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为力的不堪，人前失禁的耻辱，像毒蛇啃着他的心、像沼泽淹没他的人。
萧宇痛得不能呼吸，下身湿黏的感觉更像某种恶心的虫子，在叫嚣着爬满他的全身，还嘲笑着他：
“你看你，守着媳妇在身边，啥也做不了。就连给她留下一个孩子做念想都做不到，你还算个男人吗？”
“不仅如此，你还让她看到你如此无能不堪的一面，你不如死了吧。”
“你本就不该生出来，若没有你，梅妃可能多活几年，你死了吧！”
“你死了吧，死了吧，死吧，死…吧…吧…”
良久之后，门外的凌云终于听到里屋传来一声震破了喉咙的嘶吼。
“啊……”
凌云背靠着门，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儿声音，无能为力的痛苦让她控制不住身体剧烈颤抖。
可她忍得住自己的声音，那不争气的木门却因为她的颤抖也发出一阵细碎的撞击声。
门内与门外，两个人隔门无声地湿了眼眶。
离萧阳被判自裁已有月余，时值仲夏，萧宇还裹着厚袍子。凌云陪他坐在楼前晒太阳，多吉和黄妹在他们的面前。
“云儿，黄妹是不是有宝宝了。”萧宇看着懒洋洋趴在地上，已经长成大狗的黄妹。多吉正在温柔地帮它舔毛，像极了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看出来的？”凌云歪着头朝他笑。眼睛里，是日益衰弱的萧宇。
他的眉眼依旧俊美，脸色却更加苍白到可怕。消瘦让他的轮廓愈加清晰明显，甚至有些胡饶深邃。只是越来越花白的头发，让人没法相信，这个男人还有半年才过三十岁的生日。
皇宫里每日都会送来各种珍贵补品，但那一切都是徒劳。萧宇吃什么都会吐。后来的药基本全是凌云嘴对嘴才能勉强下咽。
“你看它的肚子，好像胖了不少。”萧宇的眼里流露出羡慕。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才能让你也给我怀上一个儿子。”他的话让凌云心脏一阵刺痛。
“急什么，你怕我不会生吗？”凌云调侃道：“我到时候一次就生两个，龙凤胎，哼！”
萧宇被她逗笑，可就在凌云抬头看向空时，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眼里掠过悲凉。他当然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看到那样的一了。
“锦莺的肚子也明显了，你要不要看看她？”凌云语气轻松。
“唉，不看了，那个孩子……”萧宇了一半，也不知道他到底对那个孩子怀着一份什么样的感情。
“放心，等生下来，保证不让他受一点委屈。我亲自教他，也不会让他学到他母亲那些卑贱的手段。”
本来是安慰萧宇的话，可完凌云就后悔了。萧宇那么聪明，若自己真跟他能生孩子，哪里需要现在给他做出承诺？
凌云一时怔住，不知道怎么再岔开这个话题。
萧宇握着她手，笑道：“ 我的云儿如此善良，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薄待这个孩子。只可惜，我没机会给你一个孩子了。”
他的语气似乎很平静，好像在别饶事。
“云儿，你不用安慰我，好些事我明白。你这些日子偷偷哭，我也知道。若我还能好，你一定不会偷偷地哭。”
萧宇苦笑一声：“我原本是个活不下来的孩子，有幸让二哥养大，有幸遇到云儿，并娶了你，已经偷来的福分。”
“够了，真的，”他的声音终于带上的哽咽：“只可惜，我不能给你留下一儿半女，你往后的日子，我会让皇兄好好照顾你，你不用担心。”
凌云一把将他搂在怀里，萧宇在柔软的胸前拱了拱，换了个语气：“嗯，这里真软，真想死在这上面。”
着，他还故意的将头扭了扭，鼻子从领口蹭进去，鼻尖抵到她胸前。鼻尖冰凉，摩擦着凌云胸前的皮肤。
“王爷，这可是白，还在院子里呢。”凌云嗔怪着，却将他的头搂得更紧。只是她使劲的抬起了头，没有让眼睛里那滴眼泪掉下来。
时间本就不多了，他想怎样便怎样吧。凌云如今事事亲力亲为，根本不让下人走进这个院子，走进属于他们两个最后的时间。
“云儿，那个秋千，你推我过去。”萧宇从她的怀里抬起头，“本来是照着你家里那个做的，可做好到现在你也没玩过，我们一起坐上去吧。”
“好。”
秋千挨着紫藤花架，阳光照在一串串花苞上。白白的，毛茸茸的，大概再有十来日应该就能盛开。
这本是一个好浪漫的场景，但在此刻凌云的心里，却好像变了味道。
在聪明人面前，过多的掩饰没有意义，凌云把萧宇扶到秋千上，自己坐在他身边轻轻摇晃起来。
“若能一直这样多好。”凌云抬头，阳光透进紫藤照在她脸上，她把眼睛眯了起来：“知道嘛，你是我前世今生，唯一一个动了生孩子念头的人。”
凌云的是她穿越之前，可萧宇却以为她在向她着情人间最常的誓言。
“那我们许个来生吧？”萧宇侧过头，吻上她眼睛，“传真正的有情人，会在一起三生三世。你前世今生，只想跟我一个人生孩子。”
凌云凑上去吻着他的唇，含糊地应着：“嗯…”
“那我就许你一个来世，来世换我来照顾你，保护你。为你做一切，你只要安心做我孩子的母亲，好不好？‘
”嗯……“凌云热烈的吻上他，舔舐着他嘴里浓重的铁锈味，难闻的药味儿，眼角又有泪水流下来。
早知道，她就不顺着他的心思，等什么重新拜堂！在乌苏城的时候就该做完所有属于成年人，属于两个已经成了亲的人做的事。
那样，此刻就不会再有这些遗憾，或许，她的肚子里也已经种下了他的骨肉。
可是，又哪里有那么多早知道呢？
凌云将萧宇抱紧，用尽全力吻着他，忽然，萧宇用力推开凌云，却在凌云惊愕的目光里用力扯开她的衣襟，露出她一边的肩膀，用尽全力咬了下去。
凌云不知所措，只忍着痛，任他发疯。
好一会儿，萧宇带着嘴角凌云肩上的血迹抬起头来，哽咽道：”云儿，下一世，我会凭这个牙印找到你。“
萧宇吸了吸鼻子递上自己的胳膊，含泪一笑：”来，你也给我留一个记号。你，自己记清楚，可不能忘了，下一世，你也一定要找到我。“
那条曾经白皙的手臂，如今布满暗紫色斑块，苍老而丑陋。凌云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死咬着唇，眼泪簌簌的掉下来。
萧宇搂过颤抖不停的她，“云儿不哭，我们，还有来生。”
凌云被他抱在胸前，鼻子凑到他的脖颈，以往淡淡的属于萧宇的香味已经闻不到了。现在充斥在她鼻子里的，是一种从他身体里由内而散发出的怪味。砷中毒特有的味道，混着各种奇怪汤药的味道。
凌云并不嫌弃，她使劲的吸着鼻子，好像故意让萧宇听到：“宇，我们会的，会的，下一世我一定给你生个孩子。我们…好好的…”
她将萧宇左边的衣裳扯下来，摩挲着那个箭伤，“这个，我认得，下辈子，我会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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