浓重的江雾。
不知为何，那股始终萦绕不去的、被窥视的感觉，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清晰而……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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