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波点了支烟，“有些企业，不是配套和服务能留住的。我得到消息，那家规模最大的电子厂，台资的永鑫电子，老板私下接触了邻省的一个开发区，对方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他们要是走了，影响太坏，其他观望的企业肯定跟着跑。”
陈述心下一沉：“永鑫电子是林河的纳税大户，用工超过两千人。他们如果外迁，震动太大。”
“所以你的任务很重。”白崇波看着他，“区里会尽力争取政策，但具体工作，你得靠前。永鑫的老板郑永财，是个精明又现实的生意人。跟他谈，光讲远景不行，要算明白账，还得有点……感情牌。你和他打过交道，想想办法。”
“我明白。”陈述点头。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来了。
离开管委会，陈述没回镇上，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永鑫电子。
他没有提前通知，到了厂门口才让办公室联系。
郑永财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在装修奢华的办公室接待了陈述。
寒暄过后，陈述单刀直入：“郑总，听您最近在考察新的投资地点？”
郑永财是个微胖的中年人，笑容圆滑：“陈书记消息灵通。确实看了看，企业要发展，总要寻找成本更低、政策更好的地方嘛。林河这几年发展快，地价、人工都上来了，对我们这种代工企业，压力越来越大。”
“区里正在推动产业转移，李集镇那边条件不错，政策也有倾斜。”陈述道。
“李集？”郑永财笑着摇头，“陈书记，明人不暗话。我去看过，配套差太远。我的客户都是国际大公司，对供应链时效、工人素质要求极高。搬去李集，物流成本增加，熟练工流失，万一出几次交货延误，我的客户就跑到越南、印尼去了。这个险，我不敢冒。”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不瞒您，邻省那个开发区，靠近港口，出口方便，土地几乎是白送，税收五免五减半，工人工资比林河低三分之一。他们承诺，只要我过去，可以帮我整体搬迁，安置工人。陈书记，我是商人，要算漳。”
账算得很明白，条件差距悬殊。陈述清楚，仅仅靠现有的转移政策，根本留不住永鑫。
“郑总，您在林河有几年了，从一个作坊做到现在的规模，林河也算您的半个故乡。这里不仅有您的工厂，还有两千多跟着您吃饭的家庭。”陈述打出了感情牌，但知道这远远不够。
郑永财叹了口气：“陈书记，我对林河有感情。但生意归生意。我手下也几千号人要养活。如果林河能给出让我无法拒绝的条件，我当然愿意留下。可是……”他摊了摊手。
陈述沉默片刻，忽然问：“郑总，如果……不是让您简单搬迁，而是帮助您升级呢？”
“升级？”郑永财一愣。
“对。从单纯的劳动密集型代工，向技术含量更高的环节延伸。比如，设立一个研发部门，做一些工艺改进、自动化改造；或者，利用您现有的产能和客户资源，尝试开拓一些自有品牌的零部件业务。”陈述目光炯炯，“区里正在规划电子信息产业园，会对入驻的研发机构和高附加值制造企业，给予更大力度的扶持，包括研发补贴、人才引进优惠、甚至优先对接本地的市场资源。您知道的，林河未来要聚集大量的电子终端企业，这就是您的潜在市场。”
郑永财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但仍有疑虑：“升级谈何容易？需要钱，需要技术，更需要人才。我这帮工人，干流水线没问题，搞研发？差太远。”
“技术可以引进，人才可以招聘。林河马上会有一批互联网和软件企业落户，人才氛围会慢慢形成。至于钱，”陈述顿了顿，“如果郑总真有决心升级，而不是外迁，我可以试着帮您协调，争取将产业转移扶持基金的一部分，以及区里计划设立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引导基金，向您的升级项目倾斜。甚至，林河城投也可以考虑以合适的方式参与投资，共担风险。”
这是一个全新的思路，将“转移压力”变成了“升级机遇”。郑永财明显心动了，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陈书记，您这个想法……很大胆。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看到具体的、可执行的方案和支持条款。”郑永财的态度软化了许多。
“当然。我会尽快让镇里和区里相关部门，组成一个专班，和您的团队对接，把升级的路径、可能的政策支持，细化成方案。”陈述起身，“郑总，外迁是条容易的路，但可能只是延续旧模式。升级很难，却是通往未来的路。林河愿意和真正有眼光的企业家，一起走这条难而正确的路。”
离开永鑫电子，陈述心情并未轻松。服郑永财只是第一步，后续需要协调的政策和资源将是海量的。而且，这只是一个企业，名单上还有更多观望甚至抗拒者。
回镇的路上，他接到了吴成的电话，语气急促：“陈书记，出事了！中心区商业地块工地，我们的施工队和另一伙人冲突了！对方来了几十号人，阻挠施工，是他们之前也在这片干过活，有纠纷没解决！蔡镇长已经赶过去了，但对方人多，情绪激动！”
又是麻烦！陈述眼神一冷：“报警了吗？祁区长知道吗？”
“报警了，派出所的冉了，但对方不买账，派出所管不了经济纠纷！祁区长正在市局开会，已经联系了，正往回赶！”
“我马上到。”陈述挂羚话，对司机道，“去中心地块工地，快！”
车轮飞驰。
陈述望着窗外，深秋的空灰蒙蒙的。林河的发展之路，从来不是坦途。
每一寸繁华的背后，都可能藏着激烈的争夺与博弈。而他，必须站在最前面，直面这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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