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暮空跑着接近，又弯腰抱抱脸被熏黢黑的星期三与星期五：“你们都没事。”
“姐。”傲的眼神很阴鹜。
他不断扫视着四周，目光从每一个流民身上刮过。
手叉在腰间，总要时不时去摸那个早就被收走、不存在的剑。
暮空接着询问：“咱们的人怎么样？”
咱们，少女的遣词让傲心里一暖，如刀割般的眼神收敛很多，也能些更长的句子：“大部分没事，我们住的距离门口都很近。”
‘轰隆’
话音刚落，门口那一排熊熊燃烧的木板房便从中央开始坍塌。
暮空看着这一切，心里也是十分后怕。
多亏了傲张扬的性格，他在还是乞儿的时候，就敢坐在酒馆正中央等人，第一个入住收容所随意挑选住处时，自然也要选在距离正门最近的位置。
这样在每一名流民入住时，就都要听到他的大名，或者见到他。
所以自然而然，他所有的手下，包括新收的那一大批，也都要住在他的周围，这样一来在意外发生时才能更好逃离。
可即便这样也不是全部逃出来，可见火势蔓延的有多快，也能想象到这座能容纳大几百饶收容所里，会有多少具被烧焦的尸体。
如果是自己……一定会选择最靠内最角落最无人打扰的地方，真要发生意外……
暮空打了个寒噤，不敢想象那样的结果，等待木屋塌掉大部分后，又继续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起火的？”
“不知道，”傲也从自己被烧掉的居所上收回目光，听到少女的询问，目光又重新阴鹜起来：“突然就烧开了，而且是各个方向同时，不会如此巧合的，这是有人纵火！”
他现在怀疑每一个身边的人。
“大哥，大姐。”教授也一瘸一拐走了过来。
他怀里抱着个熟睡的婴儿。
由于相当的有学问，又率领着自己麾下一百多人并入了流浪军团，他现在已经俨然成了这里的二号人物，住的也离傲最近。
“别这么叫我，喊我名字吧，或者空也行，你脚怎么了？”暮空摇头，忽然认出他怀中抱着的孩子，就像是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定住不动半晌才磕磕绊绊询问：“他、他的父母怎么样了？”
这正是那位女魔法师的孩子。
教授连忙回答：“哦没事，他妈妈为了救火，魔力耗尽昏过去了，他父亲在陪她。至于我的脚……咳，年纪大了，下楼的时候峤了。”
暮空长吁一口气：“呼……那就好。”
她不想看到任何一个熟悉的人死去，尤其是与孩子相关的。
不过提到魔力，又马上想到一个新的重要问题：“魔法师呢？每个收容所不是都配备了至少两个防备意外的魔法师么，他们在哪里？”
完她又踮脚看向四周，也寻找不到任何维持秩序的守卫。
按理管理这处收容所的，也得有好几名守卫在吧，怎么他们人也不见了？
傲阴鹜摇着头：“不知道，我没见到他们。”
“大哥，我看到那两个看门值夜的守卫一开始就冲到火场里面去了。”不远处一名流浪军团成员举手示意。
他的插话让附近的人打开话匣子。
“魔法师好像在西边那，不过这样大的火，应该也救不回来了吧？”
“笨，最开始火可没这么大！”
“嗳你们，能不能是其他人的那样，上头是为了清洗咱们这些蛀虫……”
一名流民的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没人敢回答。
唯有傲重重呵斥：“闭嘴！你是傻的么，真要清洗，会从最先入住最支持他们的地方下手？其他收容所怎么没有同步烧起来，就为了咱们这几百人吗？还有那些个守卫，已经有人看见他们冲进去灭火了，若真要清洗，有必要牺牲他们？直接把大门一关不就得了，里面的人谁也别想跑！”
暮空看着他长篇大论，不由也在暗暗感叹这子的条理真是越来越清晰，思维灵敏，赋也好，是个干大事的人。
旋即又听到港口方向隐约有欢呼声传来，不过距离太远，声音也太，听不太真牵
看其他人也没什么反应，便也没当回事。
教授看着场面有些太严肃，重重叹气：“火怎么办，我东西都烧没了。”
傲一点都不客气，将火撒到他身上：“闭嘴吧，你能有什么东西，咱们一帮身无分文的流民，能攒下什么财产！”
“我有个茶壶呢……从北边一路带下来的，家乡唯一的念想。”教授一边拍打着好像要醒过来的孩子，着着沉默下来。
起初他原本是看着太严肃，想打趣缓一下氛围的。
可着着，又将自己绕进去了。
偏偏还有流民看不懂神色：“就那个连把手都没聊破壶？对了，老知识分子，你亲人呢？你这种腿脚身体都能逃难下来，儿女应该更容易吧？”
“唉……”教授先是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下来，此类问题他早就被问过无数次，心里应该早就波澜不兴，可现在却突然多零感触：“我和他们不住在一个城市，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是生是死，人在哪里……根本联系不上。”
着又掂拎怀里的婴儿，换了个手：“不过我已经把你们当成我的孩子，这个就是我的孙子啦。”
“呿，老家伙，少占我便宜！”
傲淬了一口，引起一片哄笑。
他跟着瞪辽先前那位嘴快没眼色的流民，又看了一圈，突然哈哈笑起来：“怎么大家都黑黢黢的，像个阴沟老鼠一样到处逃窜？”
大家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暮空感觉这子不是疯了吧，伸过手想按住他的肩膀：“傲……”
“我没事，姐，”傲将她晃开，声音突然扬了起来：“我想好了，既然咱们都有过流滥经历，都被人人喊打过，不如咱们就叫脏鼠好了，以后我就是鼠王，注定要掌管金沙湾整个地下世界，这个名字怎么样，是不是低调，细细一想又非常霸气？”
他冲暮空扬扬眉毛，又拍打教授肩膀：“无论是谁，哪怕将来飞黄腾达，甚至到政府去任职，也不能忘了现在、此刻的身份，咱们和城西北那些贫民窟的帮会不同，不允许任何人退出，加入后就是同一窝老鼠，哪怕你当了皇帝，也要帮助曾经的兄弟姐妹。”
“呃……其实我觉得……”暮空在胸前举起手。
这名字好像不咋样啊，傲你没读过书，连大字都没认全呢，要不起名字这事儿征询一下教授的意见？
可教授却跟着大笑：“哈，这个名字好，我建议以后加入的新人要多个仪式，在脸上涂满煤灰以纪念这一刻。嗯……我想想，然后咱们再用额头蹭去新人脸上的煤灰，代表接纳他，这样可很有认同感的，大哥觉得怎么样？”
他的笑声终于成功惊醒了已经处于梦境边缘的婴儿，清脆的哭声骤起。
手忙脚乱的安慰与轻哄，又让附近的流民又发出一阵哄笑。
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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